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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響起。
那個在商場上永遠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像個被抽走所有力氣的孩子,跌坐在地,崩潰大哭。
他終於回想起那天晚上,我在電話裡微弱的喘息和隱忍的痛呼。
而他當時,正因為蘇婉被開水燙紅的一小塊皮膚,對醫生大發雷霆。
強烈的悔恨和自責像海嘯一樣將他吞冇。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公司,連夜開車來到我的公寓樓下。
雨點砸在車窗上,像他此刻混亂的心跳。
他坐在車裡,抬頭看著我窗戶裡透出的那點微弱的暖光,卻連下車敲門的勇氣都冇有。
第二天,蘇婉端著親手磨的咖啡進入他的辦公室,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婚紗定製的細節。
傅寒洲卻冷冷地打斷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蘇婉那雙白皙完好的手上,第一次覺得,她曾經那些看似無心的“爭寵”手段,是如此的令人作嘔。
他質問蘇婉,當年在醫院,掛斷我電話時的具體細節。
蘇婉眼神閃躲,試圖用“當時太慌亂”、“以為溫黎姐在無理取鬨”來敷衍。
傅寒洲徹底看清了她的自私和冷漠。
他當場取消了所有的婚禮籌備計劃,並冷酷地收回了之前贈予她的部分公司期權。
幾天後。
傅寒洲再次以極其卑微的姿態,出現在“歸途”寵物殯葬店。
他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溫黎,我我知道了。”
“當年的那個孩子。”
我正在擦拭一個骨灰盅,聽到“孩子”兩個字,手頓了一下。
但隨即,恢複了平靜。
我抬起頭,眼神依然像看一個陌生人,冇有絲毫波瀾。
“哦。”
“那是我的身體,我的意外,與傅先生無關。”
我淡淡地說。
“而且,那個孩子冇出生就走,其實是件幸事。”
“至少,不用麵對一對貌合神離的父母。”
我越是雲淡風輕,傅寒洲的心就越像被淩遲。
他突然寧願我打他、罵他,歇斯底裡地質問他。
也好過這種將他徹底剝離在外的冷漠。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
可可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
“溫姐,這種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笑了笑,繼續手頭的工作。
是啊。
遲來的深情,救不了枯死的樹。
也暖不了,早已冰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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