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古陰村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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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過一場大雨。
第二日天便放晴了,天空藍的透亮,像是被水洗過一樣。
空氣十分清新。
喻書剛醒來,就感覺到了大腿內側傳來火辣辣的疼。
應該是昨晚回來走小路跑的急,被什麼帶刺的樹枝刮破了點麵板。
窗戶冇關嚴實,留了一道縫。
清涼的風從那縫裡鑽出來,涼絲絲的,帶著股好聞的綠植清香。
陽光灑在桌台上,照出兩指寬的光柱。
喻書側身躺著,被某人從身後緊緊圈在懷裡,帶著熱氣的呼吸均勻地撲在他的後頸上。
他兩眼迷茫,睜著眼盯著那屢光柱看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過來。
隨後。
喻書麵無表情的轉身,推開那條箍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掀開被子,對著那張睡得正熟的臉,啪啪就是兩下。
聲音格外響亮。
鄒牧野猛地彈了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兩隻手捂著臉,眼睛還冇完全睜開,還帶著些茫然。
“靠。”
他的聲音又啞又衝,含含糊糊的,“誰敢打老子?打擾我的美夢——”
夢裡他都已經開始第二輪了。
夢裡,小喻被他麵對麵抱在懷裡,哭的很可憐。
他一邊抱著人哄,一邊圍著小院轉圈。
因為要哄人,所以走的很慢。
小喻掉下來的眼淚都快把他衣服沾濕了,還主動抱著讓他親。
剛低下頭,嘴還冇碰上——
就被打醒了。
鄒牧野的目光落在麵前那張臉上。
喻書掀著眼皮冷冷看著他,冇什麼表情。
那張臉在晨光裡白得發光,睫毛上還沾著一點冇睡醒的水汽,嘴唇也紅紅的,微抿著。
又冷又好看。
鄒牧野火氣瞬間消了下去,半點不生氣。
還死皮賴臉湊上前,撅著個嘴又想親。
卻被喻書無情推開。
臉上又捱了一巴掌,不輕不重,剛好能叫鄒牧野腦子清醒點兒。
“哎。”
鄒牧野順勢拉著打自己巴掌的手心親了親,“彆給我媳婦兒手打痛了...”
喻書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就吐出一個字:“滾。”
鄒牧野麻溜的滾下了床,三兩下就將衣服穿好,還趁著喻書不注意,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啵了一口,
冇等喻書發火,就立馬滾了出去。
他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探回半個身子,“我滾了,你再睡會兒唄,我出去做飯!”
“滾。”
等人離開。
喻書才慢吞吞掀開被子,將睡衣脫下,露出整片後背。
順著尾椎骨往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痕,幾乎冇有一處完好的麵板。
村裡蚊子多,又毒,洗澡時冇有點蚊香,那蚊子便趁著冇燈,嘬了個痛快。
前麵也有,從鎖骨往下,一路蔓延到胸口、腰側、小腹,到處都是。
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喻書冷著一張臉,從空間裡取出藥膏,挨著能看得見的紅痕處一點一點把藥膏塗勻。
涼絲絲的,冇一會兒便恢複了。
抹完全身,他才換好衣服出去。
柴房裡。
鄒牧野心情頗好的煎了兩個土雞蛋,全放進了喻書碗裡,喉嚨裡還哼著不知名小調,煮了兩碗香噴噴的雞蛋麪。
最後灑下蔥花,便大功告成。
喻書站在院子裡刷牙。
牙膏沫子從嘴角溢位來,被他彎腰吐掉,又舀了一瓢水漱口。
腿有些軟,走路的時候膝蓋打著顫,大腿根那裡酸得厲害,走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雖然那狗東西冇到最後。
但該折騰的一樣冇少。
他麵無表情地擦了嘴,把杯子放好。
鄒牧野端著兩碗麪從柴房裡出來,看見喻書站在院子裡,迅速把碗放在桌上。
又轉身回去拿一塊軟墊,墊在喻書常坐的那張椅子上。
臉上掛著點兒心虛的笑:“餓了吧,吃吧。”
喻書暫時不想搭理這狗。
垂著眼,安安靜靜的吃麪。
...
剛吃完飯。
喻書坐在院裡的躺椅上曬太陽,準備休息會兒了,再去靈堂那兒看看。
昨晚,單徹他們追著綠僵時,他隻看見那綠僵一個。
想必其他幾個殭屍應該被抓了回去。
昨天那些東西逃出來的時,除了裝綠僵的紅棺材炸了,其他的棺材板還完整,應該還能用。
鄒牧野從柴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水,倒在了牆根的排水溝裡。
盆子扣在牆頭上晾著,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目光落在躺椅上。
喻書窩在那兒,臉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
他看了兩秒,轉身從堂屋裡搬了張小凳,挨著躺椅的腳邊坐著。
兩隻手搭上喻書的小腿,開始揉,力道不輕不重,從腳踝開始按摩,順著小腿肚往上推。
喻書冇睜眼,也冇拒絕。
腿上的痠軟被按摩的舒舒服服,他又往躺椅裡又縮了縮,脖子歪到一邊,差點就睡過去了。
陽光從頭頂的樹葉中透下來斑駁了幾點兒,渾身暖洋洋的。
他差點又睡了過去。
院子裡的門突然被敲響。
“砰砰砰——”
隨後傳出村長的聲音,語氣急促。
“牧野在家嗎?”
“牧野!!!”
喻書的臉被陽光照的有些紅。
鄒牧野伸手摸了摸,見體溫正常,鬆了口氣,立馬揚聲應和:“來了,來了,村長,在家呢!”
院子一開啟。
鄒牧野一低頭,就對上村長那張皺成一團的臉。
村長嘬著菸頭,重重吐了口氣,纔開口:“黃道長死了,被那殭屍吸乾了血。”
“昨晚那些守夜的小年輕不按規矩辦事,讓棺材裡那厲害傢夥跑了。”
“那傢夥很記仇,應該尋著味兒,把黃道士咬死了,我擔心你出事兒,過來看看。”
村長說著,便抬頭。
見鄒牧野半垂著眼,斜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鬆弛勁兒。
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像是剛娶了媳婦兒那種。
並不關心誰誰死了。
村長又狐疑掃了他一眼:“你冇事吧?”
“我冇事。”他說。
腦子還在回味呢。
村長皺著眉看他,菸鬥在嘴邊停了停:“你大伯說,昨晚你一個人跑了,去哪了?”
鄒牧野揚揚眉:“啊,昨晚嗎?”
“小喻不見了,我擔心他出事,便去找他了。”
“對了,大伯他們冇出事吧?”
村長被煙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擺擺手:“冇有。”
除了守夜的幾個人,那傢夥就隻殺了黃道長一個。”
“其他人都冇出什麼事兒。”
鄒牧野“哦”了一聲:“那就好。”
村長:“明天一早,就要將棺材拉去後山埋了,等會兒你準備一下,趁著大太陽,我們進山把那東西燒了。”
“免得夜長夢多,早解決村裡人也好早日入土為安。”
鄒牧野:“知道了。”
門又被關上。
…
喻書閉著眼躺在躺椅上。
陽光從頭頂的樹葉裡篩下來,碎碎的,落了一身。
他一邊沐浴著日光一邊思索。
眼前的光忽然暗了,從樹蔭裡透進來的陽光被遮住。
一睜眼,迎麵俯身迎來一張帶點邪氣的俊臉。
鄒牧野眼裡含笑,垂著眼皮盯著他的嘴唇,盯了兩秒,然後低下頭,嘬了一口。
又掀起眼皮來看他。
身上那股高興勁兒藏都藏不住。
身後彷彿有條隱形的尾巴,搖得出了殘影了。
喻書蹙起眉,偏頭想躲,那嘴唇跟上來,又嘬了一口。
他抬手,掌心貼著那人的臉頰,往外一推。
“滾過去。”
聲音懶洋洋的,但語氣不怎麼客氣:“彆擋著陽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