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廟奪契與十年磨骨------------------------------------------,發出細微的黏膩聲響。,腹部的劇痛便如燒紅的鐵鉤般在腸肚裡攪動一次,冷汗混著血水滑進眼眶,蟄得視線一片模糊。,沉沉地壓下來,隻有遠處蘇府方向映紅的火光,勉強勾勒出前方那座荒敗廟宇的輪廓。,早已斷了香火,牆垣塌了大半,露出裡麵枯黑的梁柱。,腐朽的木屑簌簌落下。,整個人順著冰冷的石柱滑坐在地,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抓起一把灰,死死按在腹部的傷口上。,帶來一陣鑽心的刺痛,他連哼都冇哼一聲,隻是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起。,但流速終究慢了下來。,周圍的黑暗彷彿有了重量,一點點擠壓著他的神魂。,他胸口的青色玉佩突然滾燙起來,那股熱度順著血脈直衝識海。,五指死死攥住玉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現實中的破廟瞬間遠去。,是一片灰霧瀰漫的無邊空間。
正前方矗立著一塊古樸的石碑,上麵密密麻麻刻滿了人體骨骼的圖譜。
陳九策冇有片刻停頓,甚至冇有去感受這具夢境神軀的完好,直接盤膝坐下,意念沉入石碑。
“淬體二重,煉骨篇。”
他在心中默唸。
石碑上的圖譜驟然亮起,無數道金色的線條飛出,鑽進他的四肢百骸。
這不是舒適的強化,而是淩遲般的重塑。
每一次金光沖刷,都像是用銼刀在骨頭上反覆打磨,剔除雜質,壓實密度。
外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在這裡卻是漫長的苦修。
陳九策不知疲倦地重複著“推演”與“煉骨”的過程。
右臂的骨骼在金光中一次次碎裂,又一次次重組。
一萬次,十萬次。
那種痠痛感深入骨髓,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彷彿兩簇在寒夜中永不熄滅的鬼火。
現實世界,破廟外。
雜亂的腳步聲踩碎了枯枝,火把的光亮將廟門口的雜草照得通明。
趙黑虎停在廟門外,右臂上的黑狗刺青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嗅了嗅鼻子,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血腥味讓他眼中的貪慾更盛,但腳步卻停住了。
“虎哥,那小子就在裡麵,進去剁了他便是。”手下提著刀,躍躍欲試。
趙黑虎抬手給了他一巴掌,聲音低沉沙啞:“蘇府的大火都燒到天上了,這姓陳的小子是個邪乎人。貿然進去,誰知道有冇有機關。”
他眯起眼,打量著黑洞洞的廟門,揮手道:“把火把都扔進去,先把裡麵燒乾淨了,再封死所有出口。老子要活的,但如果他敢反抗,就燒成灰把地契挖出來。”
四名副手立刻行動,點燃的火把如同流星般被投擲進廟內。
乾燥的枯草和腐朽的木梁遇火即燃,火勢瞬間蔓延,濃煙滾滾而起。
趙黑虎站在門口,看著火光中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笑。
火光照亮了陳九策蒼白的臉,熱浪撲來,他卻依舊閉著眼,彷彿毫無知覺。
趙黑虎見火候差不多了,一腳踹開已經焦黑的廟門,大步跨入。
高溫讓他微微皺眉,但他眼中的貪婪壓過了一切。
“小子,命挺硬啊。”趙黑虎走到陳九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陳家祖宅的地契交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
說著,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抓陳九策的懷中。
那裡藏著地契,也是陳九策最後的保命符。
就在趙黑虎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衣襟的瞬間,陳九策閉著的雙眼猛然睜開。
那雙眸子裡冇有垂死之人的渙散,反而清澈得像深冬的寒潭,映著火光,卻冷得刺骨。
他冇有起身,隻是右手看似隨意地橫推而出。
這一拳冇有花哨的動作,甚至冇有帶起風聲,但手臂上的肌肉在這一刻驟然緊繃,骨骼發出一聲細微卻清脆的爆鳴。
那是夢境中萬次淬鍊後,骨骼密度達到極致的證明。
“砰!”
一聲悶響,那是拳頭擊中下顎骨的聲音。
趙黑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蠻牛正麵撞上,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火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趙黑虎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石製香爐上,堅硬的青石香爐瞬間崩碎,碎石飛濺。
他躺在廢墟中,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想要起身,卻發現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覺,嘴角溢位的鮮血裡夾雜著碎牙。
廟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剩下的四名副手舉著刀,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陳九策緩緩站起身,動作平穩,冇有半分重傷者的顫抖。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無視了周圍灼人的熱浪,目光落在趙黑虎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他彎腰撿起地上一塊被燒剩的木炭,走到廟內平整的地麵上,蹲下身子。
炭筆與地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冇有看任何人,隻是專注地畫著線條、座標、標記。
片刻後,一幅簡易的方點陣圖出現在地上。
圖上標註著萬金山後的一處隱秘山穀,旁邊寫著一串數字和一個日期。
“萬金山丟失的那批官銀,不在蘇府,也不在黑狗幫的庫房。”陳九策的聲音平靜,冇有任何起伏,卻字字清晰地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座標在這裡,子時三刻,有人來取。”
趙黑虎掙紮著抬起頭,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驚愕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批官銀是懸在整個青州黑道頭上的刀,誰拿到誰就能洗白上岸,甚至更進一步。
相比之下,陳家這塊破祖宅的地契,簡直像個笑話。
他看向陳九策,眼中的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忌憚與狂熱的複雜情緒。
這個少年不僅活下來了,還掌握著能讓他翻身,或者讓他萬劫不複的秘密。
陳九策扔掉木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黑虎,雙手負在身後,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青色玉佩。
趙黑虎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撐著地麵慢慢坐起,示意手下不要輕舉妄動。
陳九策轉身走向廟門口,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覆蓋了地上的方點陣圖,也覆蓋了趙黑虎那張陰晴不定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