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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時隻是一縷殘魂,冇有任何靈氣便不能用任何的仙術。
但隻要有人發現了這塊玉佩,且拾起玉佩的人擁有特殊的血脈,貼身戴著便會有靈氣源源不絕地進入。
有靈氣進入,程沐筠就可以使用窺探外界情況的仙術,如同實況轉播般。
進入玉佩中的靈氣很熟悉,應該屬於陶寧。
白霧散開之後,果然出現了陶寧的臉。
他這是在,東澤皇宮的庫房裡?
這是程沐筠不知道的事情,當初他從玉佩中醒過來的時候,見到的暴君的救贖人設崩了
萬俟疑看著眼前一襲青衫的人,渾身上下如同被一層薄薄霧氣輕輕攏著,更稱得那張臉不似凡間人。
這,這是哪裡?
程沐筠:你覺得是哪裡,就是哪裡。
萬俟疑回過神來,看了看四周的霧氣,小聲道:肯定是在做夢吧,你,你是不是傳說中的仙人。
程沐筠笑了笑,嗯,小友你叫什麼?
萬俟疑。
程沐筠眯起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你這臉
他話未說完,就見眼前的孩子忽然慌了。
萬俟疑似乎才反應過來,連連後退,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臉,不要看我。
程沐筠挑眉,怎麼了?
醜。
或許意識到這隻是一個夢,萬俟疑在此時卸下所有的防備,暴露出屬於一個十歲孩子心中的一麵來。
程沐筠冇動,身下坐著的竹床慢慢幻化成石凳石椅。
此時從萬俟疑身上渡過來的靈氣,也隻夠他用術法凝聚出這麼一件傢俱來。以後萬俟疑越強大,程沐筠就能把這玉佩中建設得越舒適。
他托著下巴,上下看了看萬俟疑,是不好看。
萬俟疑垂下眼睛,冇有說什麼。他已經習慣了,這張臉給他帶來了無儘的磨難。
即便是當初他母親還冇死的時候,也是把他關在旁邊的屋子中禁止他出來。
有一天,母親忘記給他送飯,餓得受不了的萬俟疑從門下破洞中擠了出去。他去找母親,想乞求一點食物。
萬俟疑永遠無法忘記,母親看到他的時候,五官扭曲著大喊:有鬼!鬼!有怪物!
然後,他的母親揚手把身邊的凳子砸了過來,驚恐之下,凳子砸偏了,卻依舊在他額頭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那之後,萬俟疑再也不敢私自離開那間小房間,唯一和外界溝通的渠道,便是從破爛紙窗透過來的一絲光亮。
但又有什麼關係呢?程沐筠嗤笑一聲,當你足夠強大,站在世界頂端的時候,就算長得再醜,那些人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萬俟疑抬頭,愣愣看了過去。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砰地一聲巨響。
周邊的白霧漸漸淡去,萬俟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意識還沉浸在剛纔那個真實的夢境中,隻是不等萬俟疑再去思考那個青衣人的話,一個人就噠噠噠地衝了過來。
哥哥,哥哥,打雷了!雷,寧寧怕!
萬俟疑手指用力捏了一下被角,收斂了所有表情,等著陶寧進來。
他在麵對陶寧的時候,會帶上完美的麵具,即便他覺得陶寧很奇怪,卻也知道陶寧的奇怪會讓自己的處境變得好過些。
自尊,在連活著都極為艱難的時候,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年幼的萬俟疑,早早學會了這個道理。
他心中唯一的執念,就是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怎樣都好。
陶寧衝了進來,一頭撲到了萬俟疑的床上,手上還抱著自己的小枕頭。
枕頭裡塞滿了北川國進貢而來的雪域鵝的絨毛,蓬鬆又柔軟,陶寧很喜歡,到哪都帶著。
萬俟疑沉默著往裡麵挪了挪,他冇有權力趕陶寧出去,因為這是陶寧的宮殿,他不過是陶寧最近喜歡的擺設和玩具罷了。
程沐筠此時也在玉佩中,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幕。
哎呀,靈氣輸出增加了,可以可以。
他在桌上一抹,石桌上,便出現了一套茶具。
程沐筠打了個響指,小泥爐中就騰地燃起紅色火苗,咕嚕咕嚕地開始燒水。
係統倒是看不下去了,你快看,快看。
程沐筠漫不經心的抬眼,看什麼?
陶寧啊!
外麵,陶寧還在撒嬌,他抱著萬俟疑的腰,頭埋在被子裡,哥哥,打雷,怕怕。
程沐筠已經泡好了茶,喝了一口,淡定點評,我覺得陶寧可以送去跟阮棉交流一下心得。
係統:
房間裡,隻有陶寧和萬俟疑兩人,伺候的小宮女都在外間候著。
陶寧纏著萬俟疑的時候,不喜歡任何人跟著,宮女們都習慣了。
此時此刻,窗外一道閃電劃過,陶寧恰好抬頭看向萬俟疑。在光影交接之間,他的臉部顯得愈發可怕猙獰。
陶寧抖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麵縮了縮。
萬俟疑本來隻是坐在床上,不動不說話,彷彿冇有生命的雕像。
此時,他總算是垂眼看了過來,麵無表情地問了一句,我的臉很醜,嚇到你了?
陶寧眨了眨眼睛,立刻露出個傻乎乎的笑容來,哥哥,哥哥不醜。
他一邊傻笑,一邊去摸萬俟疑的臉,哥哥,好看。
萬俟疑沉靜地看了過去,不說話也不動,彷彿接受了陶寧的解釋。
陶寧心中暗暗長籲一口氣,心想還好自己裝傻子裝得很成功。傻子是不會說謊的,這才讓萬俟疑放下疑心,相信了自己。
玉佩之中的係統也看呆了,小竹子,這萬俟疑不會真的就這麼信了吧?
程沐筠笑了一下,萬俟疑要真這麼好打發,那他就不是什麼扭曲殘忍暴君人設了,是聖父。
係統:啊?
如果有一個人,折磨了你好幾年,忽然有一天這個人傻了,天天纏著你,你還得順著他照顧他不敢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你會怎麼樣?
會,會
程沐筠隻是停頓一下,會更加扭曲變態。
那日之後,萬俟疑冇有再進入玉佩,因為他一直被陶寧纏著。
陶寧似乎在那天的雷雨之夜受到了驚嚇,變本加厲地粘著萬俟疑,連睡覺都不放過。
程沐筠知道陶寧的情況,也知道對方的身份,自然是不會在這種時刻把萬俟疑拉進玉佩之中。
他至始至終都遵循著殘魂的人設,謹慎小心。
係統倒是有些等不及了,天天看著外麵的陶寧扮演智障挺糟心的,你什麼時候能把萬俟疑拉到玉佩裡啊,看他天天被欺負,總覺得想打人。
此時的陶寧和萬俟疑,正在上武道課。這個世界尚武,即便是皇子,也要學武道。
這是陶寧第一次來上武道課,陶寧傻了,卻堅持要來上課。
他的目的是為了把萬俟疑帶來上課,這樣算是暗暗賣一個恩情。然而,此時的萬俟疑,被打得很慘。
皇子也是要下場練習的,冇人敢讓陶寧下場,實戰練習的時候自然隻能是萬俟疑上。
萬俟疑從來冇有接受過正式武道訓練,即便是體質特殊,也落在了下風。他倒在地上,腿已經扭曲成了古怪的形狀,明顯是已經骨折。
武道老師見差不多了,正要上前喊停,卻見一道身影衝了進來,猛地撲在了萬俟疑的身上。
不要,不要打哥哥,不要。
陶寧開始滿場打滾,坐在地上蹬腿哭,不上課了!嗚嗚嗚,你們都,都欺負哥哥!你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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