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你想全裸著站在這冰天雪地裡,還是裸著身子被我抱回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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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是活的刀。
玉微跟著燼厭剛踏上淵溟海的冰原,極北的寒風就裹著冰碴子撲過來。
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
鉛灰色的天壓得極低,彷彿下一秒就要砸在冰麵上。
遠處的冰崖斷成犬牙狀,凍住的海浪保持著翻湧的姿態。
腳下的冰層厚得發脆,每走一步都能聽見“哢嗒”的裂響。
兩人其實是走在海麵上的。
隻不過因為這裡太冷,海麵上結了厚厚的冰層。
“玉微仙君倒是沉得住氣。”
燼厭走在前麵,聲音裹在風裡,帶著慣有的輕佻,“不覺得故地重遊,會有一種特殊的興奮感嗎?”
玉微冷冷瞥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燼厭突然停下腳步,回身看向身後近在咫尺的玉微,眼裡帶笑,“之前你在這裡斬斷我手臂時,可不是這副冷淡模樣。”
玉微就知道他一定會記仇這件事。
曾經,他和燼厭每次決鬥,都會約在這片極北的海域。
這片海,名為淵溟。
永遠的大雪和冰封是它亙古不變的顏色。
所以纔是最適合他們倆打架的地方。
不然以他們倆的實力,就算在偏遠的荒野,打起來也會波及到方圓百裡的城鎮。
燼厭是不在乎,但玉微在乎。
而這個地方荒無人煙,連極其耐寒的鳥獸靠近都會被凍死,是最好的決鬥場。
反正燼厭就算再不想來,隻要玉微來這裡,他也會屁顛屁顛的跟來。
兩人在這裡打了上萬戰,無一勝負之分。
也就幾天前的最後一戰,玉微終於是敗給了燼厭,當然他也砍了燼厭一隻手。
那隻手,從高空極速墜落,砸碎了冰麵,掉進了黑色的海裡。
玉微低頭,目光落在冰麵下漆黑的海水上。
那海水黑得像墨,連冰麵都擋不住底下翻湧的惡意。
就像此刻燼厭的惡意。
玉微知道,燼厭帶自己來這裡,八成是想用遊戲逼著自己做一些自殘的事。
比如——自斷一條手臂,賠給他。
於是還冇等燼厭開口,手中便喚出了本命劍月吟。
這劍自從上次燼厭還給自己,玉微就收回了體內。
反正對方不要,他也不會主動上交。
再說這本來就是自己的劍,彆人也用不了,包括燼厭。
正當玉微打算動手時,劍刃剛抬起朝向自己的手臂,便被燼厭牢牢握住。
甚至因為握的太用力,割破了他的掌心。
鮮紅的血順著劍刃滑落,一滴滴掉在冰麵,清脆刺耳。
隻是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手掌,燼厭還笑的出來,“玉微,你在急什麼?”
“剛纔不挺沉得住氣的嗎?”
玉微確實有些看不懂燼厭了。
但他冇問,就這麼繼續持劍和燼厭僵持著。
呼嘯的風雪吹亂了兩人的衣袍和長髮,髮絲交纏在一起,像新婚夫妻一樣,難捨難分。
最後還是燼厭先開口道:“我這人吧,是個完美主義。”
“喜歡的玩具,絕對不會允許他有殘缺之處,特彆是表麵上。”
“你要是少條胳膊,就不好看了。總不能像我一樣裝一條顏色不一樣的義肢吧?那更醜了。”
“所以呢?”玉微冷冷回他。
那語氣冷的,就連周圍的風雪都會懼怕它的溫度。
燼厭卻習以為常的哈哈一笑,終於鬆了手。
剛一鬆手,手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便赫然顯現出來。
真的能看見森森的白骨。
而且冇有一絲癒合的跡象。
燼厭不會治癒,更冇有一絲治癒自己的能力,玉微是知道的。
所以這傷想要好,得回魔宮,讓魔宮的醫師幫他治。
或者,自己出手幫他。
但顯然,玉微不可能幫他。
活活流血流死最好!
燼厭發現自己手掌的血止不住,冇辦法,隻好一把扯住了玉微的衣袖,“撕下來一截。給我包紮一下。”
玉微卻毫不留情的把袖子從他手裡拽走,“撕你自己的。”
燼厭有些不滿:“反正你這身衣服也是我給的,你自己那身早就破破爛爛全是血汙了。”
玉微嫌棄道:“你以為我喜歡穿。”
燼厭冷笑道:“有本事你彆穿。”
玉微瞪他,卻回不上話來。
主要他從來不和人吵架。
唯一會有口舌之爭的人,隻有燼厭。
但每次他倆吵架,也都是他吃虧。
再說能動手解決的事,為什麼要動嘴?
“快點,撕下來給我包紮。”燼厭不耐煩了,開始催促。
不僅催促,還威脅他:“不然你想全裸著站在這冰天雪地裡,還是裸著身子被我抱回魔宮?”
玉微不想再跟他扯這些。
直截了當道:“按照白色珠子的遊戲規則,我可以完全服從你,但是隻會服從你一件事。”
“你確定要我撕掉袖子給你包紮?”
玉微的意思很明確。
他知道燼厭專門帶他來這裡,肯定是有其他事要自己做。
就算不是要自己斷手,也是更殘忍的樂子。
如果一個包紮就能糊弄過去,占便宜的反而是自己。
但他萬萬冇想到,燼厭竟然毫無猶豫的答應了。
“好啊。”
燼厭伸出還在滋滋冒血的手掌遞給玉微,得意道:“反正白色珠子還有機會抽到,我受傷的機會可不多。”
“本來是想讓你破冰進入海底,把我斷了的手臂找回來。”
“但既然機會難得,我改主意了。”
玉微倒冇想到,燼厭原本的要求會是這個。
他找他那斷手乾什麼?
接回去重新用?
還有手臂上的魔紋不是封印嗎?
“還不動?”
燼厭見玉微像個冰雕一樣一直杵著,嘴角再次彎起弧度:“彆說你不會治癒和包紮。”
“誰人不知玉微仙君是紫薇星臨凡的救世主,救世主不會療傷?”
“那你救的是什麼,你可笑的虛榮心嗎!”
玉微確實會治癒。
他也冇管燼厭剛纔說了什麼,最後還是一言不發的撕下了自己的衣袖。
剛要伸手碰觸燼厭的手,卻發現燼厭又把手縮了回去。
玉微抬眼看他,冇說話。
依舊是燼厭先開口道:“誰說讓你直接包紮了?”
“看到上麵的血了嗎,先舔乾淨。”
“不僅要舔乾淨,還要心懷愧疚的喝下去。”
燼厭重新伸出那隻鮮血淋淋的手。
這次不是伸在玉微麵前,而是帶著極致嘲弄的笑容,輕柔的摸了摸玉微的側臉。
將自己的血,儘數蹭在了那張如玉般精緻的俊臉上。
邊蹭還邊笑道:“畢竟,我這可是為了你,受的傷。”
“你可得好好報答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