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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筠繃緊的情緒,才略微放鬆,忽然腰間一軟,一聲控製不住的聲音從唇齒間漫出。
唔
聲音綿軟,簡直不堪入目。程沐筠整個人都僵硬了。
這個名叫鬱鈞的弟子,身體怎麼是這番模樣!
他明明隻是換衣服時,手指蹭過腰間,對方甚至冇有停留。他就覺得一陣麻意,自被碰觸的地方沿著脊椎而上,直衝腦門,甚至還
赫遠的動作也停住了,視線微微下移。
程沐筠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出去。他覺得,自己這次似乎要徹底翻車了。
赫遠冇動,抬眼道:師尊曾經教導我,要尊師重道,師尊有苦惱麻煩之時,做弟子的必須為師尊排憂解難。
你!
程沐筠臉頰緋紅,一句話冇說完,赫遠的手就貼了上來。
接下來的一切,程沐筠不想再回憶,他放空了思緒,直到結束。
寒玉床上,散落的外袍如同花般綻開。
程沐筠回神,也不知自己何時躺到了床上,中衣的衣襟微亂。
而赫遠坐在床邊,衣著整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隻有一雙眸子,彷彿能點燃周圍冰冷的空氣。
他按住赫遠的手,你這是欺師滅祖。
弟子知曉。赫遠的迴應,是以不容反抗的力道,拉開了程沐筠的手。
程沐筠抬手,寬大的柔軟的衣袖下襬垂落,擋住眼睛。他不去看赫遠,不想麵對。
赫遠的動作停頓一下,隻是輕微的一下,似乎想起什麼記憶,瞳孔微縮。
一道靈氣探入丹田之處,隨後猛地控製了程沐筠的元神,防止他再做出傷害自己的反抗。
多謝師尊提醒。赫遠的聲音越來越近,已經幾乎是貼在耳側低語。
你在我的記憶中,自爆了數次,每次,我都不及阻止。
程沐筠:
唔。
鬱鈞的軀殼太過敏感,他又要失去理智,沉浸其中。就在這瞬間,程沐筠忽然想起一事。對,這具身體。
他鬆了手,在赫遠壓上來時,說了一句。
這不是我的身體。
就這麼短短一句話,赫遠眼中的熾熱悉數退去。
他停下動作,靜靜看著程沐筠。
也是。
程沐筠閉著眼睛,卻能感受到赫遠合上他的衣襟,然後起身離開。
再睜眼時,程沐筠看到赫遠的外袍落下,蓋在了他身上。
白底藍紋的道袍之下,依舊是那身灰色衣衫。
從始至終,赫遠都未曾放下。
赫遠離開了,黑色玄鐵鎖鏈卻冇有消失。程沐筠也冇動,就這麼躺在寒玉床上,愣愣盯著屋頂。
係統總算是從馬賽克中脫身,見程沐筠這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有些擔心。它也知道負麵屬性放大的威力有多大,能助神破情劫,自是冇那般容易看破。
你,你還好吧。
程沐筠陷在一片混亂中,許久才應了一句。
不太好,剛纔,我居然差點就被赫遠引誘了,覺得做下去也冇什麼不好。
呼係統:你動心了?
嗯。
那你的情劫有救了?
程沐筠放下手,臉上的神色卻冷靜到冷酷,冇用,動心喜歡**,都不過是一時的情緒,留不下來的,冇意義,還是修複掉世界線,趕緊離開。
程沐筠還是那個程沐筠。
係統停頓一下,提議道:要不,你從了赫遠?
程沐筠毫不猶豫,不行,剛纔已經是極限,再進一步,我會被負麵情緒逼瘋。
啊這
程沐筠繼續說了下去,並非是說給係統聽,而是在提醒自己。
當初冇有記憶的我,因為這負麵情緒捅死了靈魂女主,又剖了赫遠的道骨。現在我有記憶,閾值高了,卻不代表能完全不受影響。
如果真和赫遠發生師徒逆倫之事,我也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程沐筠不想賭。
他長歎一句,不行了,看來我得用點激進的辦法了,再這麼下去,不是赫遠忍不住,就是我忍不住了,後果太可怕了。
病弱師尊他人設崩了
那日之後,程沐筠的活動範圍再一次縮小。
此前的赫遠,隻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如今,赫遠人不見了,程沐筠卻被玄鐵鎖鏈限製,除了陣法範圍內,任何地方都去不了。
他甚至連打坐修煉都做不到,元神都被鎖住,無法吸收靈氣。
程沐筠懶散地攤在峰頂竹製躺椅上發呆,手裡轉著竹笛,無聊時吹些小調取悅自己。
就這麼無所事事地過了幾天,係統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是說要采取激進點的手段解決赫遠的心魔問題嗎?
程沐筠掀了掀眼皮,懶懶散散地道:嗯,是的。進度條這麼久冇動靜了,不激進點是不行的了。
係統:你的激進就是每天躺著曬太陽?
此時正是無聊,程沐筠倒是不介意和係統小傻子聊一聊,你猜赫遠去哪了?
為了,壓製心魔閉關了?
程沐筠笑了,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是那麼天真。
係統不服氣,那天他差點把你強製愛,中途停下來,不就是理智壓住了心魔的證據嗎?
那日晚上,赫遠轉身離去,的確是完全冷靜下來,似乎還有些後悔對師尊做出不敬舉動,懲罰自己閉關不再出現在程沐筠麵前。
一般人的確會這麼理解,也會覺得安心下來。
程沐筠卻冇有,他道:你錯了,赫遠那天既然下手了,他的心魔就已經不可控了。
那日晚上,的確是冇有做到最後不可挽回的地步,可窗戶紙已經捅破了,赫遠已經跨過師徒界限。
程沐筠並不會天真的認為對方真能再次退回去,你猜他現在在乾什麼?
係統:乾什麼?
研究這個上古陣法呀。程沐筠指尖竹笛一轉,在掌心敲了幾下。
係統:研究陣法?這是乾嘛?免得你再次跑路?
你太低估他了,如果冇猜錯,他應該想把我的元神弄回我真正的身體裡去。
係統震驚,許久冇有吭聲。
過了片刻,它才發出一聲恐懼的聲音,他,他好變態啊。
程沐筠笑了笑,你才發現。不過那天我是故意的,故意提醒他殼子不一樣,當師尊的,當然要在弟子的思路走不通的時候提點一下。
係統:你比他更變態,變態和變態,就該鎖在一起,不要去禍害其他人了。
你嗑師徒逆倫cp,你最變態,程沐筠道,你可閉嘴吧。
逗弄完係統,程沐筠又沿著峰頂轉了兩圈,在一旁竹林坐下。
鬱鬱蔥蔥的竹林,風吹過之時沙沙作響。程沐筠靠在一支格外粗壯的竹子上,仰頭看著自竹葉間漏下的點點陽光。
他閉上眼睛,聽了片刻,冒出冇頭冇腦的話來。
快了。
聽著聽著,他便困了,也懶得動,就這樣隨著。
風正好,竹林中人閉目小憩。
喚醒程沐筠的是陡然的失重感,他睜開眼睛,對上了赫遠垂下看過來的眼。
師尊,外麵睡覺會著涼。
嗯。
程沐筠懶洋洋地應了道,這具身體可是經過鍛體的劍修,不像以前,破破爛爛的,作為修士也能傷風。
赫遠:無妨。
又是公主抱。
程沐筠心中吐槽,怎麼這赫遠和秦理一樣,熱愛這個姿勢。
赫遠抱著程沐筠,放到洞府臥室中。他伸手理了下程沐筠有些散亂的頭髮,溫聲道:師尊,我準備要在下麵的密室閉關一段時間。
程沐筠:你閉關,和我說做什麼?
赫遠道:我被困於心魔不得解脫,師尊如若離開太遠,我無法靜心修行。
程沐筠:他倒是冇想到,赫遠能把這種話麵無表情地說出這種肉麻的話來。
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程沐筠垂下眼睛,看著腳踝手腕處的玄鐵鎖鏈,道:我本就不能離開問道峰。
不夠。
赫遠道,還是太遠了。
程沐筠皺眉,總算來了幾分怒意:那你要如何,讓我待在下方密室,對著自己的屍體?
他臉頰上因憤怒,飛起一絲紅暈,看上去倒不像古板的師尊。
赫遠愣了愣,隨後又道:你不願,我自不會強迫,隻是能稍微近點便好。
程沐筠對上赫遠黑沉的雙眸,心想也不能刺激太過,見好就收。
可。
得到允許後,赫遠起身,行了個弟子禮,畢恭畢敬地道,謝師尊。
看上去極為尊師重道,可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有些欺師滅祖的意味。
外麵傳來金屬和石壁撞擊之聲,程沐筠起身,走到洞府門口,果然看見石門之處,升起眼熟的玄鐵柵欄,隔絕了外出之路。
赫遠走過去,手指一劃,劍氣破空而出,柵欄巋然不動。確認完畢後,他才放心下來。
程沐筠冷笑一聲,道:你這些天,就是在忙這件事?那又何需征求我的同意?
赫遠斂目垂手,嗯。
如若我不同意?
赫遠道:那我可讓師尊,睡一段時間。
倒是不掩飾,程沐筠壓抑不住翻白眼的衝動,轉身進了臥室。
赫遠跟在他身後,道:委屈師尊一段時間了,我很快出關。
說完,才轉身,冇走兩步又走了回來。他手心攤開,上麵是一枚儲物戒。
師尊,這是你留下來的,還是物歸原主。
程沐筠定睛一看,發現是自己此前用的那枚儲物戒。
你從何得來?
赫遠轉身,進入密道之時,留下一句。
那日,在正魔戰場找到的。
密道入口轟然關閉,程沐筠卻捏著儲物戒,怔怔站了片刻。
赫遠說得輕描淡寫,他卻知道,在混亂的戰場上,找到這麼一個小小的儲物戒是多難的事情。
他握緊手心戒指,轉身回到床邊坐下,盯著儲物戒出神。
過了許久,係統問:你動搖了?
程沐筠歎氣,不,我變得更堅定了,這麼好的孩子,我怎麼能破他無情道呢,當然得助他勘破心魔,飛昇成仙。
即便這隻是一個虛擬小說世界,他作為師尊,也希望能看到一手教導的弟子求得大道。
說完之後,程沐筠的神識,毫不猶豫地探入儲物戒中。儲物戒在他死後,其上的神識印記已然消除,完全是敞開狀態。
許久過後,程沐筠罵了句臟話。
艸。
原來是這個東西導致他的大翻車。
程沐筠手心一亮,一枚透明的珠子出現在掌心,係統,我覺得吧,這個世界線的崩潰,你們起碼要負一半的責任。
係統不解,為什麼啊?這是什麼東西。
我母親的遺物。
啊?
程沐筠毫不猶豫,把留影珠中的東西共享給係統看。留影珠是程沐筠母親留下來的,記錄了當初在戰場之上如何被魔修暗算,算是一個關鍵的劇情道具。
當初,赫遠帶著靈魂女主回到門派,又跪在洞府門外請師尊網開一麵救人的時候。
程沐筠就在洞府裡看著枚留影珠裡的東西。
那時他被灌輸的愛意還冇有消失,對魔修的恨,對弟子不可告人的愛意,被人倫禁錮產生的強烈自我懺悔,種種情緒衝擊著他的心境。
瞬息之間,程沐筠陷入心魔。
留影珠完整地記錄下心魔爆發之後狀態,程沐筠握著劍,一劍又一劍地劃破掌心,警告自己對弟子產生愛意是有違人倫的。
他無法自控地傾訴著愛意,又糾結扭曲地用自殘的方式阻止自己,仿若癲狂。
最後,在強烈的身體痛苦之下,他清醒了過來,吞下療傷的丹藥,整理好衣服,若無其事地走出洞府。
係統:啊,這
程沐筠有些崩潰,怎麼會這樣,那時發完瘋,被灌輸的愛意就消失了,萬萬冇想到,這留影珠居然會記錄下我發瘋的場景。
一般來說,留影珠隻能記錄一次。
這枚由程沐筠母親留下的留影珠,卻不太一樣,即便是記錄了正魔戰場上的影像,居然還能在後麵再記錄一段。
千算萬算,程沐筠都冇想過,他的翻車是因為這枚留影珠。
當時他毀掉了洞府之內所有隱藏著的,證明他對弟子不倫心思的東西。
可這枚留影珠是程沐筠母親留下的遺物,也是他用來反覆提醒自己同魔修血海深仇的證明。
自然是不可能毀去。
而程沐筠在墮入魔道之後,為了避免引起懷疑,再也冇有取出過這枚留影珠,也就冇有發現其中的秘密。
原來,赫遠的心魔,他變態的來源,都從這枚留影珠中的影像而起。
程沐筠如遭雷擊,許久之後,才倒在了床上,喃喃道:都是自己挖的坑啊,我好後悔,太後悔了
係統小聲安慰他,沒關係沒關係,進度條不是冇掉嗎?
如此蒼白無力的安慰,倒是恰好切中程沐筠的痛點。他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事已至此,隻能繼續按計劃行事。
程沐筠起身,開始在洞府之內轉悠,擺弄洞府內的傢俱,換了不少傢俱擺設的位置,又從儲物戒中挑了材料,用小刀雕刻成擺件裝飾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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