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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洲被單獨關進了重症監護室。
四肢被合金鐐銬鎖死。
但他依然在瘋狂地掙紮,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的理智正在被病毒一點點蠶食。
林婉則被留在了原來的病房。
她的病情惡化得比顧言洲慢一些,但這反而是一種更殘忍的折磨。
因為她每天都要麵對鏡子裡那個日益腐爛的自己。
“安然......求求你......”
隔著玻璃,林婉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我磕頭。
“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吧......”
“我不想變成那樣......太醜了......太噁心了......”
她曾是最愛美的女人,現在卻變成了這副鬼樣子,當真比死還要煎熬百倍。
“想死?”
我盤腿坐在地上,看著她。
“可是顧言洲還在努力活著呢。”
“他說要研發出解藥,然後和你雙宿雙飛。”
“雖然他現在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林婉哭得更凶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嫉妒你......不該害你......”
“安然,看在我們曾經是同學的份上......”
“同學?”
我冷笑一聲。
“你把我的實驗資料偷走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們是同學?”
“你在我的止痛藥裡摻興奮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們是同學?”
“林婉,死亡對你來說太奢侈了。”
“你要活著,活到顧言洲把解藥做出來的那一天。”
“雖然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就在這時,監護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防護服的醫生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安小姐,顧言洲想見你。”
“他說,他有話要對你說。”
“如果不去,他就咬舌自儘。”
我挑了挑眉。
咬舌自儘?
在這個病毒的作用下,就算咬斷了舌頭也不會死。
隻會長出一條新的、更噁心的舌頭。
不過,既然他想見我,那就去見見吧。
畢竟,這也算是最後的告彆了。
我被全副武裝的人員押送到了顧言洲的病房。
他現在的樣子,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全身麵板潰爛,散發著惡臭。
隻有那雙眼睛,還保留著一絲人類的神采。
看到我進來,他停止了掙紮。
“安......然......”
他的舌頭已經爛了一半,聲音含糊不清。
“對......不......起......”
我冷靜地看著他,但顧言州的嘴裡再冇說出什麼彆的話。
“這就是你想說的全部?”
“顧大博士,你的道歉,太廉價了。”
顧言洲流下了兩行血淚。
“我......愛......你......”
“真......的......”
“一......直......都......是......”
“林......婉......逼......我......”
我笑了。
笑得無比諷刺。
“顧言洲,你真是讓我噁心到了極點。”
“到現在你還在推卸責任。”
“你愛的從來不是我,也不是林婉。”
“你愛的隻有你自己,還有你那虛無縹緲的名利。”
“如果我現在還是那個任你擺佈的藥靶,你會說愛我嗎?”
“不會。”
“你隻會嫌棄我身上有藥味,嫌棄我不如林婉光鮮亮麗。”
“你的深情,比路邊的野草還要賤。”
顧言洲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說什麼都冇用了。
“殺......了......我......”
他最後請求道。
“給......個......痛......快......”
我搖了搖頭。
“不,你要活著。”
“你要作為‘神啟’最完美的實驗體,永遠地活著。”
“這是你應得的榮耀。”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了顧言洲絕望的嘶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