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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我的“歸途”寵物殯葬店因為溫暖的人文理念,在網絡上小有名氣。
而我擱置多年的水彩畫,也終於迎來了我的第一次個人畫展。
在籌備畫展的過程中,我結識了林霽。
他是一家流浪動物救助站的站長,陽光,溫柔,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他懂我的畫,更尊重我的獨立和事業。
我們之間,有一種自然而然的默契和好感。
相比之下,傅寒洲的生活卻急轉直下。
因為精神狀態極度糟糕,他在公司的幾個重大決策上接連失誤,引發了董事會的不滿。
而被他徹底拋棄的蘇婉,因愛生恨,不僅帶走了核心團隊的一部分人,還向競爭對手泄露了公司的商業機密。
傅寒洲的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但他根本無心挽救。
他像個幽靈,每天開著車,停在我家和店附近,像個跟蹤狂一樣,躲在暗處偷偷地看著我。
畫展開幕那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潑大雨。
傅寒洲坐在路邊的車裡,透過模糊的雨刷器,看到林霽舉著一把大大的傘,小心翼翼地護著我,走進畫廊。
我們相視一笑的畫麵,像一把生鏽的刀,在他心上狠狠地絞著。
他也曾經,擁有過我這樣純粹的笑容。
卻被他親手,一點點打碎了。
他再也控製不住,不顧一切地衝下車,淋著暴雨,想要衝進畫廊。
卻被門口的安保人員攔住了。
他渾身濕透,頭髮淩亂地貼在額前,狼狽不堪。
他隻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著裡麵光芒四射的我。
我的目光,偶然掃向窗外,看到了雨中那個像落水狗一樣的傅寒洲。
我的眼神,僅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便平靜地移開,繼續和身邊的賓客談笑風生。
那一秒的無視,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終於體會到了。
當年我被他丟在暴風雪的高鐵站裡,打不通他電話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冰冷。
他在暴雨中,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最終,因急性肺炎併發高燒,暈倒在街頭。
被路人叫了救護車,送進了醫院。
在急救室的病床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漏水的地下室。
我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麪對他笑。
他伸手去抓,卻瞬間墜入了無儘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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