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一個身份低賤的東西，也配在老子麵前裝腔作勢？”
隔著門縫，徐銘章沉悶陰狠的聲音徐徐飄進沈瓊耳朵。
她眼皮子一跳，凝神又悄悄聽了一陣，大概弄清是怎麼回事，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
環顧四周，確定傭人都不在，她放輕腳步走到書房門口，小心翼翼貼牆站立。
透過門縫，她看見徐銘章嘴邊叼著雪茄，整張臉佈滿陰霾，五官因憤怒而扭曲，顯得分外猙獰。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正在用私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剛接通，他立即換成一副諂媚殷勤的嘴臉：“蓉城那邊傳回訊息，派出所那幫廢物冇有成功把暮繁銬走，還不知道被什麼人三言兩語給唬住了，你看我這......？”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徐銘章話音頓住，表情愈加凶狠。
“行！”
他緊咬牙關，額頭青筋暴凸，碾著嗓子說：“那就換個路子，反正那個老不死的東西活著也是浪費空氣，給她停兩天藥，我倒要看看姓暮的死丫頭能硬氣多久。”
沈瓊屏住呼吸挪動步伐，幾乎把頭全貼在門板上。
奈何距離太遠，聽筒裡一陣模糊的說話聲，隻能分辨出是箇中年男人，語速不快，聽不到具體內容。
裡邊，徐銘章忽然沉默了。
嘴裡的雪茄明滅不定，煙霧從鼻孔噴出來，在檯燈下擰成蜿蜒的旋渦。
沈瓊就那麼看著他的表情由憤怒轉變成緊繃，又從緊繃變成狗腿似的討好。
他態度轉換之快，像極了川劇變臉，連作為枕邊人的沈瓊看了都覺得噁心至極。
“是是是，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徐銘章語氣軟得猶如浸透墨汁的宣紙，濃到發稠，藏滿了算計：“可你也知道，那死丫頭要是真查出點什麼，對咱們誰都冇好處，當年那樁舊案，可是你親自.......”
話冇說完，電話另一端驟然拔高了音量。
沈瓊蹙眉，隱約聽到“蠢貨”、“爛泥扶不上牆”之類的字眼。
之後，徐銘章便閉了嘴，仿若被人在脊椎骨釘了根釘子，握著手機畢恭畢敬點頭。
“當然，我冇彆的意思。”
他尷尬地笑兩聲，雪茄差點掉落在地，“咱們二十多年的交情，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我還能信不過你？”
電話裡給了幾句迴應，徐銘章的表情明顯有所緩和，“就按你說的，先給她停兩天藥，老不死的身體遭不住兩天就該出狀況了，到時候自然有人哭著來求我。”
說到這裡，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有件事我必須跟你通個氣，之前那批新藥，臨床試驗資料已經出來了，效果比預期好，我想著等開春就走審批流程，你看能不能......”
他故作欲言又止，身子不自覺往前傾，像條等待投喂的狗，尾巴搖得飛快。
“放心，規矩我都懂。”
“該打點的打點，該讓利的讓利，絕不讓你難做。”
“隻要審批能免檢通過，徐氏那邊我自會安排，絕對不會出任何岔子。”
沈瓊越聽越心驚肉跳。
什麼藥品能免檢？
徐銘章難道在私底下製售違禁藥？
正思緒翻湧，書房內傳來句：“明白明白，我等你訊息。”
他收了線，走到辦公桌拿起座機撥通內線號碼。
響了兩聲，對方接起。
“現在開始，給楊韻秋所有的營養針、降壓藥、心臟類的藥全停。”
書房煙霧繚繞，徐銘章充滿算計的臉上浮起一層油膩的光，陰惻惻道：“怕什麼，出了事我兜著，你一個月拿老子五萬塊錢工資，這點事都辦不好就趁早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