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軍團負責護衛雄蟲的軍雌,首先是不能叨擾到雄蟲閣下,按照長官說的雄蟲是很脆弱的生物,粗獷的雌蟲極有可能會驚嚇到雄蟲。
所以他們必須潛伏在暗處,非必要時不能出現。
正因如此,蘭登一上午的時間就觀察到第一軍團在監管這方麵很鬆懈,與蟲族的規則相關,雌蟲都知道打擾到雄蟲會有什麼後果,第一軍團的軍雌大部分都出身貴族家庭,軍團內惡大部分為a級雌蟲,未來的伴侶很有可能會是高等星的閣下。
要真做出冒犯雄蟲毀掉自己前途的事情纔是真正的傻蛋。
蘭登在確定身上還有站崗的地方冇有監控裝置後,調出許言樺為他準備的地圖,記下辦公樓的位置。
好在有關進入辦公樓的路線,附近監守雌蟲的換崗的時間許教授都有特彆交代過,省去了他花時間摸索,大約對方也考慮到會有這種未知情況發生,所以把雄蟲社羣的大概交代得很細緻。
可唯一的問題就是手臂上的傷,讓很難長時間在計劃中的躲避口長時間支撐。
半年隻有這麼一次機會,失敗了最壞的結果就是雄蟲的身份被揭露,看看事情鬨大,路爾維德家族還有冇有能力再讓他蟲間蒸發一次。
他可以利用β星一個邊緣荒星資料不完善的原因,頂替赫托曼的身份,說蘭登是跟他一個逃難卻在路爾維德彆墅裡失蹤的雄蟲。
賭一次到底是雄蟲的種族在主星跟貴族比起來到底孰輕孰重。
蘭登按照許言樺告訴他的換班時間,進入了辦公大樓的側門,並按照圖紙上的路線避開監控地,直接潛入資料室。
一路很順利,很慶幸在關鍵時刻自己還是有點幸運值在身上的。
“資料室平常很少有人會在裡麵,可你隻要使用過就會在光腦上留下記錄,所以在你查完資料後需儘快聯絡我,我會在七天內回到資料室將記錄刪除。
”
想著許教授的話,還是在進入資料室後對上一張陌生的臉時僵住了。
“羅賓閣下讓我來查點資料。
”蘭登故作鎮靜,心中暗自慶幸在潛入大樓前,就將第一軍團的軍服給換下了。
對方點了點頭,在光腦旁給蘭登留出一個位置。
他麵不改色地入座,身旁的蟲冇有離開的打算,就坐在一旁體態懶散地看著他。
“你要用嗎?”
對方搖了搖頭,對著蘭登一揚下巴:“不用管我,你處理你的事情就好。
”
“……恩。
”
頭皮都發麻了,當著一隻陌生蟲的麵拿出身份資訊將光腦掃開。
蘭登心中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從隨身空間裡載出羅賓閣下的身份資訊,將光腦開啟。
這一瞬間,他好像聽見旁邊的蟲輕笑了一聲。
劃過光腦的手指在緊張的情緒下被汗液浸滿。
這時外麵傳來了敲門聲,蘭登無法控製自己猛然轉頭看向資料室外,屏住了呼吸。
“羅賓閣下,你要的資料我已經拿過來了。
”
還不等羅賓開口應答,蘭登已經用匕首抵住了雄蟲的咽喉。
果然他一向冇有那麼幸運,唯一的機會放在落在了他受傷的這天,已經偽裝得很鎮定了,誰想到偷用身份的正主就在旁邊。
這個世界上很難再找到比他更倒黴的蟲了吧!
“如果不想喪命的話,我警告你不要亂說話,我隻是想通過雄蟲社羣的光腦找我的朋友,等我做完一切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
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羅賓閣下!”
“我在。
”
“我能推門進來嗎?”
雄蟲輕聲道:“把資料放在門口。
”
“好的。
”
蘭登精神高度緊繃,側耳聽著外麵軍雌的腳步聲走遠,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刀,眼神卻始終落在羅賓的身上。
明明被脅迫在資料室裡,雄蟲卻比想象中鎮定,他靠在椅背上。
羅賓淺笑道:“能幫我把資料拿進來嗎?我不太想因為被脅迫而耽誤到我的工作。
”
蘭登看著羅賓冇動,拿不準這隻雄蟲到底想乾什麼。
“要是你放心的話,我也可以自己走一趟。
”羅賓說著就要站起身來。
“我去。
”蘭登將羅賓按回到了椅子上,在走出挾持範圍前還不忘開口警告對方:“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我保證,在護衛軍打爆我腦袋前,一定會先殺了你。
”
羅賓笑著聳聳肩,看上去一點都不緊張,不像是被窮凶極惡的歹徒脅迫,反倒像是在度假。
蘭登一步三回頭,羅賓始終麵帶笑容。
當他將資料拿進屋內時,羅賓把玩著他的匕首:“稀有金屬,還真是個不簡單的小賊,知道今天的事情後,自己會麵臨什麼後果嗎?”
“無所謂。
”蘭登把資料放在桌前,順道從羅賓手裡拿回了凶器。
羅賓手指被劃開一道口子,他微微蹙起眉頭,摸了摸指尖上的血珠:“你的長輩冇有教過你,對待雄蟲要溫柔嗎?你這樣,我很難在上閣那裡為你減輕罪過。
”
“閣下如實彙報就好。
”說著蘭登已經開啟了雄蟲社羣的資料庫,將赫托曼的照片輸入進係統內檢索。
“闖入資料室挾持a級閣下,檢視雄蟲閣下的**,這些罪過彆說你自己,不止你會被上閣判處死刑,就連你的家族也會受到牽連,怎麼看都不劃算,對吧?”
羅賓閣下的話聽起來很誠懇,光腦卻倒映出蘭登冇有表情的臉。
接受了自己倒黴和最壞結果後,蘭登倒是釋然了不少,隻要處理完這件事,一直落在心上的石頭也能放下。
羅賓輕歎了一聲:“是不能回頭了?”
“閣下,你隻要不說,冇有誰會知道這件事,看起來閣下應該不會幫忙隱瞞這件事,所以走到哪一步重要嗎?”蘭登語調平緩,精神仍未得到緩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選擇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高燒下雙頰泛著異樣的紅,乾裂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線,昨晚的傷口又一次迸裂開,血流透過層層繃帶,淺灰色的襯衫上已經洇開了一小塊血跡。
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資訊,雙手不受控製的交疊在一起,緊緊相握的力度,讓手臂上的肌肉鼓起,襯衫上的血跡更顯刺眼。
‘冇有與檢索條件匹配的項。
’
渾身的血液在這幾個字下凝住,詭異的寒氣順著後背直攀大腦。
他再一次將赫托曼的照片輸入進入,因為高燒混沌的大腦不斷地詢問著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
如果赫托曼生死未卜,他就不能束手就擒。
逃離這裡,就不能再以軍雌的身份繼續自己的計劃,那要投靠星盜嗎?他憑什麼投靠星盜?
‘冇有與檢索條件匹配的項。
’
蘭登還想再輸入一次赫托曼的照片,手背卻被身後的雄蟲握住了。
“不用再找了,你要找的雄蟲不在雄蟲社羣。
”
蘭登囁嚅著雙唇,嗓音乾澀沙啞:“他會不會在高等星。
”
羅賓歎了口氣,在光腦上輸入了一係列一串係列號後,對著蘭登揚了揚下巴,蘭登茫然地看著羅賓,在生病下混沌的大腦已經很難反應對方這一係列動作的含義。
“反正都是要死,查清楚你也能走得安心些。
”羅賓對著蘭登抬了抬手。
“……謝謝,謝謝。
”蘭登急忙把赫托曼的照片再度輸入進光腦。
“他是誰?你的雄主?”
蘭登搖了搖頭:“我的朋友。
”
“和雄蟲做朋友?”羅賓忍俊不禁,“你們都是從荒星逃難來的?”
蘭登冇有回答,無聲預設了羅賓的疑問。
羅賓道:“彆抱希望了,高等星也不會有你要找的雄蟲,雄蟲第二次分化後的血液純度資訊很快就會被送到主星,如果是a級閣下,不可能留在荒星培養。
”
隨著羅賓話音落下,蘭登清楚地看見螢幕上再次顯示出‘冇有與檢索條件匹配的項。
’
渾身被寒意浸透。
一直以來的期望在這一刻破滅,蘭登隻覺得天旋地轉,就連雙手的手指都又僵又冷。
赫托曼還活著嗎?
蘭登的通訊器響了起來,他看著通訊器上長官的臉,長籲了一口氣,掛掉了電話。
“閣下我可能要食言了,還需要您再幫一個忙,我不能留在這裡。
”蘭登說著拿起了桌上的匕首,已經做好了挾製羅賓閣下離開的準備。
羅賓冷聲道:“我可以為你說情,如果你挾持我出去,很有可能會被當場擊斃。
”
“你說得對。
”蘭登手中的匕首隻是一瞬的工夫便轉換為一支便攜手槍,“我想護衛隊不會跟我比誰的槍快的,a級閣下的性命,比我一隻亞雌可重多了。
”
“你怎麼能把槍帶進雄蟲社羣的?”羅賓看著蘭登的槍訝異地瞪大了雙眼,那副平靜悠然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彆的表情。
蘭登笑了笑:“要是還有機會再見的話,我就告訴閣下。
”
說著蘭登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抵住了雄蟲的太陽穴。
他雙眼麻木地看著前方,之前還在憧憬著怎麼以雄蟲的身份在主星成為前輩們那樣的神話,可命運好像總愛跟他開玩笑。
希望蟲神能眷顧他一次,讓他離開這裡,無論以何種方式,他隻想將心中牽掛的事情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