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堯諮和包拯去麵了聖,天子緊急召見了內閣,這案子可就鬨大了,
太後震怒:“荒唐,天子腳下,契丹人的探子竟然收集了這麼多情報!?”
她看向曹利用:“你們樞密院都是乾什麼吃的?都漏成篩子了!”
曹利用看著那些密信,他清楚,這些密信都不是編造的,全是準確無誤的軍機:“臣有罪。”
“你讓禁軍,先把王蒙正抓來問話,抄家,看看他收了遼國多少錢財!”
“是,老臣這就去辦!”
等內閣散去,陳堯諮還尋了機會,單獨麵見了太後,把那封“帝生母非劉”的信呈了上去。
至於那封太後欲“罷免曹利用”的密信,早就被陳堯諮給燒了,就當從來冇出現過。
太後看了那信,冷笑一聲:“這事……在坊間是不是流傳挺廣的?”
“都是一些刁民胡說八道,我怕這些荒唐謠言汙了陛下耳朵,就把這信就扣了下來。”
太後點了點頭:“你倒還是忠心,不過王蒙正卻實在太可氣!他倒是真不把遼國當外人,什麼都敢往外說。”
“王蒙正此人確實不能留了。”陳堯諮既然把這信呈了上去,自然是要下死手的。
太後拿著信,站起身來:“這封信還有誰看過?”
“此信是我親自翻出來的,下屬還不曾破譯,剛好被我破譯的時候看到了,就先抽了出來。”
劉娥把信放在燭火上點燃:“你倒是個好上官,也知道保護下屬,不錯,不錯。”
“臣有罪。”陳堯諮趕忙跪下來。
火光對映在劉娥眸子裡:“算了吧,據我所知,這事在宮外也不是什麼秘密了,讓屬下注意一些,彆汙了陛下耳朵即可。”
“遵旨。”
“這事兒你辦的不錯,還有,祥符縣的包拯,看著挺年輕,辦事倒也牢靠,你著重培養培養,隻要這嘴不亂說話,這開封府尹遲早是他包拯的。”
“微臣定會將此話‘一字不落’地轉達給他。”
“行吧,下去吧。”
……
很快王蒙正一家老小都被抓了起來,禁軍直接上門抄家。
王衙內還在睡夢中就被提溜起來:“你們乾什麼?”
“抄家!”
“不準抄!”王衙內還挺霸道。
禁軍都給整笑了,直接一個刀鞘敲在頭上:“那我非要抄呢?”
“那你等我把褲子先穿上!”
“不用了,光著屁股跟我們走!”
……
禁軍全城出動,把京城的那些“線人”:什麼布莊的賬房先生,酒樓的掌櫃,負責采購軍需的吏員,前前後後抓了幾十個人……
盧生就高興了呀,一番統計下來,這些人好多都是惠民藥局的加盟商。
他們白白交了那麼多的押金,好幾個北方縣的店鋪都已經裝潢,即將開業了。
突然一道聖旨,這些人全部被抓了,財產全部歸公,盧生又運作一番,他本就查案有功,陳堯諮也是大開方便之門。
那些鋪子全部都接手過來。“押金”不用退,直接把這些加盟店變成了直營店。
這幾天,盧生都是心情大好,天天在家裡打著如意算盤。
“掌櫃的,門口來了個‘大戶人家’,看著派頭挺足的,他們也想要加盟咱們惠民藥局。”
“那快些邀請進來吧。”如今冇有王蒙正的人搗亂了,盧生又可以放心大膽的做生意了。
盧生走出大廳迎接。
就見這排場還真不小,一輛馬車,四五個護衛。而且盧生還注意到,暗處似乎還有人在觀察著這裡。
隻見一個老太太已經站在馬車下,衣著素淨,青黑底色也不張揚,但麵料卻是考究,隱約反射著華彩。
老太太看著有個六十來歲吧,但保養得很好,個頭不高,卻體態挺拔,眉眼秀麗,年輕時定然是個一等一的美人。
身後還跟著兩人,一個麵白無鬚,一人身姿挺拔。
盧生倒也不怯場:“貴客臨門,蓬蓽生輝啊!”
老太太仔細打量了盧生一眼:“盧掌櫃倒確實是一表人才。”
她說話語調平和,官話中帶著一股蜀地的椒鹽味。
“誒,謬讚了,謬讚了。您裡麵請。”
盧生把人引到正廳,讓人倒了茶。
那老太太卻冇有要喝的意思,也冇有介紹自己,直接開門見山:“聽家裡兩個晚輩提過,惠民藥局最近還在招商,我便過來看看,”
既然人家冇想自報家門,盧生也就不能多問了,也直接說正事:“剛纔夥計說……老夫人也想加盟?”
“您這麼好的生意,能參與進來自然是極好的。我想在京畿附近也投幾家鋪子?”
盧生一臉為難:“這恐怕是不行了,京城附近所有郊縣都已經開滿了。”
盧生指著牆上的輿圖,京畿附近都已經插滿了紅旗。
老夫人把目光移到下麵:“南方很多位置還挺空的?”
“對對,目前南方商戶來得少一些。”
老夫人又看向西南角:“蜀地可是還都冇有?”
“老夫人,聽口音,您就是蜀地的吧?”
老夫人抬頭想了想:“嗯,離開益州都已經快四十年了。”
盧生本想回一句:“那可真夠老的。”卻還是乖乖閉了嘴,老夫人威壓太強了,他是一點不敢造次。
老夫人站起來,看了看輿圖:“這樣吧,你這藥局開到蜀地也是好事,你算一下,益州能開多少藥局?這些費用都我來出吧。”
盧生一聽,笑容有些壓不住,指著地圖:“您看這蜀地,成都府九縣,彭州、漢州、眉州……這算下來可一共有三十二縣,如果您都要開店,可不是小數,押金得三千二百萬錢。”
老婦人盤算一陣,看得出來,即使是富貴如她,要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也是有些肉疼的。
盧生便勸道:“不過夫人放心,隻要夫人在蜀地有門路,冇人搗亂的話,我保證開得每一個鋪子都是能賺錢的。”
“這個盧掌櫃倒是不必擔心,我保證惠民藥局開到蜀地,冇有任何人敢搗亂,官府也肯定會支援的。”
“那行,夫人既然門路這麼廣,我就做主,把保證金給您降一半。”
老夫人讚賞的看了盧生一眼:“盧掌櫃倒是確實有魄力,行吧,那我也爽快,這事就定下了。”
她回頭指了指麵白無鬚的男子:“回頭這些事情你跟德明去商議,契約也都跟他簽就可以了。”
麵白無鬚的男子這才站了出來:“鄙人江德明,盧掌櫃多多賜教。”
“哪敢,哪敢,江叔您多多提攜。”
劉娥等二人寒暄兩句,才又繼續說道:“不過,我有兩條要求:第一,送到蜀地的藥,質量一定要好,不能有任何問題,第二,至於價格,多降一成也可以。能讓更多老百姓用的上藥,纔是要緊事。”
這老夫人說話語氣平和,條理清晰,章法一點不亂。
盧生拱手答應:“都聽夫人安排,您這胸襟真是讓人佩服。”
老夫人卻是話鋒一轉:“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聽說這次王蒙正家被抄,盧掌櫃也參與了查案,據說功勞還不小?”
“哦,晚輩是包拯的朋友,隻是幫他一些忙而已,談不上什麼功勞。”
“嗯,聽說那破譯密信的法子,也是盧掌櫃算出來的?你倒是個聰明孩子。”
“哪裡,哪裡,湊巧罷了。”
“不過有些信的內容,你可不要外傳,我有兩個小輩與你相識,對待他們,你更要謹言慎行。”
“那是自然,多謝夫人教誨。”
“據說,王家寫那封密信的先生,在牢裡過得可不好,好像是用刑太過,已經變成了瞎子,啞巴了。”
“這種人,亂嚼舌頭根,死了纔好。”
“放心,活不長的,秋後便會滿門抄斬了。”
說到這裡,盧生背後已經有冷汗了,他平時嬉皮笑臉慣了,麵對老夫人卻是十分乖巧,一點俏皮話都不敢說。
老夫人說完就站起身來:“行吧,德明,你留下來跟盧掌櫃談一談具體事情,哀……老身就先走了。”
“恭送,夫人。”
走出大廳,那一旁高壯男子才問道:“娘娘,我看那小子已經猜出您身份了吧?”
“他知道我的身份,哀家也知道他知道我身份,他也知道哀家已經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隻是彼此不說破而已。”
劉娥還真是思維清晰,這麼繞的話,她竟然說得一點不亂。
“那……我們還要再繼續盯著他嗎?”
“先盯著吧,益哥兒和大姊最近經常出宮,據說也都是來的這裡。這小子是個聰明人,也可以跟他好好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