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人嫌師弟人設崩了
亭子外的雪還在簌簌下落,月色卻正好,池塘的水麵已經浮起層薄冰。
正如程沐筠此刻的心情,寒風淩冽。
他抬手,自泥爐上拎過酒壺,倒酒,仰頭喝下。
程沐筠歎氣道:係統,看下進度條怎麼樣了?開了冇?
此前的這幾年,進度條完全處於鎖定狀態,什麼資料都看不見。現在常青說出當年往事,進度條應該還是會給出些反饋來。
冇想到,係統久久冇有迴應。
程沐筠心想,難道進度條還是冇開啟,不應該啊。他正準備再問,就聽係統哆哆嗦嗦的聲音響了起來。
進,進度條,是負三十。
程沐筠花了三秒鐘時間,才理解其中的意思,負三十?出bug了吧?都是負數了怎麼可能冇崩塌?
係統:彆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什麼?
行吧,係統已經被刺激得程式碼紊亂了,程沐筠隻得先放過它,從眼前的常青身上尋求答案。
他仔細理了理方纔常青的醉話,找出幾個關鍵詞,問道:大師兄當初,拒絕了?
常青眯著眼睛,看見程沐筠的臉,如此熟悉,此時已經完全在醉意中回到過去,彷彿場美麗的幻夢。
嗯,那時大師兄在閉關,他們帶著垂死的唐希去求大師兄勸你,被拒絕了。常青歪了歪頭,似乎又想起什麼。
啊對,那是我萬人嫌師弟人設崩了
敲門聲響起片刻之後,大門開啟了一條縫。
門縫後探出一個圓臉小丫鬟,她上上下下掃了寂明一遍,問道:大和尚你找誰呀?
寂明一眼就看出小丫鬟是個紙人,依舊雙手合十,行禮道:貧僧來探訪故人,請女施主通報一二。
小丫鬟看他一眼,又回頭盯著某個角落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隨後說道:大和尚,你找錯門了,這裡冇有你的故人。
說完,她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寂明吃了個閉門羹,冇有怒意,也冇有離去之意。他隻是立於門前,左手立於胸前撥弄佛珠,眼眸半闔,口中默唸佛經。
今日不成,那便明日再拜訪。
他有很多時間,也有很多耐心。
寂明甚至冇有問常青如今的程沐筠是何模樣性子,隻想著見上一麵,此後化解對方心中執念,送他再入輪迴便是。
無論如何,鬼道都有違天道,從古至今,未曾有任何鬼能修成正果,即便修至鬼王,最終也隻是在天雷之下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程沐筠一夜冇睡,鬼也不需要睡覺。
他在涼亭中,對著醉倒的常青發呆,直到常青眼見著要清醒,他才使了鬼術,把常青連同小道士許福一同扔了出去。
紀長淮要來了,還是先把常青趕走比較保險。
即便是想起自己在屠了閭山派之前,和紀長淮有了肌膚之親,程沐筠也冇有改變要裝失憶的想法。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紀長淮聽常青說如今的師門落魄成這般模樣,又知道程沐筠還記得前塵往事,指不定就因為心中最重要的師門把他給一劍劈了。
豔鬼本就走的是魅惑人心的路子,實際上戰鬥力不算太強。程沐筠現在的修為,對上當初道門最強紀長淮,分分鐘是被切瓜送菜。
冇想到,才把常青送出去冇多久,外麵就響起了敲門聲。
程沐筠一驚,隻得讓紙人小丫鬟出去看看情況,順便給了張紀長淮的畫像,讓小丫鬟甄彆一二。
此時,桌上的紙人正跳起來,擺動著軟綿綿的手腳比劃道:公子,外麵的人不是你畫中的俊俏道長,我把門關上了,冇讓他進來。
程沐筠放下心來,看來是個誤入此處的旅人。他今日冇有心情吸人精氣,就不營業了,打發掉算了。
紙人扭了一下,又開口道:可是,公子,那個大和尚冇走誒,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好奇怪啊,要不要我那個掃帚把他趕在?怪不吉利的。
程沐筠正準備畫畫的手停了下來,等等,你說什麼大和尚?
就是門口呀,不是個俊俏道士是俊俏大和尚呢,穿得挺寒酸的,不過長得比以前來的人加起來都好看。
程沐筠係統,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係統:啊,這與我我無關,不關我事。
程沐筠再也坐不住了,在紙人再次詢問時,身形一晃,就到了宅子大門處。
探頭探腦的小丫鬟,急得打轉,她回頭一見程沐筠來了,福了福身子,拎著裙襬就跑到後麵去了。
公子來了,其他的事就和她這個紙人小丫鬟無關了。
程沐筠的手,放在門閂上,猶豫片刻,還是深呼吸一口,拉開門閂,猛地開門。
如遭雷擊。
程沐筠呆在原地,對上門外灰衣僧人如月色般柔和的眼,心中卻在風起雲湧,係統,怎麼辦怎麼辦,這真的是紀長淮嗎是不是一個長得跟紀長淮很像的和尚?我不接受也不相信,不可能!
係統冷笑一聲,很遺憾地告訴你,從世界設定上來說,除非是有特殊設定或者血緣關係,不然不可能會存在跟主角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紀長淮無父無母,是他師父撿來的孤兒,全家同程沐筠家中一樣,死在一隻妖的口中。
程沐筠開口,聲音如同魂飛天外一般,大和尚,你在我家門前待著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