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阿爹的屍身被挖出來扔在院子裡時,母親瞬間瘋了。
“陛下!怎可行此以傷老臣之心!”
“丟城棄寨之將,也配稱老臣嗎?”
母親被下人死死攔著,紅著眼搖頭:
“我夫君未能守住國土,雖有罪於國家,可以身殉城,罪不至此!”
“若你的女兒也如此認為,她現在就該出來。”
“啪!”
長鞭打在父親已經鏽蝕的盔甲上。
在他本就傷痕累累的臉上又添了一道傷疤。
“不!”
我與母親的聲音同時響起。
顧翊澤看了一眼依然無動於衷的我。
狠狠皺眉,又是一鞭子狠狠砸了下來。
“爹!!”
我撲上去。
鞭子穿過我,狠狠打在父親身上。
他為守城挨的劍與鞭痕疊加。
他為護副將中的槍被鐵鞭打爛。
我隻是一個靈魂。
我護不住他。
不知過了多久,父親已經看不出人形。
母親被下人架著,已經站不穩,也說不出話。
隻剩顫抖。
而屋子裡,我依然一動不動。
“啪!”
顧翊澤紅著眼,將鐵鞭狠狠扔在地上:
“就算如此,你也不肯再出來與我見一麵嗎?”
他盯著我的方向,轉身。
那眼神好似在說——
秦南音,你好狠的心。
帶著沈梔梔離開後,顧翊澤滿腦子都是我那個無動於衷的身影。
“她就那麼恨我,寧可自己的父親被開棺戮屍,也不願意見我一眼!”
他摔了茶杯。
所有下人慌忙跪下,瑟瑟發抖。
他的拳頭狠狠壓在桌上,眼角泛紅:
“秦南音,就因為我照顧了一個可憐之人,你就一定要傷透我的心才肯罷休是嗎?”
“改聖旨。”
他開口:
“改立沈梔梔為後。
“兩日後,秦南音冊封為貴妃。”
“遵旨!”
他的拳頭微微顫抖。
從小到大,他從不捨得逼她。
這次,就動用皇帝的威嚴,逼她一次!
聖旨很快到了秦府。
母親一身白衣,麵無表情的接了旨。
顧翊澤聽後,稍稍鬆了口氣:
“還肯接旨,說明也不是執迷不悟。”
他問太監:
“秦南音對於朕開棺戮屍,是什麼反應?”
“回陛下,奴才並未見到秦將軍。”
顧翊澤皺了皺眉:
“還是這麼小性子。”
但是,不知為何。
想到兩日後要迎她進門,自己的心裡,卻有一些期待。
我的生辰這日。
喜喪同辦。
顧翊澤的迎親隊伍到了秦府門口的時候,我的十八歲生辰宴剛剛結束。
母親為我簪上最美的花,最後一次擁抱了我:
“囡囡,生辰快樂。”
顧翊澤到的時候,我正簪花閉目靠坐樹下,妝容精緻,宛若真的要出嫁一般。
“朕就知道,你又在同朕胡鬨。”
他鬆了口氣。
“從小到大,你也隻會氣我。”
他的手輕輕撫上我的臉。
冰涼的體溫讓他愣了愣。
這張臉,他撫摸了無數次。
唯獨這次,又緊又硬,宛若人偶的外皮。
“南音?”
他攥住我的手。
冰的……
“喜事畢!開棺!送大小姐!”
禮官突然高唱。
他猛地抬頭。
滿院紅綢墜落。
露出藏在下方的白綢。
母親站在堂前,紅衣一扯,露出裡麵的喪服。
下人們緊跟著將紅衣一扯,滿院皆著白衣。
生辰喜樂突變,喪樂哀傷婉轉。
下人掛起白幡,齊聲高唱:
“開棺!送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