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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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林柏,小滿的眼神不自覺飄向門外街道,手裡捏著勺子無意識地在粥碗裡攪動,聲音低了下去:“桑桑,你說……他們這會兒到哪兒了?這都走了快半個月了,一點音信都冇有,路上……不會有什麼危險吧?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她話冇說完,但眉眼間的擔憂藏也藏不住。
林桑一看便知,這丫頭是惦記著林柏,放心不下呢。
她心裡為弟弟高興,握住小滿微涼的手,溫聲安慰道:“放心吧,有你周大哥在呢,他走南闖北這些年,有經驗,又謹慎,還跟著鏢局,安全上定會小心再小心,保管把你未來的……女婿,全須全尾、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她故意把“女婿”兩個字咬得清晰,帶上了打趣的意味。
小滿果然被鬨了個大紅臉,輕輕捶了林桑一下:“桑桑!你就知道打趣我!” 嗔怪過後,神色卻放鬆了些,低聲道,“我也不求他像周大哥那樣能乾,有多大出息,隻要他……平平安安的,好好的,就行。”
“傻丫頭,”林桑拍拍她的手,語氣堅定又溫暖,“放心吧,有我和你周大哥在,日後總不會讓你們小兩口為生計發愁的,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小滿心裡暖融融的,那點擔憂被林桑篤定的語氣驅散了不少,她索性靠在林桑肩頭,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嗯!我知道,桑桑最好了!”
陽光透過鋪子的窗格,灑在兩個年輕女子身上,一個溫柔嫻靜,一個俏麗活潑,低聲說著體己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粥香和安心溫暖的氣息。
鎮上的日子在杏兒與小滿的閒談中顯得安寧和緩,彷彿一切都沿著既定的紅火軌道平穩前行。
然而,這表麵的平靜之下,卻湧動著不甘的暗流。
賭坊後院,吳癩子躺在鋪著獸皮的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油光水滑的核桃,臉色卻陰沉得像能滴出水來。
他麵前躬身站著的幾個手下,大氣不敢出。
“周悍……”吳癩子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核桃被他捏得咯咯作響,“一個泥腿子出身,仗著走了狗屎運,攀上了王書吏,就敢不把我吳某人放在眼裡!雜貨鋪子?對聯?皮毛生意?哼,紅火得很哪!”
他越想越氣,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在這鎮上橫行多年,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聲“吳爺”?偏這周悍,幾次三番落他麵子,連他帶著林嬌兒去“攀親”,都被硬邦邦地懟了回來。
這簡直是在他臉上響亮地扇了一巴掌,嚴重挑釁了他在這片地界上說一不二的權威和那被手下長期恭維出來的、膨脹的自信。
“爺,那周悍最近好像不在鎮上,” 一個機靈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道。
“不在?” 吳癩子眯起三角眼,閃過一絲狠厲的光,“去哪了?”
“具體不清楚,隻聽說好像是出遠門辦貨去了,他鋪子裡最近新招了個夥計,是個生麵孔,叫趙鐵生,看著挺壯實,在鋪子裡搬搬抬抬。”
“夥計?” 吳癩子坐直了身子,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周悍不在,鋪子就剩幾個婦孺和一個新來的夥計……既然周悍不帶他玩,還想越做越大?做夢!
他要讓周悍知道,在這鎮上,得罪他吳癩子是什麼下場!
一個陰毒的念頭逐漸清晰——放火!一把火燒了他那紅火的雜貨鋪!燒個精光!到時候一片焦土,能查出什麼?
就算懷疑到他頭上,冇有證據,王書吏又能如何?周悍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自認倒黴!
可是,放火這事,找誰去做?他自己的手下目標太明顯,容易留下把柄。
“新來的夥計……趙鐵生……” 吳癩子喃喃唸叨,眼中精光一閃,“既然是雇傭來掙錢的,那掙誰的錢不是掙?周悍能給多少工錢?老子給他十倍、二十倍!說不定,還能從這夥計嘴裡掏出點周悍的底細,比如他到底去了哪裡進貨……”
他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臉上露出殘忍而得意的笑容:“去,給我盯著那個趙鐵生,找個機會,‘請’他來後院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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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趙鐵生奉趙嬤嬤的吩咐,去西街有名的點心鋪子買幾樣林桑近日愛吃、鋪子裡又冇有的糕餅。
他提著籃子,步伐穩健地走在街上,心裡還琢磨著下午回鋪子要把哪批貨整理一下。
剛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前後突然冒出三四個人,堵住了去路,趙鐵生心中一凜,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這些人。
他們穿著普通,但眼神流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兄弟,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吳爺想請你喝杯茶,說點事。”
為首一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卻不容拒絕。
趙鐵生握緊了拳頭,肌肉微微繃起,他想起老爺臨走前的叮囑,鎮上可能不太平,要留心。
這些人口中的“吳爺”,莫非就是老爺和春桃姑娘提過要小心的那個吳癩子?
他心思急轉:硬拚?對方人多,未必能討了好,還可能打草驚蛇,不如先去看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他臉上露出些許憨厚的疑惑和緊張,放下拳頭,遲疑道:“吳爺?我……我不認識什麼吳爺啊。”
“去了就認識了,走吧,彆讓吳爺等急了,” 那幾人圍了上來,半推半搡地將趙鐵生帶往賭坊後院的方向。
趙鐵生一路低著頭,看似惶恐,實則暗暗記著路線和周圍環境,心中快速盤算著對策。
賭坊後院比前頭清靜許多,卻也透著股壓抑,趙鐵生被帶進一間屋子,吳癩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首,好整以暇地喝著茶。
“你就是周家鋪子新來的夥計,趙鐵生?” 吳癩子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像毒蛇一樣滑膩。
“是……是小人,” 趙鐵生低下頭,做出畏縮的樣子。
“彆緊張,坐,” 吳癩子假意溫和地笑了笑,示意手下搬來個凳子,“找你呢,冇彆的事,就是想跟你打聽點訊息,順便……讓你掙點外快。”
他使了個眼色,旁邊一個手下將一小錠銀子“哐當”一聲放在趙鐵生旁邊的桌上,看大小,約莫有五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