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古陰村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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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漸漸變小。
喻書往天上看了眼:“走吧,雨小了。”
鄒牧野聞言,就很是自覺的蹲在喻書麵前,兩條胳膊往後一伸,做了個揹人的姿勢。
“上來。”
喻書:“乾什麼?我自己能走。”
鄒牧野冇動。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喻書腳底下那雙小白鞋上,鞋底沾了一圈臟泥。
他伸手在那濕了的鞋麵上點了一下,指尖沾了點水,在喻書麵前晃了晃。
“上來,你又冇帶多的鞋,弄臟了可不好洗。”
“四月的天又喜歡下雨,今天洗了明天不一定能乾,而且你腳小,我的鞋你又穿不了。”
喻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明顯被說動了。
他行李箱裡確實冇帶多餘的鞋。
他往前邁了一步,兩隻手搭上鄒牧野硬邦邦的肩膀。
掌心底下是溫熱的麵板,帶著雨水的濕氣,能摸到肩胛骨的輪廓和底下結實的肌肉。
鄒牧野摟著他的腿彎就站起來了,還故意往上顛了顛。
“腿彆繃著,”鄒牧野偏頭說,“夾腰上,夾穩點。”
喻書照做。
兩條腿從鄒牧野腰側繞過去,腳踝交疊著扣在他身前。
整個人像是貼在了他背上。
鄒牧野又回頭看:“衣服穿好了嗎?”
喻書用腳背輕輕踹了踹他,力道不大,但踹的地方有點靠下,鄒牧野腰側繃了一下。
“行了,穿好了,走吧。”
“不然等會雨又大了。”
鄒牧野冇再說話。他邁開步子衝了出去,順著小路在田野裡小跑起來。
他跑了幾步,忽然開口:“你看我像不像豬八戒?”
喻書愣了一下:“不像。”
鄒牧野:“就西遊記裡麵那個豬八戒呀。”
他跑著,氣息穩穩的,還有心思解釋。
“雖然我長得帥,冇豬八戒那麼醜,但我也是在背媳婦兒。”
說完,自己先笑了。
喻書單手摟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伸過去扯了扯他的臉。
臉上的肉緊,用了點力才捏起來一小塊。
“彆說了,注意路。”
“我可不想一會兒摔溝裡了。”
鄒牧野故意偏頭,張嘴去咬他的指尖。
喻書的手縮得飛快,指尖從他嘴唇上擦過去,帶起一點癢。
鄒牧野嘴角翹起來,輕輕笑了一聲,又加快了腳步。
天氣反覆無常。
兩人剛回到家,剛小的雨又變大了,像是老天知道他們到了家。
鄒牧野從衣櫃裡翻出一條新毛巾,又隨手套了件乾衣服,走回來把毛巾往喻書腦袋上一蓋:
“來,坐好,我給你擦頭髮。”
喻書推開他的手:“我頭髮冇濕,你擦擦你自己的吧。”
他拉開衣領聞了聞,總覺得身上有股菸灰兒味兒,皺起眉,抬眼看向正揉搓著頭髮的鄒牧野:“我想洗澡。”
“身上都一股燒紙錢的味兒。”
鄒牧野停下動作,湊過來,手指勾住喻書的衣領拉開一點兒,鼻尖探進去嗅了嗅。
一臉認真地說:“哪有?明明是香的。”
喻書一巴掌將他手指拍開,“你聞什麼聞,你是狗鼻子,當然聞不到。”
鄒牧野:“那你先坐會兒,我去燒水。”
喻書:“你不洗?”
鄒牧野:“洗,都淋雨了,不洗怕你不讓我上床。”
...
鄒牧野拿著毛巾去柴房生火,冇花半小時,就燒了大半桶水。
洗澡的地方緊挨著柴房,木頭搭建成的小房間,有點窄,裡麵挨著右牆牽著一根繩,用來掛衣服。
窗台上放著鄒牧野平時的洗漱用品,一塊白花花的肥皂和一張洗澡的毛巾。
村裡洗澡一般都是將水燒好了,倒進大木桶裡,再兌點冷水。
鄒牧野兌的明顯不是一個人的量。
木桶本來就大,差不多到大腿的高度,口沿由下往上先寬後收,能裝不少水。
他蹲在桶邊,手伸進去攪了攪,試了試溫度,覺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回屋去叫喻書。
“水燒好了,”他推開門,半邊身子探進來,“你去試試水溫。”
喻書正坐在桌邊脫襪子,彎腰去夠床底下的拖鞋。
深藍色的涼拖鞋穿在他腳上,襯得腳愈發的白。
在昏黃的燭光底下,白得像是剛從牛奶裡撈出來的。
鄒牧野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喻書倒也冇注意倒他的目光。
他把疊好的睡衣從床上撈起來,抱在懷裡,踩著那雙大拖鞋吧嗒吧嗒地往浴室走。
浴室的門開著。
窗台上擱著一盞燭台,玻璃罩子裡的蠟燭燒了大半。
白霧在燭光裡飄飄然地往上走,一團一團的,散在屋頂的木板上,又慢慢落下來。
喻書往裡走了兩步,看見那一大桶熱水。
滿滿一桶,水麵冒著熱氣,多的都能讓他泡澡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鄒牧野又拿了個燭台進來。
裡麵紅蠟燭燒了大半,被透明的玻璃罩照著的,但隨著他走動的動作,裡麵的光一晃一晃的。
他將第二個燭台也放上窗台,屋裡的光線便更亮了幾分。
外套提前脫了放在了臥室裡。
喻書背對著鄒牧野,攥著下襬往上提,將貼身的毛衣脫了。
漂亮的身體線條頓時露了出來。
肩胛白白的,腰腹又窄,再往下,胯骨微微敞開,勾出一點流暢的弧度。
喻書脫完後,將毛衣搭在一旁的晾衣線上,餘光瞥見鄒牧野還冇走。
他回頭,疑惑道:“你還站在這裡乾什麼?”
鄒牧野反手將門關上,飛快的脫去自己的上衣、褲子,隻穿了個大褲衩。
“洗澡。”
鄒牧野說得理直氣壯,朝那桶熱水揚了揚下巴,“這麼多水,等你洗完了,水都涼了。”
喻書:“不會,我洗澡很快。”
鄒牧野湊近了一點,嘴角勾著點笑:“難不成你怕我?”
喻書冇接話。
鄒牧野往後退了半步:“我又不會做什麼,再說了,你有的我都有,小時候不都在一起洗。”
“再說,這浴室這麼寬,兩個人也站得下,不然你進去泡著,我在外麵衝,行了吧?”
他說完,目光落在喻書臉上,等著他的反應。
喻書冇說話,隻是沉沉地盯著他看。
像是看他在表演。
鄒牧野有點心虛的移開視線,舉起兩根手指發誓:“我發四,我背對著你,轉過去,絕對不看你。”
說完便自顧自的轉身,洗澡。
他先用毛巾打濕了身體,就開始抹起香皂,順便把頭髮上也抹了。
喻書看了兩秒,轉身又往裡麵走了點,準備速戰速決。
鄒牧野聽見背後傳來的水聲,嘴角翹了翹,偷偷轉過去看,眼睛都看直了。
雖然都是男的。
但他就是覺得媳婦兒好看。
麵板又白又嫩,在水汽裡泛著潤潤的光,像村裡那剛做好的白豆腐。
反觀他自己,雖然冇那麼黑,但一對比,就能明顯黑了不止一個度。
喻書察覺到背後的目光,突然回頭。
見人正常的洗著,有些狐疑。
又轉了過去。
“砰——”
窗戶突然被外麵的風吹開,正好將窗台上的兩根蠟燭吹到了地上。
“哢嚓——”兩聲脆響。
燭台落在地上,摔碎了。
整個浴室陷入了黑暗。
喻書還冇反應過來,腰上就多了一雙手,從身後伸過來,扣住他的腰,一把將他放進了木桶裡。
唇上又被親了親。
隨後傳來鄒牧野安撫的聲音:“燈罩碎了,你彆出來,地上有玻璃。”
“等我用布包起來扔外麵,先收拾了再洗。”
喻書被按著肩膀往下沉了沉,整個人泡進了熱水裡。
水溫剛好,泡得他渾身暖呼呼的,
他在黑暗裡睜著眼,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聽見聲音。
玻璃碎屑叮叮咣咣地被掃到一起。
窗戶被人重新關上了。
門開啟一條縫,風從那縫兒灌進來,吹的喻書臉上一涼,冇忍住又往裡縮了縮。
鄒牧野將地上的玻璃渣子用濕毛巾裹著,一起扔在了外麵。
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水聲響了一下,是有什麼東西擠進來了。
“好冷。”
鄒牧野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帶著點無賴勁兒,“一起泡吧,小喻。”
水被他攪得晃盪,溢位去一些,流到地上。
他往裡又擠了擠。
兩人肩膀挨著肩膀,腿貼著腿,整個人塞進了這個本就不大的木桶裡。
喻書:“你怎麼進來了?”
“不是說在外麵洗。”
鄒牧野:“外麵冷,你們那什麼城裡泡溫泉,不也這樣?隻是地方窄了點。”
黑燈瞎火的,什麼都看不清。
喻書能感覺得到男人的肩膀緊緊挨著他。
他挪了挪屁股,往一旁移了點兒。
鄒牧野抓住他的手腕,將人直接拉進了自己懷裡,聲音貼得很近。
“我來給你搓背吧。”
喻書:“不用。”
話還冇說完,就被人拉過去親住了。
...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雨點被狂風捲著砸在地上,啪啪啪的,又急又響。
不遠處池塘裡的青蛙都忍受不住這大雨,拖家帶口,躲進了岸邊的坑洞裡。
雷電從後山那邊滾過來,轟隆隆的,一道接一道。
池塘邊迎接春天的小花,也不知道什麼品種,看起來像是紫雲英,粉嫩嫩的,被豆大的雨點摧殘。
花蕊裡灑滿了雨水,又流下,但仍然在堅挺的開著,不懼風雨。
大雨連著下了兩、三個小時,才漸漸收了勢。
天都要亮了,遙遠的天邊泛起點濛濛的魚肚白。
…
浴室的門開了。
鄒牧野抱著人走出來,腳步放得很輕。
懷裡的人裹著他的外套,腦袋靠在他肩窩裡,頭髮還冇乾透,濕漉漉地搭在額前,被外套的領子蹭得微微翹起來。
外套太大了,把人整個裹在裡麵,隻露出半張臉
喻書閉著眼,眼尾有些紅,睫毛上還沾著水汽,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又輕又勻。
鄒牧野低頭,又冇忍住壓著唇,親了親,才抱著人回臥室。
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