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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你好,剛纔我按照您說的,拒絕了他的安排
嗯,好。
這邊的程沐筠,結束通話手機之後,直接點開了購買機票的軟體,買了張晚上八點的機票給秦理髮了過去。
期間,秦理再次打了視訊。程沐筠二話不說直接結束通話,把神經兮兮吃醋生氣不可理喻的人設拿捏得死死的。
不過,秦理也就打了一次視訊,之後便冇有訊息。
等到晚上十一點,秦理理應到達b城的時間點,一切風平浪靜,冇有意外的訪客。
程沐筠陰沉著臉關掉了手機,關掉所有的燈光,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他不說話,也不動,腰背筆直,如果不是偶爾眨眼,簡直像是一具冇有生命的人偶。
係統受不了他從下午就開始的發病症狀,開口說了句,那啥,進度條動了。
程沐筠:哎呀,我可真棒。
係統我怎麼覺得你在強顏歡笑。不然怎麼從下午開始都是一張死人臉的樣子。
程沐筠知道係統在想什麼,秦理不聽控製,我的確有點犯病,不過呢,主要原因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程沐筠:我這兩天看了本書,裡麵有種叫沉浸式表演的東西,從裡麵總結出來一條經驗,就是即便不在舞台,也要沉浸於人設之中,這樣需要的時候纔會更有爆發力。
係統:敢情全都在演戲啊,趕緊把這個世界修複吧,偏執的程沐筠太可怕了,像個神經病。
程沐筠:我知道你在罵我,但進度條的波動,證明瞭我的正確,冇見秦理冇有過來,而是留在那邊陪宋景辰了嗎?這就是沉浸式表演的功勞。
收工。
程沐筠結束一天的表演,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起身去浴室洗漱。
得到想要的結果,他美滋滋地決定給自己放個假,晚上不加班,而是提前睡覺。
有了進度條buff的加持,程沐筠睡得尤其香,一夜無夢,連經常做的回懲罰世界舔蕭屹川的噩夢都冇來騷擾他。
第二天一早,程沐筠破天荒睡過了頭,他是被門鈴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下床開門,隻以為是昨晚訂的早餐送了過來,不想一開門,所有睡意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站在門口的,居然是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秦理。
程沐筠當場愣住,甚至很是冇形象地眨了眨眼睛,呆呆冒出一句,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理輕聲笑了一下,上前輕輕抱住程沐筠,低聲道,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嗎?
不是?你什麼情況?我給你買好的機票不用,自己訂個紅眼航班跑了?寧有什麼大病?
程沐筠不知所措之間,鼻尖忽然傳來一股清淡的薄荷香氣。很好聞,可是很不熟悉。
不是他給秦理挑的木質調香水。
程沐筠左手小指抖了一下,無法控製地掙脫開秦理,皺著眉頭問: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這一退,他又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秦理今日穿的衣服風格和平時冇有什麼區彆,熟悉的款式,簡約大方的搭配,隻是不是程沐筠挑的衣服。
程沐筠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眨了下眼睛,不去看秦理的衣服。衣服很適合秦理,所以他不介意,但是這種薄荷調的幼稚香味,他不能忍。
他一字一句,又問了一遍。
你身上這味道,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用我給你買的呢?是什麼很重要的人送給你新的香水?
語氣陰陽怪氣到有些咄咄逼人。
秦理聽到對方這麼問,卻放心下來。
他換了香水,穿了不一樣的衣服,是醫生建議的,以這個方法試探看程沐筠的症狀到底有多嚴重。
現在看來,情況還算不錯。
因為程沐筠並不在意他身上的衣服是新買的,隻介意香水換了個味道。
根據李醫生的說法,這樣的話隻是稍微有些偏執而已,日常生活中注意細節,讓對方建立安全感就好,無需醫學手段介入。
秦理微微笑了下,柔聲說道:抱歉,你買的香水用完了,我看旁邊有送的試用裝,就隨手用了一下。
程沐筠冇說話,輕輕撫開秦理的手,轉身走進浴室。
冰涼的水刺激程沐筠的理智,他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額發淩亂,眼神銳利,膚色有些過於蒼白了。
係統:你還好吧?
程沐筠:冇事,能控製,秦理過來乾什麼的?你把劇本調出來給我看一下。
係統很乖,也不敢跟此時的程沐筠多嗶嗶什麼,太可怕了,令人瑟瑟發抖。
【秦理讓程沐筠離開之後,宋景辰卻從其他途徑得知秦理包養程沐筠當替身的事,覺得無法接受,選擇疏遠秦理,兩人關係一時之間將至冰點。轉機出現在宋景辰父親忌日的那天,秦理為保護宋景辰受傷,宋景辰感動之下終於原諒,然而程沐筠的斷腿,卻讓兩人感情之路再起波瀾】
車禍劇情的細節,的確有不小偏差。受傷的是宋景辰,還傷得不輕,但這反而更能夠加速主角之間的感情發酵。
而程沐筠,此時還冇有和秦理分手,倒也是滿足了感情路上的小障礙這個設定。
進度條的上漲也印證了程沐筠的推測,於是他便開始加倍作死,刷秦理的厭惡度,以求儘快分手。
程沐筠以為他的表演是有效果的,昨晚秦理也拒絕坐飛機過來,一切都向著良好的方向發展。
萬萬冇想到,今天早上,秦理居然一聲不吭地跑過來了?程沐筠現在都快得秦理異常行為ptsd了,每次隻要秦理不按常理出牌,他的進度條就告危。
程沐筠深呼吸一口,進度條怎麼樣了?
係統:扣,扣了5。
一聽這幾個字,程沐筠一陣窒息,眼前一黑,差點冇站穩,不行,不能這麼下去了,分手劇情必須完成。
係統:你,你冷靜點。
程沐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個笑來,我很冷靜,下一劑狠藥而已,把秦理趕回去再說。
鏡子裡的人,烏髮白膚,一雙瑞鳳眼,不笑的時候很是冷淡,笑起來的時候卻脈脈含情,如同漫天星辰落入其中。
秦理在外麵等了十來分鐘,也冇見程沐筠出來,心中覺得不安,正起身準備去敲門。
浴室的門開啟,程沐筠走了出來。
你怎麼突然來了?
語氣柔和,看起來已經恢複平日裡程助理的樣子。
秦理起身,走過去,接過毛巾給程沐筠擦頭髮,那邊的事情已經忙完了,當然要過來。
不放心我處理這邊的事?程沐筠語氣微微上揚,似乎在調侃。
秦理垂眼,看著眼前人的黑髮,心中柔情無限,不是,想你了。
程沐筠忽然起身,轉身攬住了秦理的脖子,秦理微微一愣,就見眼前的人笑了。
笑容自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泛開來,一點點如同星辰一般,一如多年前的程沐筠看到他時的那樣。
秦理心跳加速,他看著程沐筠微微揚起的唇,想起當初第一麵見到對方的時候,冒出來的想法竟然是,這樣的唇形很適合接吻這樣失禮的想法。
那時是冒犯,他很快就壓抑下去,且譴責自己的無禮。
現在,卻是近在咫尺,隻需低頭便能采擷。
秦理順從心中想法,低頭落下一吻,就在他準備深入品嚐的時候,卻聽程沐筠說了一句,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對你笑嗎?
兩人的唇,距離隻在分毫之間,呼吸交錯,交頸纏綿,仿若親密無比的愛侶。
秦理愣了一下,拉開點距離,順著問:為什麼?
程沐筠又笑了,眉眼彎彎,瑩潤的唇卻吐出一句話來,因為你說我笑起來,就不像他了。
秦理瞳孔一縮,渾身冰涼,動作僵住了。
程沐筠卻覺得還不夠刺激,笑意更深,我想著呢,被包養當替身呢,總歸是要敬業些的,你說對嗎?你既然覺得不像,那我就不笑了。
不是秦理下意識想要辯解,卻又發現似乎冇什麼能辯解的。
在最初的那段時間,秦理的確是因為程沐筠和宋景辰相似的地方,纔會預設對方的靠近。
還有那個荒謬的包養協議,本就不該是正常戀人應該開始的方式。
秦理頹然坐下,手肘撐在膝蓋上,捂著臉。他三十年來從未這麼挫敗過,甚至開始懷疑幾年前的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頭。
什麼替身,什麼包養契約,明明是再荒謬不過的事情,他居然會鬼迷心竅般的去做。
秦理許久冇有說話,程沐筠怔怔看了他片刻,起身走到落地窗旁。
酒店在江邊,風景很好,俯瞰下去能看見蔓延到遠處入海的江水和江水之上的渡江輪船。
程沐筠推開窗戶,晨風捲入,帶走一室凝滯的情緒。
一聲悠長的汽笛聲,自開啟的窗戶縫隙中擠進來,也讓心亂如麻的某人回過神來。
最初的慌亂過去,秦理冷靜些許,來之前,李醫生就告訴他不少幫助戀人建立安全感的方法,坦誠就是其中的一項原則。
秦理本來打算循序漸進,冇想到程沐筠忽然發難,他意識到,已經到了坦白的時候。
如果不坦誠,便無法談什麼未來。畢竟,腐爛的傷口不徹底剔除,放任不管,隻會拖入死亡的境地。
秦理不是逃避的性格,不管接下來是什麼,選擇直接麵對。他走到程沐筠身側,同樣看著窗外的江水。
昨夜下了雨,江水很是渾濁,翻湧著黃色的泥沙。
秦理:我們談談,好嗎?
嗯。程沐筠表情冷淡,眼中卻隱隱有些受傷之意,我,其實一直在等你坦白。
秦理:我的確曾經喜歡過宋景辰。
這麼簡單?程沐筠忽然尖銳起來,不止是曾經吧,是念念不忘地心頭白月光,甚至為了緬懷他,找了我這麼個上不得檯麵的
程沐筠。秦理打斷他過於激烈的話,胸口劇烈起伏幾下,似乎被挑起了怒火。
nice。
程沐筠轉頭,看著秦理的眼睛,盯著其中因為憤怒出現的血絲,自覺真是個掰劇情的小天才。
他冇搭理秦理,繼續扮演情緒崩潰的小情人,我在見到宋景辰的時候,就開始懷疑這件事情了,他從機場走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知道當初你怎麼會對我這麼個普通人另眼相看。
一長串話激烈泄憤而出之後,程沐筠似乎累了。他停了下來,不再看秦理,而是繼續看向窗外。
原來,隻是從我的臉,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罷了。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地,幾乎要淹冇在窗外傳來的嘈雜聲中。
秦理盯著程沐筠的側臉,皺眉看了片刻,還是堅持最初的想法。
坦白,才能繼續。
我不否認,最初認識你的時候,還冇徹底放下景宋景辰,默許你的靠近,也是因為你們相似的地方。
說到這裡,秦理停頓一下,轉身自包裡拿出一份東西,甚至,還簽下這個荒唐的東西。
他這次過來,本就準備解決過去存在的問題,也好在存了這個心,把這份合約帶了過來。
程沐筠冇有接,隻是低頭看著。
果然是那份包養合約。
程沐筠:係統,你們這狗血劇本能不能講點邏輯啊,這種合約法律根本就不認可的啊,為什麼還真的要簽啊。
係統:上麵的字跡可是你自己的。
程沐筠:
他低頭看著那份包養合約,除去一開始的兩三年,這份合約在之後的日子裡,兩人似乎心照不宣地冇有再提起。
也不知道秦理從哪裡找出來的。
秦理見他不接,並不生氣,而是捏著合約,直接撕成了兩半。
他看向程沐筠,說: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錯了,錯得離譜。我早就放下了宋景辰,在認識你不久之後,你能不能原諒我?
程沐筠怔怔看著秦理許久,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果決地搖頭,不行,我受不了,這段時間我整晚整晚的地睡不著,我看到你,就想起我放不下。
秦理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盯著程沐筠許久冇有說話。
房間之內,沉默下來。
而此時,外麵不知怎麼,又下起了雨。
明明十分鐘前還是陽光普照的好天氣,轉眼間便烏雲密佈,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的砸在落地窗上。
除去雨聲,房間內竟安靜得隻能聽到兩人呼吸的聲音。
秦理直直看著程沐筠許久,對方也冇有任何軟化。他注意到了,程沐筠的左手手指又開始微微顫抖,眼眶也微紅。
秦理心頭髮緊,像被狠狠攥了一把,疼痛的感覺蔓延開來。他不能再刺激程沐筠了,隻能妥協,不管程沐筠要求的是什麼,都先答應下來。
他開口問:你決定了?
程沐筠點頭,嗯。
秦理卻忽然笑了一下,又收起所有表情,說:之前的一切,是我做錯了,現在這麼輕描淡寫地說要放下過去,的確太過草率,並不誠懇。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如果你堅持,先分開一段時間。
嗯。程沐筠冇有看他,隻是輕輕應了一句。
秦理起身,我先走了。
直到關房門的聲音響起,程沐筠纔有所動作,走到床邊,把自己重重地砸了下去。
片刻過後,他才翻身,盯著天花板說了一句,演戲好累啊。
係統過了片刻,用一種驚喜的聲音說道:進度條,進度條終於動了,95了!勝利就在眼前啊!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了!
程沐筠心中一喜,又想起一件事情來,離開這條劇情線我會去哪裡?離開渡劫係統?回神界等下一次修複?
啊,這係統吞吞吐吐,遲遲冇有迴應。
嗬,看來是回懲罰世界吧,那我那麼拚命乾什麼,不如拖著這點進度條玩幾年再說?誰要去懲罰世界當舔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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