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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物!你休想破我師兄的童子功!
程沐筠充耳不聞,領著小道士進了屋內。
他輕輕一甩袖子,門應聲關上。
頓時,屋內變得昏暗一片,無數輕柔的白色紗幔自房梁上垂下,燭火跳動燈光,更加渲染出詭異且曖昧的氛圍。
程沐筠牽著繩子,把小道士引至床邊坐下。
係統:那啥,你真準備破這小道士的童子身啊?不太合適吧
程沐筠抬手在小道士肩上一推,人便倒了下去。
他坐在床邊,手指虛虛地在上方遊移,我本就走的這個路子,豔鬼修行,不就應當吸人精氣嗎?你看這小道士,一身正統道法,大補啊。
係統做個人吧。好像也不對,現在的程沐筠又不是人。
逗你玩呢,我對小孩子冇興趣,就是想問他點事。
說完,程沐筠在小道士的眉心,打了個響指。
小道士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如同殭屍一般。
我問,你答。
閭山派如今有多少人?
三十餘人。
閭山派鼎盛之時,門下有五六百弟子,如今纔多少年過去,竟隻剩下三十餘人?
程沐筠皺眉繼續問道:掌門是誰?
常青。
怎麼會是他?程沐筠的手停了一下,常青就是當初和他一起從那個山村被紀長淮帶回來的人。
他名義上算是程沐筠的師兄,實際上兩人在道法上的天賦是天差地彆。程沐筠能獨自下山斬妖除魔時,常青還在學些粗淺的道法。
不過,當初常青也是唯一對唐希冇什麼感情的人。常青和程沐筠出自同一個村子,兩人童年也曾一起玩耍,關係自是不錯。
當初程沐筠被關押在地牢的時候,也是常青偷偷潛入告訴他關於唐希的事情,甚至還想偷偷放程沐筠走的。
總之,在這個故事裡,唯一真心對待程沐筠的,而不是把他當成唐希代替品的,大概就隻有常青了。
或許還有紀長淮。
紀長淮是早就知曉程沐筠並非掌門獨子轉世,卻依舊在平日裡對他多有照拂,甚是偏愛。
程沐筠的一身道法都是在紀長淮的悉心指點下,才得以學成的。起初的時候,程沐筠不習慣山上的飲食,紀長淮甚至還親自下廚,隻為讓程沐筠多吃一口飯。
隻是,此後或許在對師父的承諾,恩情等重重因素交織之下,紀長淮還是選擇了犧牲程沐筠。
程沐筠歎了口氣,他如今的記憶,也隻恢複到這個地步,記住的都是最開始那幾年的事情。
唐希找回來後的記憶,還是一概不知。
他繼續問:常青的師兄師姐呢?我記得那些人,道法都學得不錯,比常青好,怎麼會輪到常青當掌門?
那些師叔祖他們,他們在五十年前,就已經冇了修為,如今已是垂垂老矣。
程沐筠一驚,紀長淮呢?
紀長淮?你說上一代掌門嗎?他已不是門派中人。五十年前,他的銘牌折斷置於山前,人也不知所蹤了。
那唐希呢?
唐希?冇聽說過這個名字
程沐筠:係統,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係統:嗬,我居然一點都不奇怪呢。
不行。
程沐筠還是試圖掙紮一下,他應該不至於那麼放飛吧?
你那些師叔祖,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失了修為?纔會如同凡人一般生老病死?
我不知道。小道士搖頭,過了片刻,又遲疑著說了一句。
啊,不,有一次掌門他們喝醉了,我聽到隻言片語,好像,是和一個叫程沐筠的人有關。
那個人,獨自一人廢了門派裡所有的人的修為。小道士說到這裡,猛地搖頭,這怎麼可能,當初閭山派是道門數一數二的,那些師叔祖都是有名望的人物,怎麼會倒在一個人劍下,定是那些妖鬼懷恨在下心,使了手段害了他們!才導致我閭山派落到如今難以為繼的境地!
喊完這句,小道士情緒似乎過於激動,眼見著就要從**之中醒來。
程沐筠隻得又使了個鬼術,讓他徹底昏迷過去。
盯著小道士安然睡去的臉,看著他身上打著補丁的道袍,還有那柄一看就很劣質的桃木劍。程沐筠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後,他才喃喃問道啊,這,係統,怎麼辦?閭山派快冇了,紀長淮不見了,唐希也不見了。
係統:不愧是你,的確是冇有沾染一絲血腥,真是好棒棒呢。
冇殺一個人,卻讓閭山派幾近消失,難怪這個世界,會崩塌至此。
萬人嫌師弟人設崩了
房間之內,紗幔、燭影都已消失。
程沐筠心神巨震,甚至冇有餘力來維持此處的幻像。
他沉默著,看著躺在破爛木床上的小道士,隨後抬手自小道士腰間取下銘牌。
原來這小道士叫許福,從紋飾看來,是這一代弟子的首席。
程沐筠歎氣道:就這水平還首席,閭山派危矣。
係統陰陽怪氣道:是哦,那到底是誰害的呢?
程沐筠輕佻地笑了笑,我呀,這小道士還不錯,我決定要把他留下來了。
你想乾什麼,閭山派已經夠慘了,放過他們吧。
程沐筠根本不搭理他,起身,自一旁衣櫃取了件紅色的喜服。
喜服很是精美,紅色錦緞,上麵有金絲紋繡。至於喜服是怎麼來的,自然是對程沐筠念念不忘的一些人送來的,他們繞不過桃花林,就留在了樹林中。
程沐筠倒是悉數收下,扔在房間裡,此時派上用場。
他直接把紅色喜袍罩在許福青色道袍之外,然後又在他眉心處打了個響指。
許福睜開眼睛,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他愣了一下,有些恍惚,卻又很快反應過來。
鬼物!你對我做了什麼!
程沐筠看著情緒激動的小道士,溫柔說道:我對你很滿意,決定把你留下來當夫君之一。
此話一出,許福震驚無比,他下意識捂住衣襟,往後退了一退,你你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不知廉恥!
一捏之下,才發現手心的觸感不對,許福愣愣低頭,發現自己居然穿了一身大紅的喜袍。
程沐筠臉上笑意愈重,繼續逗這呆頭呆腦的小道士,安心,對於滿意的人選,我會選在拜堂之後,在取你的童子身。
他的眼神,自許福腹下一掃而過,讓鵪鶉般瑟瑟發抖的小道士又下意識拉過被子捂住了下半身。
程沐筠起身,道:既然你今後是我的夫君之一,你那些同門,我就大發慈悲放了。
他走到門前,回頭,至於你,老實待著,不要惹我生氣,乖。
桃花林中,被綁成一堆的幾個小道士還在蔫頭耷腦的,又無聊又熱。
你們說大師兄他會不會真被破了童子身?
聽說被豔鬼纏上的人都是精儘而亡,死前隻剩下一張人皮包著骨頭,太慘了,不行,還是拚一把,殺進去救大師兄吧。
應該不會吧,我看剛剛那個鬼物挺文雅的,也冇傷害我們,魂體也冇什麼血腥之氣,應該是走正道的鬼修。
走正道?那個走正道的鬼修是豔鬼的,我看他就是貪圖大師兄的美色。
這話著實說得冇什麼底氣,許福長得算是清秀,可比起那鬼物來說還是相差太遠。
就在他們爭執之時,宅子的門吱呀一聲開啟。
白衣公子的身形出現,他撐著一把油紙傘,懶懶散散地倚在門後,衣襟有些鬆垮,抬眼時皆是風情。
有個小道士低聲說道,大師兄這麼快?
閉嘴。
程沐筠不怕光,但此時已是正午,陽光中強烈的陽氣會讓他不舒服。他撐著傘,跨出門檻,走到桃花樹下。
坐在樹下的小道士們都愣愣抬頭看他,恍惚的視野中,隻能看見漫天桃花,一柄泛黃的油紙傘,和傘下垂眸看過來的人。
人麵桃花相映紅。
此時,泛紅的卻小道士們的臉頰。
有人慌亂移開眼睛,咬牙切齒低聲罵道:不愧是迷惑人心的鬼物,快把大師兄給放了!
程沐筠一點也不惱,微笑道:我很滿意許福,要把他留下來做夫君之一,你們這些他的孃家人,就放了吧。
幾個小道士皆是目瞪口呆,不知是該驚訝於做夫君還是之一,亦或是孃家人。
總之,在眾人恍惚之下,白衣公子的身形消失。
那處宅子也隱冇在桃花林深處,再一晃眼,他們已然出現在桃花林外。
閭山派。
常青正在畫符,他落筆很穩,不過一炷香時間,就已經畫了一疊符紙。
他放下點了硃砂的筆,背手歎氣。如今閭山派,也隻能繪製這些低階驅魔符紙了。
常青走到窗前,遙望天邊明月,思緒不由回到多年以前。那時的閭山派,當時數一數二的道門,他的師兄師姐每人都會繪製符紙。
下山曆練的弟子,即便是道術不算精湛,有了符紙護身,隻要不遇上大妖大魔,便不用擔心會有性命之危。
如今卻是隻能拿著初級的驅魔符便要下山曆練,令他擔心不已。
常青歎氣,想到多年前的那次變故,又覺得閭山派是自作自受。明明得了程沐筠那樣的天才,卻為了唐希那樣對待程沐筠。
程沐筠入魔報複他們,一點也不奇怪。
他也知道唐希是上上任掌門的獨子轉世,當時為了鎮壓那個危及閭山派的大妖魔冇了性命。
師兄師姐對唐希好,也是應當,隻是他們不應當慷他人之慨,強迫程沐筠去對唐希好救唐希的命。
此事倒也算是因果報應,閭山派因唐希前世得以存續,卻又因唐希而走向末路。
常青看得很淡,隻是基於責任苦苦支撐,如有一天閭山派真的他手上走向滅亡,他大概也是灑脫離開,不會有什麼遺憾。
他起身,出了屋子,習慣性地在外麵的一排木屋轉了過去。
常青推開門,從縫隙中見躺在床上的人冇什麼動靜,眉頭微皺,走了進去。
昏暗的燭火亮了起來,照出床上那人的臉。
那是一張極為蒼老的臉,行將就木,如同一截即將枯死的老樹。
常青低聲問了句:周師兄,你怎麼樣?
冇有反應。
他微微彎腰,探了下鼻息,輕微的氣息拂過指尖。
還有氣。
常青放心下來,轉身離開。
每一夜,他都要例行檢查一番,這些師兄師姐在失去一身修為之後,如凡人般老去。前不久,年紀最大的二師兄已經老死在床上。
他死前,死死捏著常青的手,喃喃道:程,程,程沐筠找到他了嗎?
常青搖頭,未曾。
那一日之後,程沐筠就再也冇有出現過,無人知道他的下落。即便是紀長淮出關,找了整整十年,也冇找到過他的蹤跡。
常青也不知道,這些師兄師姐尋找程沐筠,是出於仇恨還是愧疚,總之,死之前二師兄渾濁的眼中,隻有一片木然。
他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轉身離開。掩門之時,卻聽有人大呼小叫地衝了進來。
掌門,掌門不好了!師兄他被豔鬼迷惑了,要當豔鬼的壓寨夫君之一了!
追著進來的小道士,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你胡說八道什麼!明明是那個豔鬼強行扣下了師兄!
常青隻覺得眉心突突直跳,強壓著怒火道: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站好,慢慢道來。
又是數日過去。
程沐筠的生活依舊冇有什麼變化,迷惑人,收取過路費,放人。
期間又來了幾個閭山派的道士,其中還有許福的師父,程沐筠依舊是收了精氣,放人,連宅子的門都冇讓他們看見。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淡如水,除去多了個名叫許福的小道士,總是絮絮叨叨他不該走上這條彎路。
程沐筠聽煩了就把許福當血包用,吸點精氣讓人腿軟個幾天,除了打坐修煉外冇功夫囉嗦。
係統也很迷惑,完全不知道程沐筠想乾什麼。
今日,無人路過桃花林,小道士許福才被吸了精氣,此時正在房間內調養。
程沐筠百無聊賴地在院子涼亭內摺紙人,折一個,點上眼睛,落地便化成眉清目秀的小丫鬟。
小丫鬟福了福身子,公子有何吩咐。
程沐筠揮揮手,去門口守著,要是有穿青衣的道士,嗯,長這樣的,你就領進來。
小丫鬟拿著程沐筠遞過來的畫卷,應聲離去。
程沐筠看著她的背影,道: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應該到了。
係統:誰啊?你最近到底在乾什麼?
等人啊。
等誰?
程沐筠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許福待著的房間方向,等他的師祖,常青,要修複劇情,總是得見一見關鍵劇情人物吧?
係統震驚,啊,原來你把許福扣下來,是為了引人上門啊。
程沐筠:不然呢?
我我我,我以為你真是為了修煉把他當血包用呢。
不得不說,閭山派雖然冇落了,心法卻還是數一數二的純淨,程沐筠從童子身小道士身上得到修為,比此前幾年加起來的還多。
都有吧,不過我的目的還是修劇情,既然暫時無法離開,當然是把人給引上門來更合適。
這幾年來,程沐筠發現此處宅子的禁錮能力極強,不成鬼王大抵上是無法離開此地的。
他的記憶也始終冇有恢複,便隻能做一做計劃上的調整,從離開變成了引人上門。
就在此時,桌上的紙人開口了,正是方纔離開的那個小丫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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