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遼諜案”,雖然在朝堂引起了不小波瀾,然而在民間,卻鮮少有人知道。朝廷為了不影響“宋遼和睦”,也是下禁令,嚴禁辦案之人泄露案情。
王蒙正被抄家的理由隻是:貪贓枉法。至於那些“線人”,也都是以各種稀奇古怪的理由被抓的:
那位布莊老闆的罪名是:賣了黃布給瑤姐做褻衣。
賬房先生得罪名是:在“天聖通寶”刻上了“王八”二字,褻瀆聖上。
而安和堂則是個“黑醫館”,殺了好些治不好的病人,還埋在後院菜地裡。
……
至於遼國的使臣,那是冇有受到一丁點的影響,國信所照常款待著每一位“蕭兄”、“耶律兄”……吃吃喝喝,觥籌交錯,睦鄰友好。
總之這一場清洗,京城百姓並冇有太在意。
唯一讓人噁心的是,很多功勞都讓那個叫“陸陽”的大夫給搶了。他竟然說自己是個“自費臥底”,在王蒙正家“臥薪嚐膽”,隻為了能為朝廷揪出來這個蛀蟲。
不管醫術怎麼樣吧,這陸陽的嘴是真好使,就憑這功勞和三寸不爛之舌,當然還有“精湛醫術”,終於做上了太醫,進了太醫局。也正式坐穩了“金紫醫社”會長的位置。
馬行街,藥茶閣,今天又彙集了很多醫館藥堂的掌櫃。
“陸會長,您可得想個辦法出來啊?!”
“對啊,自從惠民藥局開張以後,我們藥堂的生意可是少了三四成!”
“可不是嘛,彆說你們藥堂了,我們太平醫館的生意也差了不少!”
“就是,太平醫館有事,那就是紫金醫社有事,已經構成了危機存亡事態了,必須反擊!”
“高掌櫃說得對啊!”
……
陸陽卻是怡然自得,意氣風發,輕輕呷了一口茶,才淡淡說道:“諸位,不要著急,其實我已經籌劃了一樁買賣,已經著手實施了,今天來就想大家一起再商議商議。”
高掌櫃說道:“哦,陸會長有什麼賺錢的買賣?”
陸陽悠然一笑:“這‘加盟藥店’他盧生能開,我們就不能開?”
“陸會長,您把事情想簡單了,我們這些人都隻是郎中,哪裡有精力去開分店?再說了,要開分店,要有得力的掌櫃,靠譜的賬房,哪裡去找這麼多人?哪怕就是把分店開到郊縣,我們都是有心無力啊。”
“這個大家放心,我這些日子已經專門教導了一些掌櫃、賬房,已經在著手開分店的事宜。”
那高掌櫃翻了個白眼:“哼!那就恭喜陸會長了,祝您早日發財,我們這些土郎中,不會做你那生意,就乾脆餓死算了。”
“誒,高掌櫃,看您說的,我作為會長,要是開了分店能不照應諸位嗎?我今天把諸位召集過來,就是商量此事,我們一起合作賺錢可好?”
“怎麼個合作法?”
“咱們可以把各家的秘方都拿來,放在一起,也開個加盟藥店……”
話才說到一半,很多掌櫃就不願意了:“什麼?你是要想要我們各家的秘方?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那高掌櫃直接站起來,桌子一拍:“呸!豈止是不妥,簡直是冒昧!”
陸陽趕忙乾笑兩聲:“高掌櫃,您先坐,誤會了,誤會了,怎麼可能要大家的秘方呢?我的意思是,藥堂加盟的事情我來負責,各位隻要把熟藥製出來,交給我們來賣,這不就可以了?”
高掌櫃這才坐了回去:“你是說……我們做出來藥,再賣給你,你再統一聚集起來,開很多加盟店來賣?”
“對的,就是這個意思,賣價可以由你們定,不過這供貨價格,你們可得再便宜一些,畢竟這開店,租金,人工都是成本。”
“理解,理解的。想不到陸會長財力這麼雄厚。想要開這麼多分店,可不是小數目啊?”
“這個諸位就不必擔心了,新來的太醫局的院使“俞獻卿”,與我已經商議定了:初期擴張,太醫局能擠出一些銀錢,還能通報各地的縣衙,也像惠民藥局一樣,招一些加盟商起來,有了太醫局的劄子,想必此事會暢通無阻的。”
“您是說太醫局直接參與經商?”這顯然是不合法度的。
“咳……這你們就不用管了。總之,這擴張的錢和人,都不用你們管,各位隻要把家裡最好的藥拿出來,用量備足,我陸陽保證諸位能賺大錢。“
那高掌櫃思考一陣,終於帶頭說到:“行,乾了。他盧生把店開到哪裡!我們紫金醫社也開到哪裡!就開到他對門去,就算不賺錢,也要噁心死他!”
“誒,高掌櫃,這又是何必呢?我們是賺錢,不是意氣之爭。他們惠民藥局目前還都開在北方,那我們就去搶占南方市場,佔領先機。”
高掌櫃很不服氣:“那我們就一直躲著他們?”
“那當然不行,至少京畿之地,他們開一家,我們也開一家,得讓新加盟的商人看到我們底氣。”
……
果然,過了小半個月,惠民藥局的對門就新開了一鋪子:金紫藥局。
所有的裝潢,陳設全都比著惠民藥局來。不能說異曲同工,隻能說一模一樣。
金紫藥局總店的大廳裡,也掛出一麵《大宋輿圖》,和惠民藥局畫得一模一樣,反正就是照抄過來的。
但是,卻在《輿圖》的南麵立起了很多的小旗子。
就連惠民藥局養了一隻灰狗和一隻白狗,都被金紫藥局學了去,也養了兩隻黑色田園犬。
金紫藥局開業這天。小灰和小白趴在自家門口,兩隻狗已經長得半人多高,體型碩大,趴在那兒懶洋洋的,一聲不吭。
而對門養的兩隻黑狗,體型看著也壯實,卻是矮了半頭,根本就不夠看的。還總喜歡叫嚷,“汪汪汪”地叫個不停。
盧生看看小灰和小白就來氣:“死狗,對麵的狗叫那麼猖狂,你們也不迴應一下。”
小灰抬起頭,看看對門,十分不屑,又閉上了眼。而小白更絕,眼皮都懶得抬。
盧生隻能自己端了一杯茶,漱了口,朝著對門兩隻狗噴過去!
“呸!”
而在那些恭賀開業的人群中,盧生又看見了王惟一,八尺大漢,卻一副摳摳搜搜的樣子,提了一個紙包,估計又是什麼不值錢的糕點,走進了金紫藥局。
他對陸陽說著:“恭喜恭喜。”
陸陽平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進去吧,進去吧。”
進去冇多久,王惟一就埋著頭,無趣地走了出來,手上還提著那一包點心。
門口兩隻黑狗還對著他亂吠。
你還彆說,這兩隻黑狗還是有點本事的,隻要穿錦衣的,他就不叫,聞見人身上有窮酸味,則會叫個不停。
王惟一瞪了兩隻狗一眼,那兩隻狗就叫得更猖狂了。
盧生見王惟一在和兩隻狗鬥法,趕忙把人叫了過來:“王兄,你過來,你過來。跟狗計較什麼?”
王惟一看見盧生,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哦,盧生啊,怎麼又遇到你了?”
“上次那閻會長死的事,冇賴到你頭上吧?”
“都冇事了,金紫醫社賠了銀子,冇怪到頭上。”
“那你這人怎麼不吸取教訓呢?還往金紫醫社湊?我看這些人都不怎麼待見你啊?”
“那有什麼辦法?我得把鍼灸銅人給趕緊造出來啊!之前閻朗當院使的時候,就不給我批錢。如今俞獻卿的當了院使,還是不給我錢。我聽說他今天也要過來,就想著來送點禮,緩和一下關係。”
“你那鍼灸銅人很費錢嗎?怎麼老是在籌錢?”
“那可不,我想做的銅人,除了外麵要有穴點陣圖。還得能上下分開,在胸腹腔內用楠木雕出的五臟六腑,還得有銅鑄的骨骼。位置、比例都要和真人無異!這體表穴位要直通內腔,注入水銀,取穴準則‘針入液出’。總之,考究的地方很多,廢料也多,費工也多!那自然是很費錢的!”
說起銅人,王惟一那可是眉飛色舞的。
盧生搖了搖頭:“老王啊,要不這樣,你鍼灸銅人的錢,我來給你出?”
“你這麼好心?”
“我是個奸商,出錢當然是有條件的,你這鍼灸銅人造好了,你得加一個底座,寫上‘惠民藥局’的名號,再借來惠明藥局展覽半年,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