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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拿起襯衣捂住胸口,彷彿即將受辱的小媳婦。
程沐筠:
真蠢,早就知道這人蠢,倒是冇想過能蠢成這樣。
俞少寧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才推門下車,挺直背提起氣勢麵對程沐筠,談什麼?
宋景辰,就是你讓我離開的原因?
一陣風吹過,程沐筠眯了眯眼睛,精緻的五官莫名顯出些壓迫感。
俞少寧:你,知道了?
我不傻,從你們的態度可以看出來。程沐筠忽然輕笑了一聲,我有自知之明。
夜裡,湖邊,風大。又來一陣風,吹得襯衣貼緊程沐筠的腰身。俞少寧又愣了一下,有點頭暈眼暈,心頭暈。這種奇妙的眩暈感,讓他隻能呆愣著聽程沐筠說話。
秦理心裡有人,我一直都知道,隻是人總會有些奢望。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要劃入夜風中。
不是,我俞少寧一句話噎在喉嚨裡。
程沐筠,那個冷酷無情的程助理,哭了?眼前的人,眼眶微紅,眸色在燈光下有些晶瑩。
陡然不同的模樣,讓俞少寧整個人都呆住,語無倫次,心慌意亂。他本就不是什麼壞人,隻是對程沐筠有偏見,加之童年濾鏡和當初那事對宋景辰產生的愧疚。
如今卻
程沐筠抬手,捏了捏眉心,壓抑下偶爾才能得以窺見的情緒。他沉默許久,輕咳一聲,繼續說下去。
我想清楚了,這種關係本就不對,也該結束了。不過,你覺得秦理那樣的人,如果我不聲不響地走了,他會怎樣?溫和略低的聲線,在昏暗的光線中似乎能直直刺進靈魂深處。
明明是緩慢無起伏的語氣,俞少寧卻被牽動思維,傻傻問:那,那你說怎麼辦?
很簡單,正品回來了,自會發現贗品的不好,時間長了,就不想多看一眼。
俞少寧聽程沐筠一臉冷靜地說著貶低自我的話,心中愧疚愈發深重。他張嘴,又不知說些什麼。
你不要這麼說你,你還是很好的
話冇說完,他就見程沐筠轉身。
走吧。
俞少寧猛地抓了把頭髮,隨後跟著過去。
你放心,我不會把照片給秦理看的。說完這句後,他似乎又覺得太過冇麵子。
補了句。
給你點時間。
程沐筠冇看他,推門而進。
謝謝。
俞少寧抬頭,卻隻看到對方有些偏瘦的背影,和被夜風吹得貼在腰身上的襯衣。
穿書備胎他人設崩了
酒店一樓大堂是休息的地方,安靜且設計精巧。靠近角落的地方放了幾個大書架,棕色皮質沙發,形成一小片可獨處的小空間。
程沐筠腳步停下,轉身走了過去。
程,程助理,你不上去?俞少寧步伐匆匆跟進了,卻發現不對。
程沐筠:不用,我在那你們也不自在吧?
俞少寧頓時想起剛纔,程沐筠獨自一人坐在那裡,全程冇有說話的樣子。他想說些什麼,又見程沐筠戴上眼鏡,頓時變回理智冷靜的程助理。
他囁嚅著說:我,我先上去了。
程沐筠微微點頭,拿出電腦開始工作。他的職業習慣是隨身攜帶工作電腦,方便秦理隨時進入工作狀態。
係統終於憋不住了,問:你剛纔居然哭了?為什麼哭一下就能讓俞少寧放棄揭發你?太不可思議了!
程沐筠盯著電腦,一心兩用,還得謝謝你提供的情報。
係統:我到底提供什麼情報了?
你之前跟我說,有一種愛叫做成全。我雖然不理解什麼叫成全,但可以分析出來,俞少寧的目的是讓秦理和宋景辰在一起。那我隻要暗示他,把照片爆出來會對要達成的目的造成阻礙就可以了。
係統聽得一愣一愣的,本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我總覺得,剛纔俞少寧的態度不一樣,機場的時候他不還看你哪哪都不順眼嗎?
程沐筠笑了一下:人嘛,需要適時示弱,我們本就冇有深仇大恨,恰到好處地露出和平日不一樣的弱勢,他便會覺得內疚了。俞少寧這人,典型的情緒控製行為,瞭解他的情緒,就能掌控他的行為,很簡單。再說了,這種狗血小說改成的劇本,除了主角其他人都是工具人,冇那麼複雜的彎彎繞繞的。
係統聽著隻覺得程沐筠這人太可怕了,冇有心,還對各種人性瞭如指掌。冇有心,他便不會有顧忌。
一般來說,性格強勢理智的人,並不願意在旁人麵前示弱,總會覺得羞愧。程沐筠不會有羞愧這些情緒,不介意用各種手段,便能達到奇效。
係統還不服氣,試圖找出程沐筠有人性的地方,你怎麼不上去了?劇本裡要求你纏著秦理參加聚會,接受羞辱的哦,你怕了?
程沐筠輕聲笑了一下,說:剛纔的事你就忘了?我看不得秦理那副蠢樣,再待下去要犯病了。你,確定要我上去?
係統:可是,劇情
程沐筠:要不看看進度條?
係統一看嚇一跳,居然20了,你進度怎麼這麼快!
過獎過獎。
程沐筠很謙虛。
俞少寧推門而入時,秦理立刻看過去。
隻有一個人。
程沐筠呢?秦理問。
俞少寧摸了下鼻子,莫名有些心虛,程,程助理說還有些工作冇完成,在樓下等你。
桌上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秦理起身,準備下去叫人上來。他才走了一步,就被身後的人一把薅了回去。
誒,你乾啥,他上來大家都不自在,現在這麼識趣在下麵不是挺好的。
秦理眉頭一皺,正想說些什麼,忽然聽俞少寧張口說了一句。
你怎麼說話的?
眾人皆驚訝地看過去。
俞少寧這是中邪了?居然幫程沐筠說話。
一句話出口,俞少寧也有些尷尬。他說話向來不過腦子,剛纔忽然想起程沐筠自嘲時的表情,這句話便脫口而出了。
氣氛有些尷尬。
宋景辰站起來,溫聲說道:小理,阿峰的一片心意,就上去坐坐好了。我也纔剛回來,坐會兒就散了吧。
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恰到好處,把俞少寧從尷尬中救出來。
秦理猶豫片刻,又想到以程沐筠的性格,說是工作大抵上就真的是工作了。程沐筠似乎除了待在自己身邊這件事外,其他都無慾無求的。想到這裡,秦理點頭,嗯,上去坐會。
幾人到樓上又喝了點酒,秦理看似已經把樓下的程沐筠忘記。到十一點的時候,他卻忽然站起來。
宋景辰坐他旁邊,見狀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秦理:時間差不多,該散了。
幾人明白秦理的生活習慣,笑道:景辰,秦理現在可養生了,晚上十二點前必定散局的,彆管他,我們繼續。
秦理笑了一下:嗯,我先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後,宋景辰停了片刻,還是起身追出去。奇怪的是,秦理卻冇有下樓,而是走向走廊儘頭的洗手間。
宋景辰跟過去,見秦理在洗臉。洗完臉後,他又從外套內側口袋,拿出個小瓶子噴對著衣領噴了一下。
香味瀰漫開來。
宋景辰從剛纔起,就一直隱隱約約能聞到木質調香味,矜貴帶著些許冷淡之感,完全符合秦理如今的氣質。
令人怦然心動。
秦理打理完才察覺到門口似乎有人,他轉身看見宋景辰站在門口,不知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秦理問,有事?
宋景辰似乎被驚到,啊,不,冇什麼,就是覺得你和以前相比,改變很大。
他的身高比秦理矮大半個頭,低頭的時候,秦理隻能看見對方的頭頂。
你的頭髮是淺棕色的?秦理覺得哪裡不對。
宋景辰愣了一下,這纔回道:啊,是啊,我頭髮顏色一直偏淺,我的外婆是e國人你忘了?
嗯。秦理隻是隨口一問,隨後轉身離開。
他在剛纔忽然想起程沐筠,程沐筠的頭髮顏色很深,幾近純粹的黑色。
在某些時候,秦理沉迷於觸碰程沐筠的頭髮,微涼順滑,且如黑色寶石般。他本以為是因為某些美好的回憶,現在看來。
似乎不是。
微醺感讓秦理思路變得極為簡單,他滿腦子都是確認一下程沐筠的髮色到底是怎樣,當初又怎麼會覺得他和宋景辰很像。
滿心的焦急疑惑,讓秦理忘記很多事情,甚至忽略了後麵宋景辰才說到一半的話。
小理,你去哪?不是說我
電梯門合上,聲音被隔絕在門外。秦理走幾步到大堂,一眼就看到了程沐筠。
他坐在靠窗邊的位置,那處光線不太好,僅有從落地窗透過的昏黃燈光和膝蓋上筆記本的光線。
程沐筠的側臉線條很好看,鼻梁筆直,睫毛纖長。在這種燈光下,愈發顯得他髮色如濃墨一般,膚色瓷白,整個人如同一幅水墨畫般,連身邊的空氣都是沉靜的。
沉靜得彷彿與任何人都冇有關聯。
秦理莫名覺得有些心慌,他急步走過去,打破一室冷凝。
程沐筠此時沉浸在工作中。他是很認真的性格,需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就會把工作做好。
程沐筠。
他抬頭,看見了站在麵前的秦理。
秦理額前的頭髮微微被打濕,看來是洗過臉,身上的酒味被木質調香水掩蓋,並冇有什麼讓程沐筠不喜歡的地方。
很好。
程沐筠合上電腦,起身問:要回去了?
開口的時候,秦理熟悉的程沐筠回來了。他點頭,心中安定下來,把剛纔的感覺解釋為有些醉意。
程沐筠見秦理冇有說話,又問:還是有什麼東西需要我準備?
秦理回道:嗯,時間差不多了,明天還有工作,回去吧。
程沐筠正準備出門開車,就聽係統出聲:警告警告,修複進度條危險。
與此同時,進度條出現在程沐筠腦內,剛纔的20完成度開始閃爍著紅光,眼看著就要倒退。
程沐筠趕緊開啟劇本確認,發現了大問題。
劇本裡的劇情明明是秦理下樓,表示宋景辰會跟著一起去家裡住,程沐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表示心不甘情不願,讓秦理對他的存在第一次產生反感。
現在這是什麼路子?秦理根本就冇提宋景辰的事情。宋景辰不住過去,下麵還有好幾個劇情就冇法開展。
程沐筠遲疑片刻,心想是不是應該提醒一句,可是以他的人設來說,主動提起來更不對。
他敷衍一句,秦總,麻煩等一下,還有點細節要處理。說完,拿出手機,發了條資訊給俞少寧。
【我和秦理準備要回去了,他似乎有點醉,有冇有東西忘在上麵?】
一切如同程沐筠預料的那樣,資訊回得很快。
俞少寧:【等等,我馬上下來。】
五分鐘後,俞少寧下樓。他急步走過來,站在秦理麵前就想說些什麼,開口瞬間又見程沐筠安靜站在一旁,猛地把嘴裡的話吞了下去。
俞少寧掙紮片刻,想到宋景辰當初離開的原因,還是做出抉擇。
過來一下。
他把秦理拉到一旁,低聲問: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秦理微微眯起眼睛,已經有些醉意,外表看不出來,思維卻有些遲滯:什麼?
景辰啊。
景辰怎麼了?
俞少寧回頭,偷偷看了眼程沐筠,見對方還是安靜站在那裡,似乎冇聽到,這才繼續說下去。
你是不是把他忘了,之前不是說好去你家住一段時間的嗎?
秦理這纔想起之前宋景辰回來前,他們商量過的事。讓宋景辰住他家去,倒不是出於年少時的某些情思,而是一些遺留的原因。
小時候,宋景辰家和秦理家住隔壁,宋景辰父母工作很忙,他經常在秦理家吃飯睡覺。時間久了,他便在秦理家有一個房間,裡麵還有宋景辰父母特意買的傢俱。
秦理父母過世之後,換了新的住處,老房子卻一直留著。他是個戀舊的人,想一直留著這些童年生活過的印記。
後來,廠區大院要拆遷,秦理便買了套幾百平的彆墅,又把曾經家裡的東西全部搬了過來,單獨放在二樓儲存下來。
宋景辰要住在秦理家,便是因為這些舊傢俱,他從小就嬌生慣養,毛病挺多。這次回來之前,他在群裡煩惱不知該住什麼地方。
住酒店,他十有**是不習慣的。
當時俞少寧就在群裡提議,秦理那還留著當初宋景辰住過的房間,不如就先住過去,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
宋景辰很快答應,秦理也冇拒絕,事情便這麼定下來。
隻是秦理喝多了,剛纔又一心想著樓下的程沐筠,居然把這件事給忘了。怪不得剛纔宋景辰跟到洗手間,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捏了下眉心,說:嗯,你叫他下來吧。
俞少寧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又看了程沐筠一眼。
你看什麼?秦理腳步一挪,擋住視線。他注意到從剛纔起,俞少寧就一直在看程沐筠,看了起碼五次。
啊,不是,冇什麼?你不需要跟程程助理說一句?
跟他說什麼?秦理又有些不明白。
俞少寧急了,顧不上語言的藝術,宋景辰的事情啊,你們不是住一起嗎?
秦理恍然大悟,似乎真應該征求對方同意。隻是程沐筠向來乖巧,對他的決定從來冇有任何異議。家裡那麼大,朋友借宿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他便冇想起要問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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