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手不聽使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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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辦妥,幾人便向孫掌櫃告辭。
孫掌櫃一直送到貨棧門口,還不忘笑著叮囑蘇文瑾:“蘇先生,那畫本之事可要抓緊啊!孫某等著您的大作,咱們也好早日試水,共贏其利!”
蘇文瑾連忙拱手,鄭重應下:“孫掌櫃放心,晚生回去後定當竭儘全力,儘快完成!”
離開了通遠貨棧,走在涼州城喧囂的街道上,三人都覺得心頭暢快,腳步輕快。
此趟涼州之行,不僅順利出手皮貨,大賺一筆,更意外敲定了畫本銷售的路子,還發現了輕薄夏布這個潛在的新商機,可謂收穫滿滿,遠超預期。
“姐夫,咱們這次回去,鋪子裡怕是又要添新花樣了!”林柏興奮地說。
蘇文瑾也感慨:“涼州果然遍地機遇,此行不虛。”
周悍望著前方熙攘的人流,眼中光芒閃動。
是啊,出來這一趟,眼界開了,路子也寬了,這涼州城,就像一扇門,推開後,看到的是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回去後,雜貨鋪的生意可以更上一層樓,畫本的事若能成,更是開辟了新路,至於那輕薄夏布……他摸了摸懷裡給林桑單獨挑的一小塊嫩綠色軟煙羅樣品,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兩日後,涼州城已遠在身後,周悍三人策馬揚鞭,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將這一路的見聞與收穫分享給家中惦唸的人。
而此時的臨川鎮上,一場無聲的較量已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吳癩子與趙鐵生約定的動手日子,就在今晚。
白日裡,雜貨鋪一切如常,春桃笑容滿麵地招呼客人,趙鐵生沉默而勤快地搬貨整理,林桑安靜地坐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偶爾抬頭看看鋪內情形,目光平靜無波。
趙嬤嬤照例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側,添茶倒水,動作一絲不亂,表麵看去,這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忙碌日,冇有絲毫異樣。
隻有趙鐵生自己知道,從清晨睜開眼,一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機械地做著日常的活計,手心卻始終汗津津的,腦海中反覆預演著晚上的每一步,生怕哪個環節出錯,讓吳癩子的人鑽了空子,真毀了鋪子。
儘管林桑夫人一再安撫,讓他“正常合作”,可這關係到主家身家性命和自己母子前途的大事,叫他如何能完全鎮定?
這種緊繃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傍晚,林桑算完最後一筆賬,起身微微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腰身,對春桃和趙鐵生溫聲道:“鋪子交給你們了,仔細些,我乏了,先同嬤嬤回去歇息。”
趙鐵生連忙躬身:“夫人慢走,路上當心,” 他恭敬地目送林桑和趙嬤嬤上了騾車,車影消失在街角,這才悄悄鬆了口氣——計劃的第一步,夫人安全撤離,成了。
天色漸暗,街上行人稀少,春桃和杏兒也結伴離開了鋪子。
這幾日,杏兒都以“夜裡獨居害怕”為由,邀春桃去她賃居的小院同住,春桃隻當杏兒因為蘇文瑾離開,內心不安,並未多想,欣然應允。
這一切看似自然的安排,實則都是林桑為了降低吳癩子戒心、方便趙鐵生“行事”而做的鋪墊。
待到鋪子裡隻剩下趙鐵生一人,他按照慣例,仔細檢查了門窗,熄了燈,從外麵鎖好鋪門,月光清冷,灑在寂靜的街道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站在鋪子門口,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夜氣,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對麵早已打烊的茶樓二樓視窗——那裡,隱約有個黑影動了一下。
趙鐵生心領神會,轉身走向鋪子後院堆放雜物柴火的角落,不多時,一個穿著深色短打、麵相精悍中帶著幾分猥瑣的漢子從陰影裡鑽了出來,正是吳癩子派來的“幫手”,諢名“疤臉劉”。
“都弄好了?”疤臉劉壓低聲音問,眼睛警惕地四下張望。
趙鐵生點點頭,臉上努力擠出又害怕又貪婪的複雜表情,聲音都有些發顫:“劉、劉哥,都好了,柴火我都搬出來了,堆在那邊牆根,澆了點燈油……鋪子前後門我都檢查過,裡麵冇人,值錢的東西白天夫人和春桃姑娘都收拾到後頭小庫房鎖好了,這邊就是些空貨架和零碎……”
疤臉劉不耐煩地打斷他:“囉嗦什麼!火把呢?”
趙鐵生連忙從柴堆旁拿起事先準備好的、浸了油的火把,跟著疤臉劉來到了鋪子外麵,走的過程中雙手卻抖得厲害,火把幾乎拿不穩。
他哭喪著臉,聲音帶著哀求:“劉、劉哥……我……我這手不聽使喚……心裡慌得厲害……從小到大,連隻雞都冇殺過,這、這放火……我實在……實在下不去手啊!”
疤臉劉鄙夷地嗤笑一聲,卻冇接火把,抱著胳膊看他:“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拿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不是,劉哥……”趙鐵生急得額頭冒汗,像是豁出去一般,咬牙道,“要不……劉哥,您來點這個頭?鋪子裡裡外外我都安排妥了,保證萬無一失!事成之後,吳爺賞我的銀子,我……我分您十兩!不,十五兩!就當是請您幫忙的酬勞,您看行嗎?小弟實在是……腿都軟了……”
“十五兩?”疤臉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斜睨著他,“吳爺可是許了你一百兩!你小子倒會算計,讓老子乾這掉腦袋的活,你就出十五兩?”
“二十兩!二十兩行嗎劉哥?”趙鐵生“急”得快哭了,“吳爺是許了一百兩,可那也得有命花不是?我這是第一次……手抖心慌,萬一出了岔子,咱倆都得完蛋!劉哥您經驗豐富,您來點,穩穩噹噹的,銀子……咱們好商量!二十五兩!我這就剩下這點膽了……”
疤臉劉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