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繁不語,心中瞭然。
的確,能讓謝靳臣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比她單打獨鬥強太多。
暮宏遠犧牲之後,相關卷宗明擺著被人動過手腳。
這些年,它用儘各種方式蒐集來的證據,遠不及他隨手送到麵前的有利用價值。
不管出於怎樣的原因,她還是很感激他的。
暮繁微垂眼簾,複而抬起,目光堅定:“剩下的,我可以慢慢來。”
按照她想要的節奏,一步一步將那群踩著她父親屍骨往上爬的人,一個個拉下來,血債血償。
“是我們。”
謝靳臣迎上她堅毅且倔強的眼神,黑眸漸深:“你想做的任何事,我定會全力以赴,陪在你身邊。”
話音剛落,門鈴響起。
得到允許,淩煬火急火燎跑進來,聲音急促萬分,彷彿被狗追著咬:“謝總,青陽區派出所來人了,在酒店樓下大廳,說是要帶太太回去配合調查。”
聞言。
謝靳臣直起身,臉上溫柔殆儘,露出冷硬的底色。
他下意識看向暮繁,後者意料之中的平靜,無需多言,兩人默契對視。
“我先下去看看。”
“看什麼看?”
謝靳臣一把攥住她腕骨,力道不輕不重,把人拽回來,“你老實待著,哪兒也彆去。”
“謝靳臣——”
“你說過相信我的。”
暮繁盯著他幾秒,重新坐回沙發。
待謝靳臣撈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門鈴再次被叩響。
淩煬側身,隻見酒店大堂經理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口。
“謝先生,實在抱歉,派出所的人就在酒店大廳,說要找一位姓暮的女士。”
大堂經理約莫四十歲出頭,大冷的天,他說話時不停地擦汗,“聽口氣像是公事,請您理解,我們也是......”
“來了幾個人?”
“三個,兩個穿製服,一個便衣。”
“帶頭的什麼級彆?”
大堂經理愣住,顯然冇想到眼前這位年輕老闆問的這麼仔細。
“便衣那位我冇看清,但他跟保安亮過證件,上麵寫的好像是.......一級警司?”
謝靳臣偏頭朝淩煬遞去個銳利眼神。
淩煬立即翻開膝上型電腦,飛快在鍵盤上操作幾下,螢幕藍光映在他鏡片上,調出結果:“青陽區派出所,一級警司劉紹民,四十七歲,任職五年,分管治安的。”
謝靳臣從口袋摸出手機,撥通陸振國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陸伯伯,青陽區派出所準備帶走我太太,您那邊打聽的情況怎麼樣?”
他聲線平穩,跟去蒼蠅館子點了份老酸湯般鎮定自若。
“靳臣啊。”
陸振國咳嗽了聲,語氣裡聽起來有種不太妙的遲疑:“我問過以前蓉城市局的老部下,人家跟我說,這件事,誰的麵子都不好使,上頭有領導親自打的招呼,用的是‘涉毒案件關聯人員’的名義,“不過你放心,劉紹民這人還算明理,應該不會為難你太太。”
“涉毒案件?”
謝靳臣指節驟然收緊,嗤之以鼻的譏笑出聲,俊臉覆上陰寒,“所謂的上頭領導,是趙秉謙吧?”
“那正好,我手裡有份材料,能讓他自己先洗乾淨了再來查彆人。”
笑意儘數凝固在他削薄的唇角,左眼處的淚痣都彷彿染上嗜血之色。
“靳臣,彆衝動。”
“陸伯伯,您彆管了,回頭我請您喝酒。”
謝靳臣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走到暮繁麵前,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膝蓋兩側,視線與她平齊,“樓下的麻煩,我下去處理,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暮繁認真聽他說完,問:“什麼?”
“不管聽到什麼動靜,彆下樓,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