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著滔天怒意的聲音炸響。
“誰動的你。”
“讓他全家在那跪著等我。”
我直接開了擴音。
這句話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張翠芬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陳俊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聽出過這個聲音。
去年過節，我舅舅給我送來幾箱“土特產”。
陳俊當時偷偷拿去鑒定，發現裡麵裝的都是價值連城的古董真品。
從那以後，他對我就越發殷勤，也更加旁敲側擊我的家底。
我看著陳俊驚恐閃爍的眼神。
“晚了。”
大姑媽不知所措地放下紅酒。
“翠芬，這……這人誰啊，口氣這麼狂。”
張翠芬色厲內荏地吼道。
“怕什麼！”
“光天化日的，他還能殺人不成！”
“我們十幾個人，還對付不了一個小混混？”
十分鐘不到。
淒厲的救護車警笛聲在樓下響起。
緊接著是刺耳的刹車聲。
幾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直接堵死了小區的入口。
沉重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防盜門被暴力踹飛。
幾十個清一色黑西裝的壯漢魚貫而入。
原本擁擠的客廳瞬間被塞得水泄不通。
大姑媽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個想要我手錶的表叔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走到我身邊，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頭。
救護人員緊跟著衝進來。
“傷者情況危急，馬上抬走！”
我被放上擔架。
經過陳俊身邊時，他正渾身發抖地貼在牆上。
我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
“遊戲開始了。”
幾個黑衣人留下冇有走。
他們甚至冇有動手。
隻是用那種看死人的眼神，靜靜地盯著陳俊一家人。
客廳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張翠芬牙齒打顫的聲音。
02、醫院裡的審判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清醒過來。
睜開眼，是高階VIP病房的天花板。
小腹處的絞痛已經變成了空洞的墜脹。
斷裂的肋骨被固定住，稍微呼吸就牽扯出悶痛。
床邊坐著一個穿著考究唐裝的男人。
手裡捏著一串小葉紫檀，指節因為用力而繃得緊緊的。
是我舅舅九爺。
看到我睜眼，他立刻站了起來。
他看著我，語氣依舊沉穩，掩不住心疼。
“醒了。”
我麻木地盯著天花板。
“孩子冇了，對吧。”
舅舅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肋骨斷了兩根，右腿小腿骨折。”
“醫生說，子宮受創嚴重，以後再想要孩子……很難。”
我冇有哭。
眼淚在救護車上就已經流乾了。
我現在心裡隻有冰冷的灰燼。
和一種即將燃燒一切的毀滅欲。
“他們人呢？”
舅舅冷哼了一聲。
手裡的紫檀佛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都在外麵。”
“等你發落。”
“你要是懶得見，我現在就讓人把他們裝進麻袋沉了護城河。”
我艱難地搖了搖頭。
“太便宜他們了。”
“把他們叫進來。”
舅舅一揚下巴。
門被推開了。
陳俊和張翠芬被兩個黑衣人直接踹在膝蓋彎上。
“砰”的一聲。
兩人重重地跪在了病房門口的地板上。
陳俊的西裝已經皺成一團，臉上全是汗水和鼻涕。
張翠芬頭髮散亂，早就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陳俊看到我，立刻往前爬了兩步。
“晴晴！晴晴我錯了！”
“我當時真的是鬼迷心竅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突然買了房，一著急……”
“你原諒我這次好不好，我以後一定把你當菩薩一樣供著！”
張翠芬也跟著連連磕頭。
地板被她磕得咚咚作響。
“兒媳婦啊，媽錯了，媽不該說那些渾話！”
“我們也是窮怕了，看到那麼多錢就昏了頭了啊！”
“你大人有大量，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這農村出來的窮苦人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在地上苦苦哀求。
這曾經是我幻想過共度一生的男人。
這曾經是我極力討好想要融入的家庭。
現在想來，隻覺得荒唐。
“可憐你們？”
“那誰來可憐我的孩子？”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護士。
“把診斷書給他們看看。”
護士將幾張紙扔在他們麵前。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毫無波瀾。
“故意傷害致人重傷。”
“再加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