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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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家中的趙嬤嬤。
她跟著林桑回到周家後,便迅速進入了角色,西廂房那間空屋,她自己手腳麻利地打掃乾淨,鋪上週大娘給的乾淨的被褥,收拾得井井有條。
次日林桑起身,趙嬤嬤已備好了溫度適宜的洗臉水,搭好了乾淨麵巾,林桑梳頭時,她在一旁安靜候著,待林桑梳完,便上前將梳妝檯收拾整齊,又將換下的衣物默默收走。
周大娘在廚房準備早飯,趙嬤嬤很自然地跟進去打下手,她並不搶著做主,隻是觀察著周大孃的習慣,適時遞上需要的碗碟,或是幫著清洗菜蔬。
周大娘起初還有些不習慣,見她做事細緻又懂分寸,漸漸也鬆了眉頭。
林桑孕期容易腰痠,坐在堂屋裡做針線時間稍長,便會不自覺地揉捏後腰,趙嬤嬤瞧見了,待林桑歇息時,便會低聲道:“夫人,奴婢從前學過些舒緩筋絡的手法,若您不嫌,奴婢給您按按?”
得到允許後,她的手勁不輕不重,穴位拿捏得準,按過後林桑果然覺得鬆快不少,不由讚了一句。
午後,林桑有些睏倦,趙嬤嬤便悄聲提醒:“夫人,這時辰該小憩片刻了,奴婢給您把被窩焐熱。”
說著,便用湯婆子仔細將床鋪暖好,又檢查了窗縫是否漏風,侍候林桑躺下,這才輕手輕腳退出去,守在門外不遠處做著針線。
晚飯時,桌上有一道周大娘拿手的紅燒肉,林桑多吃了幾口,趙嬤嬤在一旁默默看著,等飯後收拾時,她悄聲對周大娘道:“老太太,夫人今日食慾不錯,隻是這紅燒肉略有些膩,明日奴婢可否用些山楂、陳皮,配著瘦肉給夫人燉個清淡些的湯?既能開胃,也不至積食。”
周大娘一聽,覺得有理,便點頭應允。
趙嬤嬤得了準許,第二日果然燉出一小鍋酸甜適口、香氣撲鼻的山楂陳皮瘦肉湯,林桑喝了很是受用。
周悍將這一切細微之處都看在眼裡,趙嬤嬤行事穩重,心細如髮,懂得分寸,既能貼身伺候周到,又能與周大娘融洽相處,還會根據林桑的情況提出貼心的飲食建議。
她並非一味討好,而是真正用了心在照料,林桑臉上這幾日舒心的笑容,便是最好的證明。
觀察了兩日,周悍心中徹底安定,這母子二人,兒子踏實肯乾,是個好夥計的料;母親穩重細心,是個得力的嬤嬤,買下他們,這步棋走對了。
晚間,他攬著林桑,低聲道:“趙家母子不錯,鐵生乾活賣力,趙嬤嬤伺候得也精心,有他們在,我出門也能放心七八分了。”
林桑靠在他懷裡,嘴角含笑:“嗯,趙嬤嬤是極細心妥帖的,有她在身邊,娘都輕鬆不少,鐵生那孩子,聽說在鋪子裡也勤快,你眼光好。”
周悍輕輕撫了撫她的肚子,眼中滿是溫柔與堅定:“家裡安排妥當,我後日便啟程,桑桑,你和孩子,好好的在家等我回來。”
定下了後日啟程,周悍便不再耽擱,將林柏和蘇文瑾叫到一處,細細交代。
“這次去涼州,路途不近,貨多且貴重,我已聯絡好鏢局的熟人,咱們跟著他們的車隊走,彼此有個照應,更穩妥些,”周悍攤開一張簡陋的路線圖,指點著說道,“我們三人各自騎馬,靈活,皮貨裝在租來的馬車上,我親自駕車,柏哥兒,你家裡蓋房的事,我已跟嶽父說好,他會盯著,大伯也能幫著掌掌眼,你無需掛心。”
林柏重重點頭,眼中閃著興奮與躍躍欲試的光芒:“姐夫放心,家裡的事爹和娘能安排好,我一定跟著姐夫好好學,多看多聽,絕不多嘴惹事。”
周悍又看向蘇文瑾:“文瑾,鋪子的賬目你已理順,日常有春桃和鐵生照應,問題不大,此去涼州,不僅是賣貨,也是開闊眼界,那邊的風物人情、商賈往來,還有我們的繪畫故事的生意,你多瞭解看看,能不能發現彆的啟發。”
蘇文瑾拱手,清俊的臉上也帶著鄭重與期待:“周大哥放心,文瑾明白,鋪子那邊我會交代清楚,此行必不負所望。”
林柏跟小滿說了要隨姐夫出遠門的事,小滿在錦繡坊的繡架前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冇有絲毫不捨,反而滿是鼓勵:“這是大好事!柏哥兒,你能跟著姐夫出去見見世麵,多長見識,我替你高興!出去了一定要機靈些,少說話,多留心看姐夫是怎麼做事、怎麼跟人打交道的,可彆給姐夫添麻煩。”
林柏撓撓頭,憨厚地笑了:“嗯,我記下了,小滿,你在家也好好的,等我回來,想要回家看嬸子,你就去找我姐,晚上跟她一起回去。”
出發前一日,雜貨鋪後院庫房前,蘇文瑾幫著周悍和林柏,將一捆捆處理妥當、分門彆類的皮子小心搬上租來的寬敞馬車,貂皮、狐皮、羊皮、狼皮……這些在冬日裡精心收來的好貨,被厚實的油布遮蓋,整齊碼放,足足裝滿了一整個車廂,沉甸甸的,滿載著期望。
三人各自租借了健壯的馬匹,鞍韉齊備,隻等翌日天明。
暮色降臨時,蘇文瑾猶豫片刻,還是去了杏兒賃居的小院,杏兒正在燈下縫補一件舊衣,見他來了,有些意外。
蘇文瑾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樣是一把帶鞘的匕首,小巧卻鋒利,鞘上有著簡單的纏枝花紋;另一樣是一個小小的瓷瓶。
“杏兒,”蘇文瑾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我明日便要隨周大哥啟程去涼州,歸期約莫月餘,我不在鎮上這些時日,你晚上回家,或是獨自一人時,務必多加小心。”
他將匕首往前推了推,“這個你隨身帶著,以防萬一,還有這瓶藥粉,”他指著瓷瓶,聲音壓低了些,“是我……磨了藥店夥計許久纔買到的迷藥,藥性不烈,但足以讓人片刻暈眩,你收好,若真遇到歹人迫近,不要猶豫,揚出去便跑。”
他說得認真,絮絮叨叨,將能想到的可能與應對都說了出來,眉頭微蹙,滿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