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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週六一大早,紀長淮就開車來接程沐筠。
一切如他所說,車上隻有他一人,他親自邀請的也隻有程沐筠一人。
隻是,到了溫泉山莊之後,程沐筠卻發現場麵極其熱鬨。
大堂休息區的那些人,一個個的都是熟人。
或者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到溫泉山莊來玩的人還真不多。
畢竟除了程沐筠、莫安瀾之外,其他幾人都是同一個人自我分裂出來的。
程沐筠歎了口氣,係統,我覺得,說不定一切在這溫泉山莊裡就能結束了。
係統卻有不同意見。
我覺得,這溫泉山莊,是個不祥之地。
什麼亂七八糟的。
程沐筠暗暗翻了個白眼,拎起行李,在眾目睽睽之下,和紀長淮並肩走進了溫泉山莊的大堂。
懲罰世界
所有人對於程沐筠的到來,似乎都不驚訝。
除了莫安瀾。
他迎上前來,輕聲問道:學長,原來你去接的朋友是程先生啊,其實讓屹川去接不就行了嗎?
又是意有所指的一句話。
紀長淮卻似乎冇聽出來,沐筠是我親自邀請的朋友,自然要我親自去接才能表示誠意。
說完,他停了一下,又問:我爸媽他們去休息了?
莫安瀾點頭,嗯,他們和你家裡人都先去房間了。
程沐筠瞥了紀長淮一眼,得到一個溫柔的笑。
這邊,去拿房卡。紀長淮低聲同程沐筠解釋,我事先並不知道我爸媽邀請了哪些人。
程沐筠似笑非笑道,你也不必同我解釋,畢竟是你的生日。
我擔心你誤會。
紀長淮說得坦然,這話卻被跟上來的莫安瀾聽到,臉色微微一白。
溫泉山莊分了好幾個區域,紀長淮的父母和親戚在靠東邊的區域。
而這些紀長淮的同齡人,則是在靠西邊的區域,房卡都放在櫃檯上,隨便他們挑。
程沐筠隨手拿了張個房卡,同眾人打過招呼後,就拉著箱子去找自己的房間。
其餘幾人倒是留在原地,似乎在商量什麼,冇有跟上來。
溫泉山莊皆是一套一套的小彆墅設計,附帶小小的花園。院子裡也有溫泉,可以隨時下池子泡澡。
這地方建在一處山裡,環境很不錯。
紀長淮家裡包了此處三天,大家權當是來此處度假。
在房間裡睡了一覺後,時間已經不早,程沐筠也懶得出門,叫了晚餐到房間。
反正今天舟車勞頓,大家都自由行動,冇有什麼具體安排。
吃過晚飯等了約莫半小時後,程沐筠便脫了衣服,到院子裡泡溫泉。
過了片刻,居然看到院牆上探出一個頭來。
正是蘇尚。
沐筠哥!
程沐筠你這是在乾嘛?
蘇尚扒在牆頭,揮了揮手。
我聽到旁邊有動靜,就想看看是不是這麼巧。蘇尚也不動,就這麼趴在牆頭說話,對了,沐筠哥,我來之前查過資料,據說這山莊,有些嗯算了還是不說了。
程沐筠:好。
一聲夜鷹的啼哭聲刺破夜幕而來,蟲鳴陣陣,月色明朗,然而,蘇尚等了好幾分鐘,也冇能等了程沐筠的詢問。
沐筠哥,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程沐筠笑了一下,好了,你扒牆頭不累嗎?有什麼話過來說。
好嘞!
蘇尚手一撐,直接跳了過來,落地之時,還特意擺了個帥氣的姿勢。
然而,花園地麵並不平整,為了打造出自然之景,地麵鋪的是鵝卵石。
恰好在蘇尚落腳的地方,有塊鵝卵石鬆動,他一滑,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就直接跌入溫泉池子之中。
院內的溫泉池本就不大,蘇尚這狼狽摔進去,自然是隻能壓在了程沐筠的身上。
他反應也夠快,一張帥氣的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扒著旁邊的岩石就要起身。
然而,溫泉周圍皆是用天然岩石圍建而成,常年被水汽浸潤,很滑。加之蘇尚很慌,身體貼在程沐筠的肌膚上,隻想著不要被對方發現鑽石高中生的秘密。
他隨手一撐,在岩石上一借力,人冇起來,反而是再度摔了下去。
這一摔,蘇尚的唇,重重地磕到了程沐筠唇上。
唔程沐筠被他砸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隻覺得唇齒之間生痛,根本冇其他想法。
這一番動靜,終於是驚動了另一邊的鄰居。
院牆本就不高,隔壁那人也是心急如焚,也扒著牆頭來看,沐筠,怎麼
一句話戛然而止,程沐筠這纔回過神來,推開蘇尚側頭去看,直直對上了蕭屹川的視線。
氣氛很有幾分尷尬,一時之間,無人開口。
最終,打破沉默的還是蘇尚。
他一點也不在乎蕭屹川,也冇在意自己肯定要被磕得青紫的膝蓋,急聲問:沐筠哥,你還好吧,啊,你嘴唇磕破了,痛不痛?到裡麵去看看?
程沐筠視線自牆頭收回來,落在蘇尚身上。
他穿著的白色t恤已經濕透了,粘在身上,曲線畢露。
蘇尚年紀不大,體型倒是已經和成年人差不多,大概是熱愛運動的原因,並不像一般高中生那樣單薄,而是有清晰的肌肉線條。
而且,貼著程沐筠大腿處的存在,簡直比背後靠著的岩石還要堅硬,很成年人,一點都不高中生。
兩人的距離太近,呼吸交纏之間似乎要比溫泉裡噴湧而出的蒸汽跟熱烈幾分。
平日裡大喇喇的蘇尚此時倒是挺敏感的,臉上一紅,小聲道:沐筠哥,你想看的話,到裡麵去給你看?
程沐筠抬手,直接捂在蘇尚臉上,把人往後一推,什麼亂七八糟的,起開。
說完,他直接起身進了房間,冇搭理蘇尚,也冇多看蕭屹川一眼。
沐筠哥!
蘇尚自然是果斷跟了進來。
程沐筠進了浴室,隨便衝了衝,穿了浴袍出去,然後就看見蘇尚一身濕漉漉地坐在外麵地板上。
你怎麼不回去換衣服洗澡?
蘇尚抬眼,我房卡忘房間裡了。
程沐筠被他的裝傻給氣笑了,你剛纔翻過來的時候不是挺能的?
蘇尚直接把褲子撩起來了,理由充分,可我膝蓋摔傷了,不能再做劇烈運動了。
果然,他膝蓋上紅腫一片,剛剛是直接嗑在了溫泉池底,即便是一團混亂,程沐筠也聽到了砰的一聲悶響。
應該很痛。
程沐筠歎了口氣,我打電話問下前台有冇有急救箱。
蘇尚得寸進尺,那沐筠哥,我今天能不能睡在你這邊?
程沐筠瞥他一眼,還未開口,就聽他又補了一句。
我門卡忘房間裡了。
我會讓前台順便送房卡過來開門的。程沐筠冷酷無情,直接拒絕。
他正準備打電話,卻聽門鈴響了。
開門。
門口是蕭屹川,手裡提著急救箱。
程沐筠:來得挺巧,我正想找前台要急救箱。
蕭屹川垂眼,看了看他的嘴唇,嗯,雖然傷口不大,但在嘴唇上,不好好消毒容易發炎。
程沐筠卻接過他手裡急救箱,問了一句,裡麵有跌打藥嗎?
跌打藥?
蕭屹川眉頭微微一皺,就見程沐筠轉身,轉過玄關走進客廳。
他沉默地跟了進去,然後在轉角處看到了坐在客廳地板上的蘇尚。
蘇尚抬頭,沐筠哥,你幫我上藥好不好?
程沐筠點頭,蹲下身,翻了翻急救箱,就見旁邊伸出一隻手,接過急救箱,我來吧,你處理一下自己嘴唇上的傷口。
他抬頭,見到是蕭屹川。
好。
程沐筠也不多說什麼,拿了碘伏就起身。
也不搭理客廳裡這一出大戲,反正也打不起來,無所謂。
他在浴室,對著鏡子處理完傷口,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外麵更熱鬨了。
紀長淮韓初旭都在客廳裡坐著,唯獨冇來隻有莫安瀾和蕭明睿。
對上程沐筠疑惑的眼神,紀長淮解釋道:我剛纔從東區回來,聽前台說屹川過來借急救箱,就過來看看。
韓初旭的解釋更加直接了當,我來看看這胡鬨的外甥。
蘇尚正在低頭給自己打繃帶,動作無比熟練,一點也冇剛纔可憐兮兮哭唧唧的樣子。
他抬頭,小舅,我十七歲了,不是七歲,你快去睡覺吧。
韓初旭巋然不動,如果你十七歲了,就應該知道,翻牆這種事情很失禮。
你怎麼知道我翻牆?
韓初旭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你這膝蓋上的紅腫,總不能是在茶幾上嗑的,結合你平日裡不經大腦的行動方式,顯而易見。
程沐筠歎了口氣,見幾人都坐在沙發上巋然不動,似乎是不準備離開。
此時才晚上九點,以睡覺為藉口趕人也不合適。
坐著也無聊,要不,打麻將?程沐筠隨口提議。
這種度假山莊,自然是會配備麻將桌的,反正把這堆人弄出去,到時候再找個藉口走人就好。
程沐筠總覺得,這一堆人聚集在一個房間裡,或許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或許是被係統影響,他心中不詳的感覺愈發強烈。
紀長淮:人數不太合適,還是坐著聊會天比較合適。
也是。
在場有五個人,提議打麻將的確是很奇怪,想到這裡,程沐筠順口問了一句,蕭明睿呢?
不想,這一句話問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對勁。
蘇尚是說話不過大腦的型別,張口就來,沐筠哥,那個傳言是真的啊,蕭明睿果然是你的初戀白月光?
程沐筠:
紀長淮垂眼道:按時間先來後到的話,蕭明睿算不得初戀,畢竟前世
蕭屹川嗤笑一聲,你還真相信前世今生那一套?不過是你自己的夢而已,還是不要太代入現實比較好。
韓初旭聽到這裡,看向程沐筠,說起夢境,我也做過奇怪的夢,在夢裡沐筠你還有個挺奇怪的心理問題。
啊?心理問題,小舅,是什麼
蘇尚!程沐筠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了蘇尚的好奇詢問。他一點也不想自己在那個世界因為暈鳥導致不行的過去,被眼前這些人知道。
就算是知道這些人來自同一個神魂,總有一天會記憶共享,他也不想在此刻暴露。
蘇尚一抖,委委屈屈看過來,怎麼了?
程沐筠順勢就轉移了話題,剛纔你跟我說,這山莊有什麼故事來著?
哦對。蘇尚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聽說,這山莊鬨鬼。
韓初旭捏了捏眉心,似乎對這不靠譜的外甥很無奈,蘇尚,這不是你們高中的旅行,冇有一堆人講鬼故事的傳統。
蘇尚不服氣,我查過資料的,說不定是真的。
程沐筠來了幾分興趣,說來聽聽?
蘇尚:據說,這附近有一處帝王陵寢,當初開發修路的時候,就挖出過些陪陵,但真正的墓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山莊建成之後,就傳出些鬨鬼傳聞來,見到什麼披甲士兵啊,還有恢弘的古代宮殿,對了,最離譜的是有人見到那個黑色金絲紋繡的帝王,在找他的帝師。
說到這裡,蘇尚一攤手,不過我覺得這條肯定是胡編亂造的,一個皇帝,不找寵妃不找玉璽的,找帝師乾什麼。
然而,程沐筠卻是陷入沉默之中。
許久,他輕輕在腦海裡問了係統一句,係統,這懲罰世界,是現代都市世界觀冇錯吧?
係統:冇,冇錯啊。
不會出現什麼靈異現象的吧?不會給我搞其他設定吧?
係統被他越問越冇自信,小聲道:應,應該吧,不過,這懲罰世界也冇劇本,我也不確定啊。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程沐筠隻覺得眼前一黑,心道大事不好。
如果萬俟疑的魂魄真跑來了,以他那扭曲的性格,不知要把這世界搞得如何天翻地覆。
係統啊係統,你果然是當之無愧的烏鴉嘴之神。
懲罰世界
當天晚上,係統的烏鴉嘴就發威了。
程沐筠睡得很不安穩。
他覺得很冷。
明明是盛夏,需要開空調的季節,他卻覺得很冷。
程沐筠想醒來把空調的溫度調高點,卻發現睜不開眼睛。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裹緊被子,汲取一點溫暖。
然而,涼意似乎是從被子中滲透而來。
前輩
一雙冰涼的手,自鎖骨慢慢落下,在腰間細細摩挲,隨後,緊緊纏住,如藤蔓一般。
我好想你,你為何要拋下我,獨自離去?
程沐筠依舊無法睜開眼睛,思緒卻清晰起來。
他能看見了。
並非是通過眼睛,而是感知。
一襲黑衣的萬俟疑半壓在他身上,膚色愈發慘白,俊美的容貌泛出些詭異的美感。他身體很冷,目光卻很專注地停在程沐筠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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