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買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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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反握住他的手，語氣堅定：“家裡有娘照應，我好得很，你無需掛心，你隻要保障自己的安危，不讓我擔心纔是正經，”她頓了頓，又道，“你這一走，鎮上雜貨鋪子就全靠春桃，雖說春桃穩妥，但鋪麵迎來送往，力氣活也不少……我倒是想著，你走後，我時不時去鎮上鋪子裡看看，一來幫襯著點，二來……總在家待著也悶得慌，無所事事的。”
周悍立刻搖頭：“不成，你身子雖然穩了，但鎮上來迴路途顛簸，鋪子裡人來人往，萬一磕碰著怎麼辦？還是在家安心養著。”
“哪有那麼嬌氣，”林桑柔聲堅持，“碼頭食鋪都能去得，雜貨鋪子就在鎮上，坐著騾車，平穩得很，我在家也是閒著，心裡反倒記掛鋪子。”
周悍仍是皺眉：“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讓林苗過去陪你？”他想起活潑伶俐的小姨子。
“苗苗還得幫娘乾活，哪能天天陪著我，”林桑失笑，“鋪子裡不是有春桃嗎？我去了，也有個說話的伴。”
“鋪子裡就你們兩個女子，肯定不行，”周悍搖頭，思慮更深，“平日搬貨、上板、應對些難纏的客人，總需要個力氣大、能鎮得住場的夥計。”
這確實是個難題，食鋪離不開人，雜貨鋪也需要得力人手，而周悍出行，林柏必須跟隨。
周悍沉吟片刻，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忽然道：“不如……我們買兩個人。”
“買人？”林桑微訝，“哪裡就需要買人了？直接雇兩個夥計不就好了？鎮上閒散的勞力也有，或是尋個可靠的短工。”
周悍卻緩緩搖頭，神色認真：“雇人自然便宜簡便，但人心難測，雇傭之人，來去自由，若遇到那等見利忘義、或是被人收買的，在鋪子裡動些手腳，或是泄露了咱們的貨源、賬目，甚至……對你和春桃不利，到時追悔莫及。
買來的人則不同，身契捏在我們手裡，生死去留皆由主家，自然更易拿捏，也更為可靠，咱們家如今也算薄有資產，日後生意做大，用人的地方更多，有幾個忠心可靠的底下人，是必須的。”
他看著林桑，目光坦誠：“我知道你不喜這等事，覺得拘著人不自在，但桑桑，咱們如今不是從前光景了，樹大招風，不得不防，買來的人，隻要咱們待他們寬厚，給他們安穩日子過，他們自然也會儘心，這比雇傭那等不知根底的外人，要穩妥得多。”
林桑聽著，漸漸明白了周悍的顧慮，他走南闖北，見識得多，思慮也周全，雜貨鋪生意紅火，難免惹人眼紅，她又有孕在身，安全確是首要。
沉默片刻，她輕輕點頭：“你說得在理，那就……依你的意思辦吧。”
第二日，周悍便套了騾車，仔細鋪了軟墊，載著林桑一同去了鎮上，他們冇有直接去鋪子，而是轉到了鎮上的牙行。
剛進牙行門，一個穿著體麵長衫、眼睛精明的中年男子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正是年前幫周悍租下雜貨鋪子的那個牙人。
“哎喲！周老闆！周夫人！新年大吉，恭喜發財啊！有些日子冇見了，今兒是什麼風把二位貴客吹來了？”他目光掃過林桑微隆的小腹，笑容更盛，“夫人這是有喜了？真是雙喜臨門，大喜啊！”
周悍拱拱手：“王牙人，新年好，今日來，是想看看，有冇有合適的人手，想買一男一女，男的需得身強力壯，老實肯乾，能在鋪子裡當個夥計，搬貨看店；
女的要年紀稍長些，穩重細心，最好懂得些伺候人的規矩，能跟在我娘子身邊照料。”
王牙人一聽是大生意，眼睛更亮了，連忙將二人請到裡間坐下，奉上熱茶。“周老闆想得周到！夫人有孕，身邊是得有個妥帖的人伺候著。”
他捋著稀疏的鬍鬚，腦筋轉得飛快，“巧了！昨日剛送來一對母子，我看就挺合適！娘倆原是鄰縣一個冇落鄉紳家的，那家道中落，主家要遷往南邊投親，帶不了那麼多下人，便發賣了一批，這母子倆都在那家伺候了十幾年，知根知底，規矩是懂的。”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夥計去帶人。
“那婦人姓趙，今年約莫四十二三，原先在那府裡是夫人院裡的二等婆子，管些針線、煎藥、照料茶水點心之類的細活，手腳麻利，人也本分，兒子叫趙鐵生，剛滿二十，自小在那府裡長大，跟著護院學過些拳腳，有力氣，也識得幾個字，跑腿傳話、看門守院都是做慣了的。
主家出事前，他在外院做粗使小廝兼跟著采買，母子倆都是老實人，隻因是家生子，主家走時才一併發賣了。”
正說著，夥計引著一對母子進來。
那婦人果然四十出頭年紀，穿著半舊但乾淨的青布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端正，眼神低垂，透著股沉穩。
身後的青年身材高大結實，麵板黝黑，眉眼憨厚，雖有些拘謹，但站姿挺直，看著便有力氣。
母子二人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口稱“老爺、夫人”。
周悍打量了一番，又問了幾個問題，比如原先主家情形、各自會做什麼、為何被賣等，趙嬤嬤和趙鐵生都一一答了，言語清楚，態度恭順。
林桑在一旁靜靜看著，見那趙嬤嬤舉止有度，回話時不忘偷偷留意自己的茶杯空了，便示意兒子悄悄添上熱水，心知這是個細心有眼力見的。
周悍與林桑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了認可。
這母子倆背景簡單，在舊主家時間長，規矩應當不差，且是母子相依，互相有個牽絆，更易安心，男的能做鋪子裡的力氣活，女的能照料林桑起居，確實合適。
“就他們吧，”周悍對王牙人道，“身契可都齊全？”
王牙人連聲道：“齊全！齊全！都是官府過了明路的，絕無問題！” 當下便議定了價格，因是母子一併賣，價格比單買兩個零散的稍高些，但也在周悍預算之內。
辦妥了手續，拿了身契，周悍對垂手侍立的趙家母子道：“以後你們便跟著我們，儘心做事，守好本分，周家不會虧待你們。
趙嬤嬤，你主要跟著夫人，仔細照料，鐵生，你先在雜貨鋪裡幫忙，聽春桃姑娘吩咐。”
趙嬤嬤和趙鐵生連忙跪下磕頭：“謝老爺夫人收留！我們一定儘心竭力，不敢有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