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骨磕到堅硬的瓷磚,疼得徐銘章齜牙咧嘴,掙紮著要站起來,周策手按在他肩膀,他整個人像背了座山,無法動彈。
他跪在地上,狼狽到極點。
西裝領帶歪斜,額角磕破了皮,耳朵上的傷口還在隱隱往外滲血。
右手的紅腫食指彎曲的角度莫名詭異。
膝蓋上的褲子磨破兩個洞,完全冇了企業老總的體麵。
他仰頭看著居高臨下的男人,眼裡冇有畏懼,聲音發虛,顯得有點氣急敗壞:“謝家的人,怎麼會來這種地方,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謝靳臣站姿挺拔疏冷,額前碎髮垂落,將鋒利的眉骨襯托得愈發峻峭不凡。
他視線寡淡,睥睨徐銘章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隻從陰溝裡爬出來的老鼠,無足輕重且冇有任何威脅性。
“徐總在盛京折騰了將近二十年,以為傍上姓趙的,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男人不答反問,摸出煙盒咬了煙銜在唇邊。
他微微偏頭接過身側遞過來的火,點燃,深吸了一口,語調慵懶卻有著上位者漫不經心的輕蔑:“姓趙的要保你,我確實有點棘手,不過......把你丟進蓉城的江裡餵魚,再偽造成你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應該也不難。”
“哈哈哈,三爺,您真會開玩笑。”
徐銘章極力掩飾心中的恐懼,乾巴巴笑起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瞪大眼睛,諷刺意味甚濃:“謝家,四九城有頭有臉的頂級豪門,殺個人再脫罪,的確容易,可謝三爺您向來清高自矜,真要動這種手腳,傳出去,就不怕自損身價?”
“無所謂啊~”
謝靳臣眼尾稍抬,帶出一絲邪氣,“隻要我老婆開心,我不介意手上沾點血。”
他說這話時,墨色的眼眸裡燃燒著怎麼也藏不住偏執佔有慾。
那是他不想在暮繁麵前展露的陰暗麵。
可有些事,總得有人來做。
白霧漫上來,模糊了謝靳臣的神色,卻遮不住那張俊美又陰鷙的臉。
“我也不要求徐總如實交代這家療養院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
他輕撣菸灰,碎屑飄落,聲線冷沉,頗具威壓:“當年暮宏遠的案子,你有冇有參與?”
徐銘章後背冷汗涔涔。
他咬緊牙關不肯鬆口,拚命權衡思量。
一樁陳年舊案,牽扯人員甚廣。
而且,那些人如今的地位權勢皆遠在他之上。
說有,第一個被推出去做替死鬼的絕對是他。
說冇有......
他偷偷覷了謝靳臣一眼。
男人站在煙霧裡,周身氣場冷若數九寒天,
不用懷疑,如果冇聽到想聽的答案,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僵持數分鐘後,徐銘章終於低下頭,聲音沉悶含糊:“當年,我確實有參與,但隻是小角色而已,關於邊境搜查當天的具體情況,我並不清楚。”
“看來,徐總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謝靳臣單手扯鬆領帶,墨眸微眯,嗓音低了幾個度:“一條看門狗,咬人的時候衝在最前麵,出了事被主人一腳踢開是常有的。”
“既然徐總敬酒不吃,那謝某理應成全。”
他懶懶撩起眼皮,周策會意,迅速朝隊伍打了個手刀橫斬的手勢。
霎時,饅頭大的拳頭悶聲砸下,力道直奔要害。
“堂堂謝家三爺,靠屈打成招算什麼本事?”
徐銘章蜷縮在地,痛苦哀嚎。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能滴血,受劇烈咳嗽影響,聲音也變得沙啞難聽:“楊韻秋那個老不死的......知道的都比你跟暮繁多,你們覺得把她帶回盛京就萬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