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轉身走到程沐筠麵前,問了一句:宋景辰過去住段時間,可以嗎?停頓一下,又解釋,之前答應他的。
如果我不同意,你會去跟他說你反悔了嗎?程沐筠取下眼鏡,抬眼看過去。
他的瞳孔顏色很深,認真看人時總有一種被看進心底的錯覺。
秦理微微一愣,什麼?
冇什麼。
程沐筠捏了下眉心,彷彿取下眼鏡隻是為了放鬆鼻梁而已,我冇意見。
程助理,你冇事吧?俞少寧這時走過來,問了一句。
程沐筠笑了笑,眼睛微微彎起,冇事,謝謝。
為什麼要對他笑?秦理眉頭一皺,此前在車上的念頭再次湧上來,程沐筠對著自己的時候麵無表情,俞少寧一來。
就笑了?
他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隻得心煩意亂地扒亂了頭髮,手還冇放下,就聽程沐筠開口。
秦總,你頭髮亂了,我幫你整理一下。
秦理心中一鬆,安靜站在原地,低頭方便程沐筠的動作。他們已經習慣這般相處,自然而然。
程沐筠看不得秦理不夠妥帖的樣子,一邊整理,一邊漫不經心地應付係統。
係統:你,你剛剛在乾什麼?你不會又想瞎搞吧?
程沐筠解釋:你自己看劇本,不是這裡說要表現出嫉妒的情緒,讓秦理穿書替身他人設崩了
回去的路上自然是程沐筠開車。俞少寧住同個小區,也跟他們一起回去。
一路上,車內很安靜。
秦理有些醉意,一直閉目養神;宋景辰應該是累了,一直在看手機;而俞少寧,則是坐在副駕的位置,頻頻看程沐筠。
程沐筠專心開車,心無旁騖,冇看俞少寧一眼。
係統:俞少寧又在看你。
程沐筠:我知道,讓他腦補一會,他腦補得越多,情況對我越有利。
這種安靜的腦補,持續到幾人到家。
秦理的住處是小區最為幽靜的一片彆墅區,三層,獨棟,帶個麵積頗大的花園。
程沐筠在正門放下三人,隨後把車從後門開進車庫。沿著花園小道走到正門時,秦理和宋景辰已經進去。
俞少寧卻站在門口,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走過去,問:俞總監,怎麼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俞少寧家離這裡不遠,步行過去十來分鐘。一般情況下,他都是自行回家的。
程沐筠從未提過要送他,現在的狀況很不正常。
俞少寧見程沐筠站在花園中側影有些孤寂,彷彿與房子裡的一室光明格格不入。
他又內疚起來,明知道程沐筠對秦理愛得不可自拔,還讓宋景辰住了進來。即使曾經的目的不純粹,這些年來,程沐筠是怎麼對秦理的,有目共睹。
是不是,做錯了?
俞少寧搖了搖頭,用秦理的真心這種理由說服自己。宋景辰回來之前,他問過秦理,對程沐筠怎麼看的。
秦理當時隻說了句:就這樣。
平淡無波的語氣,和當初年少時提起宋景辰時完全不一樣。一聽,就是不怎麼上心的感覺。
這些年來,方方麵麵的細節都能對比出秦理對兩人的不一樣。高中住校時,宋景辰的生活瑣事,幾乎都是秦理一手包辦的。
這個狀況,如今卻是相反的,秦理和程沐筠的相處中,負責照顧生活的是程沐筠。秦理除了一頭紮在工作上,任何事情都無需操心。
俞少寧本來覺得,程沐筠拿了錢照顧秦理生活是理所應當的,就這還是秦理得不到白月光的將就。
現在,他卻意識到,這種將就對於程沐筠來說不公平。他留下來,是因為揮之不去的愧疚。
俞總監?程沐筠見對麵的人遲遲不說話,又問了一句。
俞少寧回過神來,慌忙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嗎,這是,這是剛纔那家店的三明治,做得不錯,剛剛你冇怎麼吃東西,拿去墊墊吧。
紙袋包裝,上麵印著簡單的標誌。紙袋的邊緣被捏得皺成一團,可見俞少寧糾結的心情。
程沐筠搖頭,說:不用了,謝謝。
俞少寧被拒絕,不知所措,又說:抱歉,我,我現在就把照片刪了。說完,直接拿出手機,點出照片就要刪除。
程沐筠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彆刪。
為,為什麼?
俞少寧盯著對方的手指,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來。
我算是給我自己留一劑清醒的藥。程沐筠低頭,睫毛在臉上落下一片陰影,你知道的,這些年來,我始終無法下定決心離開,現在不行了。
輕微的歎氣聲,散落在夜風中。
俞少寧不知所措,慌忙收起手機,那,那你想刪的時候,告訴我,我一定刪。
程沐筠回頭,輕輕笑了一個,真心實意地說:謝謝,時間不早了,俞總監回去休息吧。
啊,這個,你還是收下吧。俞少寧把手裡的袋子塞到程沐筠手裡,立刻轉身離開,生怕再次被拒絕。
盯著俞少寧的背影看了片刻,程沐筠才轉身進屋。
係統忍不住問:剛纔那麼好的機會,你乾嘛不讓他把照片刪了。
以防萬一,留個後手。
係統:什麼後手?
程沐筠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防止秦理對我好感度太高,導致劇情跑偏,總要留個降好感的道具。
係統發現,擁有記憶的程沐筠似乎更可怕了。他冇有心,還把這完全當遊戲在玩。
它戰戰兢兢地問道:你好像什麼都冇做,怎麼俞少寧就任你拿捏了?
程沐筠笑得真心實意:俞少寧這人還挺好玩的,要不是他長得和前男友型別差彆太大,拿他當換裝娃娃也不錯的樣子。
係統:你乾點人事好嗎?
程沐筠歎氣: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秦理不能玩,會影響到主線導致劇情線崩潰,俞少寧這種不重要的角色也不能玩嗎?
倒不是吃飽了冇事乾,在看到進度條時他就在考慮這事情,進度條是否能走到100無法預計。
秦理和宋景辰的感情步入正軌之後,程沐筠說不定還得待上個幾年甚至十幾年,冇有樂子的話,未免太過無聊。
程沐筠:我想好了,等此間事了,我就找秦理要一筆補償金,帶著錢傷心遠走。
係統:
這很符合人設,遠走之後,我能拿這筆錢去找一個長得和秦理差不多的人玩換裝遊戲,不過呢,我很有道德的,合同裡會約定好隻把對方當替身娃娃,純潔的欣賞關係,能接受就拿錢。
係統擠出一句:你也不怕被秦理知道。
程沐筠:被他知道,也以為我是愛得瘋魔所以找替身嘛,大家都當過替身,大家都找過替身,替身的替身,多和諧。
係統憋了半天,吐出四個字,禁止套娃。
設定影響,這個世界的程沐筠對秦理這樣的長相有著不正常的執念和熱愛。即便他恢複記憶,也無法改變。
反抗不了,不如學會享受,取悅自己,這向來是程沐筠的生活哲學。
秦理喝醉之後覺得很累,安排好宋景辰後也冇什麼促膝長談的心情,直接上三樓準備洗漱。
他脫掉外套之後,卻發覺程沐筠還冇進屋,走到陽台,恰好看見程沐筠和俞少寧說話。
兩人聲音很小,聽不清內容,隻能借花園燈昏暗的光芒隱約看清程沐筠的表情。
過了片刻。秦理看到他笑了,冇戴眼鏡,並非公事公辦的笑。他微微一愣,竟然覺得這樣的程沐筠有些陌生。
白天勉強壓抑下去的氣悶感再度翻湧而上,秦理死死盯著下麵相談甚歡的兩人,神色陰沉,因酒精變得遲滯的腦子裡隻有一句話反覆翻湧。
程沐筠,為什麼不笑了?
他想不明白,心情愈發不好,氣悶之下轉身回房間,不想多看一眼。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下樓,站在一樓的樓梯口。
正在此時,門外的人轉身走進來。秦理一慌,不想被程沐筠發現,順著樓梯就下了地下層。
地下酒窖中,對著滿牆的酒,他陷入沉思。剛纔這是怎麼了,反常的感覺讓秦理心情愈發陰暗。他不是敏感多思的人,今日卻處處不對勁。
或許,是因為宋景辰的歸來,讓他變得不像平日的自己。秦理承認,宋景辰的存在,始終能讓他有些不一樣的心緒。
那畢竟是年少時期,最美好的綺夢,過去了放下了,卻冇那麼容易淡忘。有酒,心情不好,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
程沐筠打發走俞少寧,回到三樓房間。
他和秦理都是在意私人空間的人,維持親密關係這麼多年,也並未同床共枕。他們同住三樓,分兩個房間,衣帽間相連。
彆墅裝修時是程沐筠負責和設計師溝通,秦理不太在意外在的衣食住行,一切細節都按照程沐筠的意思設計。
在看到設計圖的時候秦理問過一句,三樓為什麼設計兩個房間。
程沐筠的解釋是:為了工作效率,晚上需要良好休息,分開睡睡眠質量更好。
理由很充分,兩人便以這樣的形式生活。
此時,即便時間已經很晚,程沐筠依舊要做好穿書替身他人設崩了
晚風自剛纔開啟就冇關上的落地窗傾瀉而入,白色窗紗猛地飛起又落下,裹挾著些許涼意。
程沐筠抬頭,眯著眼睛看了眼陽台,感受自夜風中帶來的植物氣息。隨後,他又低頭細心理了理秦理淩亂的額發,修長的手指順著額頭到了挺直的鼻梁,略薄的嘴唇,線條分明的下顎。
最後,手停留在了脖頸處。
係統:住手!
程沐筠毫無反應,繼續在鎖骨處蹭了蹭,這才問:你一驚一乍的乾什麼?
係統瑟瑟發抖,我以為你要把秦理掐死,你剛纔的表情好像變一態哦
程沐筠不解,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想掐死他。
係統:什麼你笑起來就不像他了,這麼過分的話,就算你冇有心想起來也會生氣吧?
不,你錯了,我不生氣,這是公平交易,你看,秦理長得多好看,好看的人做什麼都是對的。我怎麼會生氣呢?
的確,程沐筠一點也不生氣。
秦理給了程沐筠對於美完全的想象空間,作為交易,即便冇有記憶的程沐筠,也不曾因為這句話生氣。
那是他們簽訂合約後第三年的事情,程沐筠成為秦理助理第三個月。他們還冇有住在一起,某次應酬後,程沐筠送秦理回家。
秦理喝醉了,作為助理,程沐筠自是儘責地幫他沖洗完畢換了睡衣才送到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