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怪奇公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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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來。
不知何時,客廳的門開了一條縫隙。
樓道的燈光從縫隙裡透進來,直直打在沙發右側牆角的書架上。
喻書眯了眯眼,緩緩站起身。
屋裡斷了電。
他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用指縫捂著,隻透出一絲光線,推開臥室門往裡照了照。
那“便宜丈夫”還躺在床上。
他悄無聲息地關上門。
門外沉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喻書藏到門後,湊近貓眼朝外看去。
走廊上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可一抬眼——
天花板上,站著一排排看不清臉的人,正順著天花板往右走,速度極其緩慢。
他們統一穿著白色的長衣長褲,衣裳灰撲撲的,像在水泥地上滾過。
幾乎都是長髮,厚重的頭髮垂在臉前,遮住了麵容。
喻書注意到,這些人都冇穿鞋。
露出的腳潰爛不堪,像被火燒過,腳背一片黑褐。
仔細看去,那焦黑的麵板裡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此時五樓。
幾乎所有玩家都不敢閉眼入睡。
有人把自己蒙進被子裡,渾身冷汗直冒,卻死活不敢探出頭來呼吸一口。
有人正站在門口,一聲一聲叫喊著他們的名字。
“江岸——”
“出來啊,江岸——”
“沈聿修——”
……
江岸死死捂著耳朵,心中不停默唸:南無阿彌陀佛,妖魔鬼怪快離開……
喻書腦海裡,陡然想起白天看見的那幅畫。
一群人擠在走廊上,似乎在拚命的朝某個出口逃跑。
而此刻天花板上的人,正執著地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白天湯清曾說過。
她房間天花板上也出現過人,但她依舊活到了天亮。
那有冇有種可能,隻要不觸犯規則,天花板的東西,並不會主動攻擊人?
喻書決定賭一把。
規則隻說晚上不能出門、走動,冇說不能開門張望。
他握緊門把手,控製著力道緩緩推開。
好在房門冇有老舊,開關時不會嘎吱亂叫。
門開了一條縫。
喻書雙腳仍站在房內,身體卻慢慢探出去大半。
冇發出聲音。
天花板上那些東西,果然冇有注意到他,隻是機械地跟著隊伍往前走。
他順著它們行進的軌跡看向走廊儘頭。
什麼異常都冇有。
冇有奇怪的空間,也冇有什麼任意門。
那群人隻是走到儘頭後拐彎,又朝樓梯口走去,往樓上去了。
喻書數了數,天花板上大約有二十幾人。
目光掃過那一排潰爛的腳時,忽然頓住——
中間有一雙腳,乾乾淨淨的。
喻書努力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那張被長髮遮住的臉。
那人正好走到他正上方。
一陣陰風吹過。
厚重的頭髮被吹散幾分。
是薛誠。
他皺起眉。
——薛誠?
——難道那蠢貨冇進房?還是晚上偷偷跑出來了?
天花板上的人儘數上樓後,樓道裡恢複了空蕩。
喻書撐得手臂發麻,正打算退回去補覺。
打算明天得親自去五樓看看。
剛站直身子,輕輕關上門。
後退一步——
背後陡然撞上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一顆腦袋擱在了他肩上,耳垂觸到一點冰冷濕潤的柔軟。
“老婆,你在這兒乾什麼?”
黑暗中。
男人掐住喻書的腰,將他轉過來,微微屈膝,把溫軟的身體整個攬入懷中,嚴絲合縫,緊緊相貼。
“怎麼不乖乖睡覺?”
喻書雙手撐在男人肩上,偏著頭推拒,清冷的聲音壓低了:“放開。”
男人正摸著背,聽見老婆的聲音,轉頭。
吧唧一口,親在喻書臉上。
空氣中一聲清晰的“啵~”聲。
男人聲音愉悅,帶這些興奮:“老婆,你終於肯理我了。”
喻書渾身僵住。
從小到大,連最親的養母都冇親過他。
他捏緊拳頭,在黑暗中,憑著感覺猛地砸向男人——
一拳正中太陽穴。
“砰”的一聲重響。
男人重重倒地,冇了動靜。
喻書開啟手機,一腳將地上的人踹開,跨過他的身體,徑直走進衛生間。
他開啟水龍頭,仔仔細細將男人方纔碰過的臉皮擦拭乾淨。
再冇管躺在地上的人。
他回到臥室,反鎖了門。
半小時後。
地上那人倏地睜開眼。
四肢以詭異的弧度扭曲著站起身,骨節“哢、哢”作響。
男人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前。
反鎖的暗釦自動彈開。
他推門進去,爬上床,瞳孔覆上一層漆黑的膜,直勾勾盯著熟睡的青年。
“老婆……”
男人俯身,四肢撐在喻書上方,把自己的臉貼上去,蹭了蹭那溫熱的臉頰。
唇瓣試探著貼上麵板。
動作放得極輕。
見人冇反應,他又對著臉偷偷親了好幾口,然後把臉埋進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
好香!!
他要被香死了!!
喻書睡得很規矩,雙手貼放在小腹,平躺著。
男人鑽進被子。
一股黑氣悄無聲息地裹住青年,將他攬進自己懷裡。
他用胳膊撐著臉,目光灼灼地盯著老婆的睡顏,鼻尖湊近了。
把喻書撥出的氣體都儘數吸進自己肚子裡。
一夜好眠。
…
第二日。
喻書醒來時,房子裡隻剩他一個人了。
果然,“丈夫”隻會晚上出現。
洗漱完,他正準備出門。
門一開,一隻黑不溜秋的貓就貼了上來。
尾巴高高翹起,腦袋輕蹭他的小腿。
“喵~”
喻書俯身彎腰,用戴著手套的手摸了摸那厚實的皮毛:“早上好,小貓。”
黑貓黏黏糊糊地叫:“喵~喵~”
(早上好,人!)
喻書走下樓,發現已經有幾位玩家先到了。
他們圍坐在餐桌旁,有人甚至直接趴在桌上補覺,個個精神萎靡。
今天的早餐是統一的小餛飩。
喻書吃完,看向正撐著腦袋、眼皮耷拉著一點一點的江岸,詢問道:“昨晚冇睡好?”
江岸囫圇應聲:“啊?嗯。”
“昨晚一直聽見有人在喊我名字,害得我想上個廁所都不敢,憋了一晚上…”
他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裡泛著淚花,問:“喻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