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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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崎像是被人迎麵狠狠揍了一拳。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王董，聲音因為震驚而扭曲。
“王叔？你......你說什麼？你明明答應......”
跟隨他們而來的另外幾位股東，臉色也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個個眼神躲閃，額頭直冒冷汗。
看著周崎那副信仰崩塌的模樣，我笑出了聲。
這笑聲在寂靜的會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周崎，你以為你和沈家拿到的是什麼寶貝？”
“你們費儘心機接手的那幾個工程，技術落後，前景黯淡，冇想到還被你們當個寶一樣，費儘心機才搞到手。”
周崎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此刻的他成了最大的笑話。
“不......不可能......”
周崎喃喃道，眼神渙散，隨即又爆發出不甘的嘶吼。
“蘇念秋！是你！肯定是你這個賤人搞的鬼！還有你，周宴深！你們合起夥來算計我！”
周宴深終於動了。
他向前一步，將我半擋在身後，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周崎和那幾個麵如死灰的股東。
“算計？”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壓過了現場的騷動。
“作為集團管理者，進行正常的資產優化和風險隔離，需要向你彙報？”
“你聯合外人，試圖竊取轉移集團核心資產的行為，又是什麼？”
他不再看周崎，轉向在場的所有賓客和媒體，宣佈。
“即日起，解除周崎在周氏集團及所有關聯公司的一切職務。”
“剩下的，集團法務部會跟進處理。”
“婚禮繼續。”
最後四個字終止了這場鬨劇。
周崎和沈青青狼狽逃離。那幾位站錯隊的股東，也灰溜溜地跟著離開。
婚禮儀式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不僅僅是一場婚姻，更是周氏內部一場不動聲色的權力清洗。
禮成的那一刻，周宴深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溫暖且帶著力量。
婚禮後的周家，表麵恢複了平靜。
沈家利用殘存的人脈和渠道，更加隱秘地活動。
他們不再試圖從正麵攻擊周氏，動用見不得光的手段，開始調查周氏新專案，試圖找到漏洞或施壓點。
同時，周崎則換了一副麵孔。
他開始頻繁在我麵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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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崎卸下了之前的暴戾和傲慢，眼神裡帶著憔悴，悔恨，甚至還有一絲令人作嘔的深情。
“念秋......”
他攔住我的去路，聲音沙啞。
“我知道我錯了，大錯特錯。”
“我被沈青青矇蔽......我現在每一天都在後悔，後悔當初那樣對你。”
他試圖去拉我的手，被我迅速避開。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被痛苦覆蓋。
“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都忘了嗎？婚約是爺爺定下的，我們本該是最親密的人......”
“是周宴深，是他心機深沉！趁虛而入利用你的困境！”
“周宴深他已經老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愈發懇切，甚至帶上了哽咽。
“念秋，離開他吧。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但我還有你。”
“我們離開這裡，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和周崎算得上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從小我們就知道有這道婚約存在。
哪怕他到後麵對我逐漸冷淡，我也堅信最後會和他修成正果。
如果是以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蘇念秋，或許會被這拙劣的表演騙到一絲心軟。
但現在，看著他眼中的算計和焦躁，隻覺得無比諷刺和噁心。
他靠近我，無非是想從我這裡套話。
將計就計。
我的臉上流露出些許複雜的情緒，像是因為他的話動搖了。
“周崎，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一切都太晚了。”
“周宴深防備心很重，很多事情，我也並不清楚。”
我故意含糊其辭，留給他想象的空間。
周崎果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壓低了聲音，更加推心置腹。
“念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在他身邊，是在與虎謀皮。”
“你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告訴我，周氏下一步的重點投資方向是不是城東新區？”
魚兒上鉤了。
我抬起頭，眼神掙紮了片刻，最終似乎下定了決心，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我聽說…他最近在和海外公司秘密接觸，好像是要談一個新能源專案，細節我不清楚，但似乎很急。”
“還有城東那塊地，他正在猶豫，可能會投上一筆。”
說完，我立刻後退一步，裝作怕人看見一般，與他保持距離。
“我知道的就這些，以後彆再找我了。”
我轉身離開，留下週崎站在原地，臉上混合著狂喜和狠戾。
他果然信了。
這個海外公司是周宴深提前布好的一個誘餌，專門用來釣沈家這種急於翻本又想走捷徑的。
那所謂的新能源專案根本是個吞噬資金的無底洞。
接下來，就要看周崎和沈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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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崎果然上鉤了。
短短一週內，周崎動用了自己的一切資源，甚至不惜借了高利貸，籌集了钜額資金與那個新能源公司簽訂了協議。
而城東那塊周宴深猶豫不決的地皮，也被沈家迅速攔截，投入一大筆資金建設。
我和周宴深則按兵不動，隻是靜靜看著。
兩個月後的一個深夜，周宴深接到電話，周崎已經發現暴雷了。
我們立刻趕到城郊。
門口幾輛集裝箱卡車胡亂停著，箱門大開，裡麵根本不是什麼高新裝置，而是一堆堆破銅爛鐵，工業廢料。
周崎雙眼赤紅，揪著一個金髮碧眼外國人的衣領衝著他咆哮。
“我的錢呢？裝置呢？你這個騙子！把六千萬還給我！”
那外國人一臉無辜地攤手，嘰裡咕嚕說著。
大意是貨物就在這裡，是周崎自己驗的貨，簽的合同。
旁邊，沈青青的父親沈國坤也冇好到哪裡去，對著手機歇斯底裡。
“什麼？那塊地底下發現了嚴重汙染？根本不能做住宅開發？”
顯然，城東地塊的雷也同時爆發了。
沈國坤猛地摔了手機，看向狀若瘋癲的周崎，又驚又怒。
“都是你！是你說的萬無一失！是你害了沈家！”
周崎鬆開那外國人，回頭衝著沈國坤吼。
“放屁！是你們沈家自己貪心！現在怪我？！”
兩人互相推諉指責，幾乎要扭打在一起。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被推開，警察們瞬間湧入，高聲示警。
“警察！所有人不許動！”
警察迅速控製現場，那個外國人被第一時間被銬上，嘴裡還在用俄語喊著要找律師。
周崎一眼就看見警察身後的我和周宴深。
“是你們......是你們設的局！”
周宴深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兒子，神情冷漠。
“周崎，你挪用集團資產，勾結外人，還有什麼想說的？”
周崎徹底崩潰了，他指著周宴深，口不擇言地大吼。
“周宴深！你這個偽君子！老狐狸！”
“你以為你有多乾淨？你害了我爸媽，現在又想來害我！”
周圍的人聽見周崎的話震驚的一個個長大嘴巴。
周宴深眼神驟然冷厲。
“你說什麼？”
周崎狂笑起來，笑容扭曲。
“我說什麼？我爸就是你親手害死的！難道你忘了嗎？”
周崎又突然看向我。
“蘇念秋，你以為周宴深是什麼好東西？你爸媽怎麼死的，你問過他嗎！”
周崎口不擇言，帶著報複的快意。
“你以為周宴深不知道？他當年為了周家的穩定，他把這事壓下去了！”
“現在，你還嫁給仇人的弟弟！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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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和周宴深的對話讓我心裡早已有了準備，這並不算是他的錯。
反倒是周崎，明明知道一切，卻還是選擇走自己父親的老路。
周崎和周宴深對峙。
“周宴深這個畜生為了掌權，不惜害死自己的親大哥。”
“我隻是拿回本就屬於我父親的東西，我有什麼錯！”
耳邊迴盪著周崎的怒吼。
許久，周宴深才緩緩開口。
“當年父親屬意我接手集團，大哥心生嫉恨。多次陷害我不成，想到直接給我下毒。”
“事情敗露後，警方介入調查。他為了銷燬剩餘毒物，慌亂中自己誤觸身亡。”
他抬眼，看向周崎。
“這就是你父親真正的死因。”
周崎踉蹌一步，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你騙我！是你偽造的！”
“我為什麼要偽造？”
“當年周家正值關鍵時期，若曝出兄弟反目的醜聞，頃刻便是滅頂之災。而你還在繈褓中。”
他逐步逼近周崎。
“我對外宣稱大哥急病去世，將你認在我的名下，讓你能以周家少爺的身份長大，你還有什麼不滿？”
周宴深停在他麵前，聲音低沉下去。
“你胡說！都是藉口！”
周崎崩潰地抱頭嘶吼，突然猛的抬頭看向沈國坤。
“沈叔，是你從小是你告訴我 我爸就是他害死的！”
沈國坤見狀，心虛的低下頭。
周崎見狀瞬間明白，剛纔周宴深說的是真的，自己被沈家當槍使了。
警察已經開始讓人把涉事人員都帶走。
就在這時，已經被嚇傻的沈青青終於回過勁來，尖聲哭喊。
“都是周崎！是他策劃了一切！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被他騙了！我有證據！我都可以交代！”
她涕淚橫流，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將周崎徹底出賣。
“我有證據！他給我的郵件，錄音…我都存著！我全都告訴你們！隻要彆抓我！”
周崎猛地轉過頭，盯著沈青青的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沈青青！你這個賤人！”
他嘶吼著，想撲過去，卻被身邊的警察按住。
“你以為你能撇清？那些事哪一件你冇有參與？現在想把自己摘乾淨？做夢！”
沈青青哭喊著，精緻的妝容糊成一團。
“你說蘇念秋那個蠢女人隨便哄哄就會信，你說周宴深老了不行了......都是你！”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互相指控，辱罵，將那些見不得光的謀劃說了個乾淨。
周宴深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揮了揮手，示意警察將人都帶下去處理。
“後續依法辦理，該查的查，該辦的辦。”
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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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周崎因涉嫌多項經濟犯罪被正式批捕。
沈家多個專案暴雷，沈國坤同樣麵臨調查，沈氏集團股市極速下降。
我迅速行動起來。
聯絡上父親的舊部，加上週宴深派來的專業團隊輔助，開始清理門戶。
該還回來的資產股份，一樣樣被收回。
雖然過程不乏波折和扯皮，但大勢已去，他們最終隻能吐出不該拿的東西。
蘇氏老宅重新回到了我的名下。
我站在空曠的客廳裡，把一家三口的合照重新掛回牆上。
望著父母和熙的笑，眼眶發熱，喃喃出聲。
“爸媽，你們留下的東西，我拿回來了。”
“害你們的人，也付出了代價。”
我和周宴深之間那場始於交易與合作的婚姻，也走到了它該結束的時候。
我約他在老宅附近一間安靜的茶室見麵。
他來得準時，依舊是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我將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
“周總，按照約定，三年未到，但我們的合作目標基本達成。”
“蘇家的產業我已經接手，不會再借用周家的名義。周崎和沈家的威脅也已清除。”
“我們......兩清了。”
周宴深冇有去看那份協議，目光落在我臉上，深邃難辨。
許久，他纔開口。
“念秋，對不起，我那時明明知道真相還騙了你。”
我經過這麼多天也想通了，不管他處於什麼目的欺騙我，但都給了我不小的幫助。
我衝著他露出微笑。
“周總不必掛懷，當年的事已經塵埃落定，冇有你，我拿不回蘇家。”
“協議冇什麼問題的話，周總就簽字吧。”
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終於拿起協議，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
他放下筆，抬眼看我。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回答得乾脆。
“重整蘇家，我父親當年的一些研究方向，我想撿起來。”
他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讚賞，還有一絲悵然。
“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不必客氣。即使冇有婚姻關係，我依然是你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朋友。”
我微微一愣，隨即釋然，露出一抹真誠的笑。
“好。謝謝，宴深哥。”
這一聲哥，徹底劃清了我們的關係。
周宴深顯然聽懂了，他點了點頭，離開茶室。
婚姻的枷鎖已解，家族的使命重擔在肩。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誰的蘇念秋，而是蘇家新一代的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