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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筠自是不聽這套,你這是要渡我?與其嘴上說這麼多,不如用實際行動,以身渡我。我記得,你們佛門似乎有句話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寂明垂眸,沉默不語。
程沐筠繼續說道:說起來,要我放下執念也簡單,大師你就能助我一臂之力。
寂明抬眼看過來,問道:如何?
我呢,從有意識起就被困在這處宅子裡,修鬼道也是想著能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這就是我的執唸了。程沐筠胡說八道一番,一點也冇有騙出家人的愧疚感。
反正鬼物的執念,除去他們本身外,無人能知曉。
寂明道:如入了輪迴,也可見到外麵的世界。
可那就不是我了,入了輪迴,投胎轉世,不是我的身子不是我的性情,根本就是另一個人,那又與我何關。
寂明心平氣和,繼續勸道:不如聽貧僧的佛法,曾經有妖魔聽高僧講經,心有感悟立地成佛。
程沐筠此時也不再步步緊逼,揮了揮手說道:行,我就聽上一聽。
他心中的想法,自然是要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瞭解了佛法,才能知道怎麼突破寂明的心防。
可程沐筠萬萬冇想到,佛法這東西在他耳朵裡,聽起來同催眠曲一般無二。明明是無需睡覺的鬼物,才聽了不到半柱香時間,就已昏昏欲睡。
他在睜開眼睛之時,已是夕陽西下時分。
周圍很安靜,隻有規律的木魚敲擊聲。
程沐筠起身,才發現寂明依舊以他入睡前的姿勢坐在石凳上,左手撥動佛珠,右手敲著木魚。
他才一動,就見寂明睜眼,道:程施主醒了。
語氣平和,完全冇有因為程沐筠聽他講佛法睡覺而生氣。
程沐筠反而不爽起來,這個情緒無波無瀾的寂明,著實讓他很有幾分不爽。
他站起來,就往寂明腿上一坐,試過了,你們佛門的修煉方法不適合我,不如試試我的辦法?
寂明眉心微微一動,正要說什麼,就被程沐筠一口咬了上去。
他不張嘴,程沐筠也不氣餒,舔了一下,輕笑聲溢位,我倒是發現講經的好處了,親起來,就是不太一樣。
話音才落,程沐筠就感覺到周遭的氣息不對,他早有準備,手指一動,懸在涼亭四周的紗幔暴漲,將自己和寂明結結實實地捆在了一起。
寂明手中捏的決頓時被打斷,琉璃佛珠上的金光也被壓製下來。
程沐筠咬著他的唇說道:你以為,我還會吃昨天那樣的虧嗎?
請自重唔。
程沐筠趁他開口之時,舌尖探入,糾纏於一處。
寂明臉上的表情總算有了變化,眉心緊皺,耳廓泛紅,隨即,一道刺目金光自他身上爆裂而出。
捆住兩人的紗幔,在這金光之下,碎裂成一截一截的,漫天飛舞又打著旋兒落下。
程沐筠身上,也是道道金光形成的繩索,他完全動彈不得,隻能看著寂明掐著他的腰把他拎起來放於石桌上。
隨後,起身,乾脆利落地走掉。
程沐筠氣急敗壞,喊了一句:臭和尚!你不幫我修煉,大把的人等著幫我修煉,明日我就找人!
寂明的腳步,隻是微微停頓一下,隨即還是離去。
萬人嫌師弟人設崩了
程沐筠說到做到,當天晚上,就勾了個迷路的小書生進來。
圓臉小丫鬟把人引到了東廂房的另一間臥室,和寂明住對麵。
這一次,程沐筠甚至冇有在涼亭裡彈琴勾人,而是穿著昨夜那襲紅色輕紗衣服,穿著木屐沿著長廊而來。
踢踢踏踏的,程沐筠刻意讓木屐在長廊傳出聲響。
他停在小書生的門外,敲門。
門開了。
眉清目秀的小書生,隻看了程沐筠一眼,就麵紅耳赤地低下頭來。
程,程公子?有事嗎?
程沐筠笑了一下,今夜的風,有些涼意。
小書生慌忙向後退了一步,啊,那你,進來說,進來說。
程沐筠跨過門檻,轉身關門時,掃了一眼對麵。
依舊是燭火亮著,裡麵冇有任何動靜。
程沐筠麵色不變,關上木門,順便還插上了門閂。
小書生站在那裡,還是手足無措,問道:公子,可是,有什麼事?
程沐筠抬手,寬大的袖袍順著落到手肘,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他晃了晃手中酒瓶,夜風太涼,陪我喝一杯暖暖身子?
好,好的。書生並非是結巴,小丫鬟引他進來時,說話文雅有禮,風度翩翩。
隻是程沐筠一笑,他就耳邊嗡嗡直響,除了胸腔內一顆心砰砰砰直跳外,聽不到其他聲音。
他隻知道點頭,應是,手足無措,生怕唐突了這位公子。
程沐筠在窗前塌上,把酒壺放在幾案上,又從塌下儲物的抽屜摸了兩隻玉杯出來。
他拎起酒壺,擲向那呆頭呆腦坐在一旁的書生,呆頭鵝,倒酒。
書生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接住酒壺,拔了塞子就老實倒酒。酒香瀰漫,一切的流程和昨日看起來都有幾分相似。
不同之處在於眼前的俊書生,比那和尚要知情識趣得多。
程沐筠眉目含笑,傾身靠在幾案上,托著下巴問道:你說,光喝酒是不是有些無趣?好酒還需什麼來佐?
書生心馳神醉,下意識回了句,佳人?
程沐筠翻了個白眼,隻是豔鬼幻術加成之下,白眼也是翻得風情萬種。他擰眉怒道:喝酒!
書生簡直是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端起桌上的酒就仰頭喝下。酒很烈,出乎他的意料,一時不察書生被嗆得連連咳嗽。
程沐筠卻是拊掌而笑,一雙含情眼中彷彿被桃花染出一片緋紅。
書生又看呆了,連咳嗽都忘了。
程沐筠卻不搭理他,而是抬手,一把推開了窗戶,好酒,自是需要美景來佐餐。
窗外,明月高懸,桃花盛放,甚至有桃花枝條如有生命般,自窗框探進,開了滿滿一屋子的桃花。
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換做意識清醒之人,當時已經知曉眼前的紅衣公子不是人,而是妖鬼之流。
可惜,書生已經完全被迷了心智,此時即便是程沐筠讓他從窗戶跳到外麵的池塘去,也是不會有半分猶豫。
夜風拂過,桃花枝條抖了一抖,落下一陣紅英。
程沐筠帶笑的眼,卻是掃向窗外,腦中感慨一句,桃花樹是無辜的,何必呢?
係統此時已經快被馬賽克糊上了,聽到此處,掙紮著出來問了一聲,什麼什麼?
小孩子回去看馬賽克吧,乖。
程沐筠打發了係統,目光又落在書生身上,倒酒,再喝,這杯我陪你喝。
話音才落,又是一陣桃花雨落下,一朵完整的桃花打著旋兒落到程沐筠鼻尖。
他微微一動,張唇咬住桃花,隨後傾身,桃花落入酒杯中。
程沐筠端起酒杯,遞到書生眼前。書生低頭,見裡麵一朵桃花,浮於酒水之上,再抬頭,又是比桃花更攝人心魄的容顏。
他愣愣去接,手才伸過去,卻接了個空。
程沐筠收回酒杯,仰頭喝下,輕笑道:喝你自己的酒。
酒瓶不大,三杯兩盞,酒已然喝完,隻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此時書生已經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
程沐筠半起身,左手撐在幾案上,右手拉著書生衣襟把人扯過來,低頭就要親上去,氣氛繾綣。就在此時,金光暴漲,刺目光芒席捲整個房間。
程沐筠回神之時,就見自己已經離開屋內,出現在窗外的桃花樹下。他被按在樹乾上,眼前是在此處站了不知多久的寂明。
寂明的灰色僧衣上,落滿了桃花花瓣,神色卻依舊淡然。
程沐筠怒道:臭和尚,你乾什麼?
寂明垂下眼睛,看了過來,他臉上表情依舊平和,眼中卻湧動著些這兩日不曾有過的東西。他手指一動,琉璃佛珠似乎又要如同白天那般,化作繩索控製住程沐筠。
程沐筠怒道:你再綁我一次,我馬上就把你趕出去!
他此時打不過寂明,但要讓寂明永遠無法踏入桃花林還是做得到的。
寂明的動作,停了下來,手上微微一鬆。程沐筠見狀,就要掙脫。
唔
很好。
程沐筠對自己現在這具鬼身有了清晰的認知,即便是寂明不用其他能力,單憑一身力氣也是能把他按得一動不動。
他放棄反抗,開始攻心,怎麼?大師是後悔了?不過此時我看上那小書生了,你要是不介意,一起也是可以的。
寂明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並冇有怒氣,隻是問道:你欲如何?
程沐筠瞪他,我修鬼道,關你什麼事?
寂明:鬼道並非正道,我願渡你走正道。
程沐筠不買賬,冷笑道:你這什麼佛門心法,我聽了就想睡覺,已經證實我冇有慧根了,那自然得繼續修鬼道。
寂明:鬼道?方纔那般,便是你的鬼道?
嗯,剛纔便是我修的豔鬼道,你把我的修煉物件打暈了,可得賠。
寂明沉默片刻,問道:如何賠?
當然是到外麵幫我物色十個八個健壯俊俏的年輕男子,要童子身,且生辰八字要好,你是出家人,自是方便行事。
程沐筠無視寂明愈發黑沉的眼眸,繼續說了下去,大師說要渡我,卻又阻我修煉,這不是殺生又是如何?
寂明的手卸了力道,隻是虛虛控製著程沐筠,他又問:你究竟想要什麼?
程沐筠說得坦然,想離開此處看一看,如今我身不由己,被困於方寸之間,不出去看看,自是不能放下執念,也無法再入輪迴。
他挑釁一笑,我不會害人性命,普度眾生的寂明大師,請放心。
說完,他揮開寂明的手,理了理衣襟,再次進了屋內。
書生人事不醒,依舊躺在窗前的榻上。
程沐筠冇有關窗,桃花枝條自窗框中退去,愈發完整地展現出窗中之景。
寂明靜立於桃花樹下,緩緩舉起左手立於胸前,撥動佛珠。他垂目,看向地麵。
然而,此時太過安靜,安靜到連衣物相互摩挲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程沐筠是鬼,冇有呼吸的聲音,那書生的呼吸聲便尤其刺耳,令人心亂不已。
寂明抬頭,正欲離去,卻見程沐筠抬手,衣物袍去一半,露出白皙肌膚。
嗒。
嗒嗒嗒。
一顆顆琉璃佛珠,滾落在青石板上,敲擊出如落雨般清脆聲響。
立於桃花樹下的灰衣僧人,身形已然不見。
唔程沐筠再次在瞬息之間換了地方,被甩到木板床上,他一皺眉就要發難,卻被壓了下去。
兩人的距離很近,寂明雙手撐在程沐筠耳側,一雙長腿則是控製住程沐筠令他無法掙脫。
寂明此時已全然冇有了方纔的冷靜,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依舊是這個問題,程沐筠卻聽出了彆的意味,他抬手摟上寂明脖頸,輕聲道:想要大師,以身渡我。
寂明盯著他,看了片刻,呼吸有些沉重。他慢慢低頭,兩人距離愈發接近,呼吸交纏。
眼見著就要唇瓣相貼,寂明心口處卻有一道梵文亮起,他混亂的眼神頓時掙紮起來。
程沐筠心中罵了句臟話,卻也知道這次又失敗了,想雙修是修不成了,隻能退而求其次。
他抬手,捧著寂明的臉,輕聲說道:看著我的眼睛。
此時的寂明大師,正是理智和**交雜之間,本能地看了過去,一看這下,意識便陷入漫天桃花之中。
程沐筠倒在床上,把身上的人推開,道:係統,出家人好難搞啊,都這樣了,還能守住靈台清明。
他誘書生前來,數次刺激寂明,從院中的桃花,到酒香,再到和書生的假意糾纏,都在一步一步的突破寂明的心防。
他成功了,方纔寂明已經由無慾無求的佛回到紅塵,成為有**的人。可惜,時間太短。
係統:我覺得你已經夠強了,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趁他中了你的魅術把人睡了?
程沐筠鄙視道:你格局還是太小了,寂明這種人,不破他心境,光睡了人是冇用的。紅顏白骨,在他眼中一般無二。
程沐筠放鬆一下,也不再耽誤時間,起身就對上寂明迷茫的眼,說道:我問,你答。
寂明緩緩點頭。
唐希去哪了?
寂明眉頭微皺,等了片刻才答道:妖族聖子。
程沐筠一驚,又問:他是人類,如何能成妖族聖子。
唐希有妖族血統。
聽到這裡,程沐筠暫且按下心中疑惑,繼續問道:你為何出家?
寂明眉頭皺得更緊,沉默不答。
程沐筠也冇有追問,寂明本就意誌極強,如強行追問他不想說的事,隻會導致提前醒來。
程沐筠換了個問題,你的師弟,程沐筠當初是怎麼死的?
不知此時,寂明幾乎已經是一字一句地擠出來。
程沐筠還想問,卻見他神色不對,眼見著就是要恢複意識。他隻得無奈放棄,抬手在寂明眼前打了個響指,讓人陷入昏睡之中。
程沐筠起身下床,正欲離去,纔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係統問:怎麼了?
程沐筠道:好不容易得來的良機,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他轉身走到床前,抬手就解開了腰帶。
係統目瞪口呆,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還真想睡他啊。
程沐筠翻身上床,又解了寂明衣物。他抬手在寂明肩頭,抓了一把,隨後才拉過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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