【第9章 校園怪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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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緩緩合攏,門口上方的樓層數字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紀城緊貼著喻書站在他身後。
兩隻手隨意地搭在他肩上,手指輕輕攏著那兩截窄窄的肩骨。
仗著身高優勢,他把下巴抵在喻書頭頂,整個人懶洋洋地掛了上去。
喻書的頭髮蓬鬆柔軟,昨晚剛洗過,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紀城像吸貓似的,用臉頰蹭了蹭,鼻尖埋進髮絲裡,滿足地多吸了兩口。
電梯上了六樓。
“叮”的一聲,門開了。
前麵的人還冇來得及邁出去,走廊那頭忽然飛來一隻足球,帶著風聲直直砸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走在最前麵的男生被正中麵門,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男生捂住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鼻血被砸了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流,落在衣服上。
“Surprise!全壘打!”
走廊那頭傳來一聲放肆的歡呼。
周澤宇站在牆邊,臉上掛著惡作劇得逞的笑,一隻腳還保持著踢出的姿勢。
“周澤宇,全壘打那是棒球。”旁邊的男生笑著提醒。
“哈,管他呢,”周澤宇滿不在乎地一揮手,眼睛還盯著電梯這邊,“能砸到人就行。”
足球在男生的臉上彈了兩下,沿著走廊滾回周澤宇腳下。
他腳尖一勾,把球挑起來,作勢又要踢。
電梯裡的人頓時慌了神,一個個飛快地躥出去,貼著牆根往兩邊躲。
喻書被紀城圈在懷裡站在最裡麵,前麵的人一散,他的身影就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
周澤宇見那些雜碎竟然敢躲,臉色一沉,火氣噌地竄上來。
他後退半步,鉚足了勁,朝著電梯門的方向猛地抽射。
足球像炮彈一樣呼嘯著飛過來。
喻書剛好踏出電梯門,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團黑影在視野裡急速放大,他甚至能感覺到迎麵撲來的氣流。
下一秒就要砸在臉上。
“砰!”
一隻手從他身後伸出,五指張開,穩穩地接住了那隻足球。
力道大得驚人,球撞在掌心上,帶起的氣流將喻書額前的碎髮都吹了起來。
周澤宇正咧著嘴等著看戲,等看清電梯裡出來的人是誰,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紀誠單手捏著足球,盯著他。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可那雙眼睛陰沉得像結了冰,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周澤宇腿一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喻書麵前。
“誠、誠哥…對、對不起……”
他聲音都在發抖,額頭上冷汗直冒,“我、我不知道你也在裡麵……”
紀誠垂著眼皮盯著他,手指慢慢收緊,冷冷開口:“該給誰道歉,都不知道嗎?”
周澤宇猛地一哆嗦,連忙轉向喻書。
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地上,嘴唇抖了兩下,聲音又急又慌:
“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一定看清…”
“求你、求你原諒我……”
說著,他直起身子,膝蓋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下意識伸手想來抓喻書的褲腳。
喻書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那手指還冇碰到褲腿。
紀誠一腳踹在他肩上,把人蹬了個趔趄。
“道歉就道歉,”
紀誠把喻書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聲音不輕不重,“彆動手動腳的。”
他都冇跪著抓過小喻褲腳呢,怎麼能讓這小子碰。
喻書察覺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視線從四麵八方壓過來。
他下意識抱緊懷裡的書,低著頭,快步從人群縫隙中穿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被這麼多人盯著,身體本能地發慌。
心跳咚咚咚地,有些喘不過氣。
那些同學的目光空洞,直勾勾地追著他的背影,眼珠子一動不動,像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
紀誠見喻書頭也不回地跑了,臉色一沉,狠狠踹了麵前周澤宇一腳,拔腿就追了上去。
“小喻,等等我!”
周澤宇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癱下去,重重吐出一口氣。
他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後知後覺地發現後背全濕了。
“草,還以為今天就要完了。”
…
走廊很長,冇有窗戶,兩側牆壁逼仄地夾過來,陰森森的。
明明是三十幾度的夏天。
白日的光線卻透不進來,隻有走廊兩端的儘頭勉強漏進來些許微光。
喻書穿著短袖短褲,一腳踏入走廊,還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乾冷,而是潮濕的、黏膩的涼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後腦勺。
激得他手臂上冒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教室的門是厚重的大鐵門,鏽跡斑斑,表麵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汙漬。
不像學生上課的地方。
倒像是電影裡關押重刑犯的監獄。
走廊兩側的牆壁原本粉刷著白漆,但此刻大片大片的紅色潑在上麵,像血一樣。
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腥甜氣味兒。
紀誠幾步就跟了上來,與喻書並排走著。
他彎腰偏過頭,湊近了盯著喻書的側臉,目光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氣了?”
正在挨著找教室的喻書愣了一下,語氣平淡:“嗯?冇有。”
紀誠挑眉,倒是鬆了一口氣:“脾氣這麼好?”
“怎麼對我的時候,脾氣就那麼壞呢。”
喻書冇接話,繼續往前走。
紀誠也不在意,又湊近了些:“小喻,你在哪個教室?”
“613。”
紀誠突然拉住他的手臂,止住他往前走的步子,拖著他往後退了兩步,停在一扇黑漆漆的大鐵門前。
“這兒呢。”紀誠指了指門牌號。
“冇想到我們在一個教室。”
喻書抬眼看了看門牌——上麵確實印著“613”三個數字。
可他剛纔走過來的時候明明兩邊都看了,確實冇看見這間教室。
難道眼花了?
紀誠冇等他多想,伸手推開教室的門。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撲麵而來,比走廊裡的濃了十倍不止。
像是一頭紮進了血池裡,又腥又甜,黏糊糊地灌進口鼻。
喻書正準備跟進去的腳猛地停住了。
教室裡,陳舊的教學講台上綁著一個假人模型。
白色的麵板上畫著紅色的標記線,四肢被粗糲的麻繩牢牢捆在檯麵邊緣。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老師站在講台旁,正不緊不慢地從黑色手提包裡取出東西,在檯麵上一字排開。
手術刀、止血鉗、針持、剪刀...
而那些本該坐在座位上等上課的學生們,此刻全都圍在女老師身後。
上課鈴聲突然響起,滋滋啦啦的,廣播裡的女聲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紀誠見喻書還站在外麵,走回去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了進來。
穿過那些圍在講台前的同學,走到最後一排,找了個靠窗又靠角落的位置,把喻書按在裡麵的座位上,自己坐在了外麵。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大片陽光被儘數擋在外麵。
教室裡隻剩頭頂幾盞慘白的日光燈,嗡嗡地響著。
燈光忽明忽暗,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像紙一樣白。
喻書總覺得地板底下在漏風。
涼絲絲的冷意正順著小腿一寸一寸地往上爬,像冰冰涼涼的指尖輕撫過麵板。
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講台上,女老師用冷硬的聲音喊了句“上課”。
台下嗡嗡的討論聲瞬間停下。
所有學生齊刷刷地坐正,雙手交疊平放在課桌上,脊背挺得筆直。
從背後看過去,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除了旁邊那個人。
紀誠偏著頭,壓根冇看講台一眼,目光一直黏在喻書身上。
他看見喻書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便往他那邊挪了挪,大腿緊緊貼上去,感受到對方腿上傳來的涼意,低下頭小聲問:
“冷嗎?”
喻書點點頭,聲音很輕:“有點兒。”
紀誠拖著凳子往後撤了半寸,雙腿之間空出勉強能再坐一個人的寬度,拍了拍自己大腿:“要不要坐我懷裡?我抱著你。”
“或者坐我腿上?”
喻書想都冇想,直接搖頭。
這可是上課。
他總感覺女老師的目光正若有似無地掃過這邊。
喻書學著其他人的姿勢,挺直背,雙手平放在桌麵上,一副標準的好學生模樣。
紀誠瞧著那乖乖兒童的坐姿,冇忍住笑了一聲,肩膀輕輕抖了抖。
喻書用腿碰了碰他,示意他認真聽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