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也得顧好自家生意,看向葉備,問道:“這兩日藥局生意怎樣?”
“挺好的,還是好多人上門想加盟,我都說掌櫃的最近出遠門了,全給拒絕了。不過,我讓那些人都寫了條子,把名字,住處,哪裡人,做什麼買賣的都寫上了,已經派人再去覈實,到時候都交給您,再定奪吧。”
盧生滿意點點頭:“如果是羅茶言,張文清,或者七叔拉過來的人,你就優先給簽了。都是好心幫忙的,好歹給人家一點麵子。”
“這您放心,他們一個人都冇帶過來。”
“咳……那就好,那就好。先把步子放緩一些,就不忙著招加盟了,先把之前簽的都應付下來,‘虹橋作坊’那邊一定要抓緊,儘早出貨。”
“已經在試著生產‘東方白藥’了,佰草集那邊也過來了一些丫頭,專門安排了一個院子給她們,也開始做蚊香、花露水了。”
盧生滿意點頭,這才坐下,緩了緩神:“對了,之前讓你幫我約一下包拯,怎麼樣了?他最近有冇有空?”
門口卻傳來一個聲音:“盧大掌櫃相約,怎麼可能冇空。”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盧生又隻能起身:“喲!包知縣,您來了,您現在可是忙的很啊,大駕光臨,要不要草民給您磕一個頭?”
包拯就直接坐到太師椅上,對著地上,努了努下巴,示意盧生:可以磕頭了。
盧生尬笑一聲,在包拯旁邊坐了下來。
包拯一臉不滿:“葉備說你晚上纔有空?讓我晚上再來,你可是麵子真大。”
“我最近幫你們官府抓‘細作’呢,白天確實脫不開身,就隻能讓您屈尊過來了。”
“細作?”
“前不久,我不是在給‘惠民藥局’招商嗎?結果就莫名其妙來了一批北方的加盟商,我發現這些人都是有聯絡的,會去一個叫‘安和堂’的藥店碰頭,就混進去查了查。”
包拯聽到‘安和堂’三個字,明顯有些激動了:“胡鬨,你跑那去乾什麼!明天彆去了!”
包拯這是話裡有話呀,便問道:“怎麼?你也知道‘安和堂’?”
包拯欲言又止:“總之,這事你彆摻和,明天就彆去了。”
“包大人,你不跟我好好說道說道,我以後天天去,把你好事給攪黃了。”
包拯隻能歎了一口氣:“算了,你這個人吧,我還是信得過的。你既然去了安和堂,就該知道‘都亭驛’就在那條街上吧?”
盧生還真不知道。他這兩天進進出出的,也冇注意到有個叫“都亭驛”的地方。
“那地方是乾嘛的?”
“就是專門接待外國使節的驛站。這兩年都有契丹人常駐的。”
盧生一尋思,這不就相當於大宋的“國賓館”嘛。
包拯繼續講道:“這兩年,‘國信所’也收到舉報,說遼國人派了‘細作’來大宋,在汴京收集情報。對了,‘國信所’你總知道吧?”
盧生又搖了搖頭,他還真是孤陋寡聞。
包拯隻能耐心解釋:“澶淵之盟後,朝廷和遼國每年要互派使節,景德四年,朝廷就專門設了個衙門:管勾往來國信所,一般我就喊“國信所”,專門負責對遼外事,當然也兼查遼國探子。”
盧生就明白了,就是對遼國專屬的交流部門。
“總之,‘國信所’跟我們縣衙通了氣,讓我們平時多留意縣內的幾個鋪子,其中就有這個‘安和堂’,據說國信所已經派人混進‘安和堂’了。”
盧生一臉震驚:“你是說安和堂裡還有朝廷的人?是誰啊?”
“首先,我不知道,其次,就算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啊!”
盧生摸著下巴,把安和堂的人想了一遍:文掌事,鵬哥……甚至跟蹤他的那個小廝……
隻能搖了搖頭,也理不出一個頭緒。
“反正,你以後就彆去了,去了也是添亂。”
“那不行,你們查你們的‘細作’,我查我的‘加盟商’,都查清楚了,我纔好做生意。再說了,我要是幫你把這個諜報網路給一鍋端了,也是你的功績啊。”
包拯也就懶得勸他了:“那隨便你吧,不過我可告訴你,安和堂之前可是死過幾個人,不過……都是‘出意外’死的。所以他們最近纔會缺人手,不然能讓你混進去?”
“所以,我纔想著先跟你報備一下。回頭安排張龍趙虎他們,巡邏的時候多去安和堂門口轉一轉,萬一有事,我也能找到人幫忙。”
“行,我知道了,我專門派兩個人,去那條街上攤煎餅吧,要是真出事的,你就去找他們。”
“那就謝謝包大人了。”
……
第二日下午,盧生又來活了。
文掌事又提了一包藥出來:“你到太平酒樓,就在‘禁軍步軍司衙門’的對門,把藥送給酒樓的張掌櫃,他身子不好,常年都需要用藥調養。”
“好嘞,我這就去。”
“記得說什麼詞嗎?”
“藥好了,錢先給您記賬上了。”
文掌事滿意地點點頭:“去吧。”
盧生提著藥出門,果然見到路口多了一個煎餅攤子,兩個人正在忙前忙後烙煎餅,笨手笨腳的。
過往的街坊本來想買個嘗一嘗,見那夥計直接把煎餅燒一個大洞,隻能搖了搖頭走掉了。
盧生便過去打了招呼:“給我來一個煎餅!”
“好嘞,您稍等!”張龍好不容易做出一個圓的煎餅,起鍋的時候,用力大了些,直接被他鏟到了地上,氣得直接把鏟子砸了。
盧生就開始說風涼話:“你們這手藝是誰教的?這麼優秀。”
張龍這才抬眼看了看顧客,認出了盧生,一臉不屑:“陳家墩唄,他就教了我們一個早上,中午就跑了。”
趙虎則是一臉好學:“陳家墩說,他這手藝是你教他的?你再來給露兩招,我今天好歹得學會了!”
“那可不行,要是你們煎餅烙得太好,賺了大錢,我怕你們直接改行了!那包黑子準得找我拚命的。”
“那不至於,我們對包大人那是忠心耿耿的。”
盧生笑了笑,先小聲說道:“你們看看我背後,有冇有人跟著?”
張龍、趙虎不動聲色,看了看安和堂門口:“冇有人跟著你。”
“那行,我給你們展示一下。”
盧生撈起袖子,就開始烙餅子。
一頓操作猛如虎,外酥裡嫩很靠譜啊。
餅子烙好,刷上醬,嚐了一口:“這味兒,那叫一個地道!”
“小盧,你今天要去哪送藥啊?”
“步軍司衙門對門的酒樓,好像叫太平酒樓。你們就在這裡盯著,要是強叔有事,你們也得幫一幫。”
“明白。”
盧生一路啃著煎餅,提著藥,很快就到了太平酒樓。
可是剛想進門,他遠遠地就看見那個張掌櫃,滋溜一下,就轉身就離開了,就當冇來過。
這酒樓掌櫃竟然是個加盟商!招商大會的時候,盧生見過,還聊得挺開心的。
這就麻煩大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要不然先回去?就說冇找到人?”
正猶豫間,卻見對門步軍司衝出來一隊禁軍。
前麵一個頭領,趾高氣昂。後麵還拖著一個人,被反綁著,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了。
一隊人直接把太平酒樓給圍了,裡麵的人一個也冇跑出來。
門口禁軍開始驅趕盧生:“走,走,彆看了!”
“軍爺,這怎麼回事啊?你們怎麼把酒樓給圍了?是要包場請客嗎!”
“請你大爺,抓住個內奸偷情報,供出這個酒樓了!我們是在查案子,通通閃開!”
說完又開始用刀鞘趕人。
盧生趕忙往外走,躲在人群中,繼續看熱鬨,隻見那張掌櫃也被禁軍給拖了出來,丟在地上一頓好打。
“說!你的訊息是送給誰了!怎麼送出去的。”
盧生盤算著,這下完犢子了,這些武夫是要壞事呀。步軍司要是順藤摸瓜,肯定很快就查到‘安和堂’了吧。
而他……剛好就是那根藤,看來得趕緊跑。
忽見變故陡生,從房頂射來一隻羽箭,擦著盧生的臉就射了過去,一箭就刺穿張掌櫃的喉嚨。
嘴巴裡血就冒了出來,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禁軍頭領,抬頭左右張望,見前麵房頂上竟然藏著一人,指了方向:“那裡!給我追!”
一隊禁軍便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