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怪奇公寓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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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書推門而入,反手將房門鎖上。
客廳的燈應聲亮起。
他摘下手套,露出一雙冷白的手,骨節分明、十指纖長。
連指甲都被修剪整整齊齊,透著健康的淡粉。
他在玄關處換上黑色的拖鞋,抬手想去摘眼鏡,卻觸了個空。
頓了頓,纔想起,那東西已經被那鬼東西搶走了。
在二樓臟兮兮的樓道裡奔波了小半天,身上不知沾了多少灰塵。
喻書快步走進浴室。
脫衣,放水,一氣嗬成。
浴室裡很快氤氳起熱氣,輕飄飄的白霧順著磨砂玻璃門的縫隙鑽出去,又在微涼的空氣裡慢慢散開。
喻書背對著門,閉著眼沖洗髮絲上的泡沫。
腦海裡回想著白日的線索。
冇有注意到,玻璃門外不知何時,立著一道沉默的黑影。
泡沫沖洗乾淨後。
喻書隨手扯過毛巾,將臉上的水擦乾。
他把濕漉漉的頭髮往後一攏,露出飽滿的額頭。
青年眉骨清晰,睜眼時,瞳孔淺淡,自帶著一股疏離的冷感。
他側身去拿浴巾。
突然,餘光捕捉到了那身影。
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
喻書愣了一秒,隨即迅速扯過浴衣穿上,繫緊腰繩,從洗衣籃裡翻出摺疊匕首,反手握在掌心。
他冇有驚慌出聲,而是悄無聲息地調整姿態,擺出攻擊的架勢。
隻要門外的東西敢進來,他能保證一擊斃命。
大不了一一換一。
“茲拉——”
電流茲啦茲啦地亂響。
浴室頂燈劇烈閃爍,光線一暗一明,閃得十分詭異。
喻書放輕呼吸,淺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玻璃門。
燈光再閃時,門外的黑影又突然消失了。
——離開了?
他警惕地上前兩步,左手搭上把手,正要開啟檢視。
“撲哧”一聲。
浴室的燈光又全滅了。
背後傳來一道陰冷粘膩的視線。
冇等喻書反應。
一條手臂驟然攬上他的腰,將他狠狠禁錮在懷裡。
另一隻手扣上他的五指,一根一根用力掰開。
匕首應聲落地。
兩隻手腕被人緊緊扣在腰後。
將他反手壓在洗手檯上。
浴室的溫度驟降,陰冷的氣息順著小腿往上爬,穿過浴衣,瞬間蔓延全身。
喻書想抬腿後踹,卻被人一把扣住大腿。
陰冷的掌心貼在溫熱的麵板上,觸感十分明顯。
身後,男人俯身,將整個身體貼在他後背。
低沉聲音貼著耳邊響起:
“老婆,不歡迎我回來嗎?”
喻書正打算開口。
燈光又亮了。
男人突然鬆了手,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握在手裡仔仔細細擦拭。
喻書轉過身,警惕地盯著他。
男人抬起頭,樣貌俊美,與客廳中央那幅結婚照裡的人一模一樣。
眉骨鋒利,麵容深邃,瞳孔是極致的黑,像是濃得化不開,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男人上前一步,嘴角掛著溫柔的淺笑。
把擦乾淨水漬的摺疊刀,重新放回喻書手心。
“老婆,在家彆玩這麼危險的玩具。”
“傷到就不好了。”
喻書垂眸掩飾著眼裡的警惕,後退半步。
接過刀具時,指尖不經意觸到男人的手指。
發現溫度十分正常。
冇等他收回手,就被男人一把抓住,整隻手被捏在掌心。
男人把玩著那隻帶著濕氣的手,輕輕捏了捏,笑了:“老婆想摸就摸,怎麼還跟我客氣上了。”
“從前不是黏我黏得緊?一回來就想要老公親親抱抱……”
“怎麼離開幾天,反倒生分了?”
語氣十分曖昧。
真像是出差許久的丈夫,回來見到妻子第一麵的曖昧模樣。
不過,喻書可不懂這些**。
他默不作聲,冷眼垂眸,試著在腦海裡搜尋兩人相處的片段。
結果當然是——
幾乎冇有。
丈夫似乎大部分時間都在出差,而他獨守空房。
他不吭聲,準備見機行事,倏地抽回手,轉身開啟浴室門,朝臥室走去。
男人就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絮絮叨叨:“是不是這次出差太久,冇回來陪老婆睡覺,老婆生氣了……”
“哎,早知道就早點回來……”
喻書無視身後的喋喋不休的人,徑直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淺灰色的睡衣。
正準備解開浴袍繫繩——
身後人卻視線灼灼。
喻書閉了閉眼,終於忍不住,說出了今天見到這位“丈夫”以來的第一句話:
“滾出去。”
男人卻充耳不聞,徑直上前,雙手環上喻書的腰。
他身材高大,很輕易就將人攏進懷裡,雙手自然地搭在腰側,一副要幫老婆解開繫繩的架勢。
“好凶~”
“不過老婆生氣也是應該的,畢竟我離開這麼久,老婆在家肯定很孤獨吧?”
“有冇有想老公想得直掉眼淚?”
“彆氣了,我來伺候老婆穿衣,嗯?”
喻書一把攥住那手腕,警告道:“放手。”
男人識趣地退後一步:“好吧,好吧。”
“那我先去給老婆泡杯蜂蜜水喝。”
門被帶上。
臥室重新安靜下來。
喻書褪去浴袍,剛穿好內褲——
房門又開了。
男人站在門口。
客廳冇開燈,他半邊身體藏在陰影裡,粘膩的目光飛快掃過那截窄窄的腰肢,還吹了聲口哨,語氣愉悅地問:
“老婆想喝甜一點的,還是不甜的?”
喻書並冇什麼感覺。
反正都是男人。
隻是覺得他一直盯著,礙眼得很。
但打又打不過。
他冇搭理,穿好睡衣,一顆一顆繫上鈕釦,徑直躺進被子裡,熄了燈。
客廳傳來男人愉悅的哼歌聲。
喻書將半張臉埋進被子,閉上眼。
奔波了一天,身體本就疲憊,他作息向來規律,冇躺多久便泛起睏意,沉沉睡去。
半夜。
胸口一陣沉重的重量將喻書弄醒。
一睜眼,就覺著下巴處抵著個硬邦邦、毛茸茸的東西。
伸手一摸,摸到一顆腦袋。
男人不知何時上了床,大半個身子壓在他身上。
胸口處的領口被蹭開,男人溫熱的臉緊貼著麵板,呼吸平穩。
一隻手還死死箍著他的腰,讓他動彈不得。
好重。
胸口像壓了塊鐵。
喻書緩緩吐出一口氣,從男人的禁錮裡抽出手。
先掰開腰上的手,甩開,又推開那顆沉甸甸的腦袋,順勢往旁邊一滾——
掙脫了。
他抱起被子,開啟臥室門出去,閉眼躺進沙發裡,很快又睡著了。
隻是還冇睡多久。
樓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沉悶的聲響。
像是有人在光腳跳繩。
“咚咚咚——”
“咚咚咚——”
喻書的睡意被徹底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