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節這一天,惠民藥局門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旌旗招展,人山人海。
盧生又推出四個“舊品”,把佰草集的蚊香、百花油、花露水,還有“鐘正陽”大夫研製的“兩麵針牙膏”也都放到惠民藥局售賣。
有人問了,這藥店怎麼能賣蚊香、花露水和牙膏呢?成何體統?(你又不是冇見過?何必大驚小怪呢。)
剛迎進去幾輪賓客,柳三變也來了,送了一首詞。
《雨霖鈴·強迫》
囊中空澀,盧生相邀,難推厚意。
搜儘枯腸無句,聊將舊曲,權且相寄。
漫把名句相贈:“楊柳岸,曉風殘月”。
非是我、偏愛清愁,實為囊中羞澀矣。
藥香盈戶歡聲起,願從今、賣藥很容易。
休笑詞粗意淺,賺幾文、聊充生計。
惠民藥局,財源廣進,美名來襲。
這便是、勉強成章,不負君家禮。
……
這詞寫得那叫一個勉強,一看就是被人硬塞了錢,或者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寫的。
“七叔,你這首詞作得有些勉強啊?”
“這您都看出來了?”
盧生看著這張破紙:“很難看不出來啊!”
“你看你這人,要求真多!你讓我把你名字加進去,我也加了!把我的名句“楊柳岸,曉風殘月”加進去,我也加了。我還多給加了“惠民藥局”這四個字的招牌!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行!算你厲害。這這詞寫得,就好比夫子讓學生用‘勉強’造句,學生答曰:我會用‘勉強’造句!”
誰承想,這首詞雖然風格詭異,日後卻在京中流傳起來,一些不明所以的人,還以為“楊柳岸,曉風殘月”就是出自這首詞,同時盧生也像“汪倫”那樣靠一首詞出了名。
……
包拯帶著”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也過來了,雖然冇帶什麼禮物,但他這一張黑臉,那就是一件最好的禮物。
頭上還有一個“月牙”傷疤,京城百姓都知道這傷疤的來曆,那可是扳倒一朝副相的才留下的傷痕,妥妥的留在臉上的勳章。
盧生熱情迎接包拯,把他帶到正門左側,這裡專門開了個小門臉,門廊上掛著一個塊牌匾,用紅布遮了起來。
“包知縣,您可算來了,就等著你揭牌呢?”
包拯不明所以:“什麼揭牌,你這‘惠民藥局’的招牌不是早就掛好了嗎?
盧生也不管這麼多,先把五人領到紅佈下麵站著。
“來來,張龍趙虎,你們兩個站左邊。”
“王朝馬漢,你們兩個站右邊。對對,對對,麵向百姓。然後鼓掌,對,一直鼓掌。”
“來!包知縣,您抓著這根紅繩子,對嘍,往下麵拉!”
隻見紅布一下就被撤了下來,露出一個小牌匾:《包拯親監賬務處》。
圍觀百姓立刻跟著四個捕快一起拍掌:“好!”掌聲熱烈。
包拯則是皮笑肉不笑,看著小牌匾,這差事……估計也是推辭不了了,隻能也揮揮手,跟百姓致意。
百姓也很不理解:“為啥這一個藥店,還需要包大人來親自查賬啊?”
“你以為包大人是來查你買了幾瓶藥?那才幾文錢?我聽說啊,這有錢人可以入股惠民藥局,包大人是幫這些‘股東’來查賬的!”
“對的,聽說這惠民藥局要開好多分店。”
“人家盧掌櫃說了,全大宋的縣城,每個縣都要開一間。”
“謔,那可是要投不少錢!”
“投的錢多,人家賺的也多啊,你冇見這裡每天生意這麼好?據說藥效顯著,很多人都回購的,能不賺錢嗎?”
“我也聽說,陳留縣也開了個惠民藥局,生意也很火爆啊!”
“那咱們也能投一點不?”
“冇聽說啊,錢少不知道能不能投,一會問一問吧。”
“要是能投,我也投點。”
……
等包拯一頭霧水地揭了牌,盧生就讓他走進‘監察處’,在正中太師椅上坐下來,麵向門外。
張龍趙虎坐左邊,王朝馬漢坐右邊,都是麵向門外,在五人前麵還擺了一張長桌子。給擺上瓜果,羊頭肉,整隻雞,再擺上兩杯茶水,三杯美酒……
盧生客客氣氣地招呼:“你們隨便吃點,喝點,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彆客氣啊。”
包拯卻很是費解:“冇你這麼招待客人的,彆人請客都是一個圓桌,我們圍坐起來才自在嘛。你給我們安排門口坐成一排,還對著門外,前麵還擺了一條長桌,我怎麼看……都不像在吃席啊!”
盧生恍然大悟:“對,好像是少了點什麼。”
於是盧生又安排人,拿來香爐,點上三支香,兩邊點了兩個蠟燭。
長桌前的地上……又擺了三個蒲團。
果然,過不多時,就有百姓過來,直接在蒲團前跪了下來,給五人磕了三個響頭:“求包大人保佑我家媳婦能生個大胖小子!”
那叫一個虔誠。
……
盧生把包拯安排“妥當”,回到大廳,就看到一個衣著華麗的貴公子走了進來,長得還挺胖,走路一瘸一拐地。
盧生看著眼熟,卻一時也冇認出來是誰。
貴公子左右瞻望,找到盧生,就握住了他的手:“盧生啊,感謝你幫我開了三個月店,把這店交給你們,冇想到發展的這麼好!真是感激不儘啊!”
盧生又仔細看了看這個“瘸胖子”,把手抽了回來:“你誰呀?怕不是瘋子!”
瘸胖子生氣了:“盧生,你不記得我了?當初還是你把我忽悠瘸的。”
盧生又仔細看了看這張胖臉:“原來是你啊,王齊雄?你這腿可不是我忽悠瘸的,是跟學子打架打瘸的!這事得說清楚!”
“哎,都行,反正瘸都瘸了,我也認了。”王衙內倒還挺豁達。
“你怎麼長這麼胖了?”
“養傷嘛,活動少,又得多補一補,自然就胖了。”
王衙內看了看惠民藥局的裝潢,比他經營“齊雄堂阿膠坊”的時候,愈顯富麗了,陳設也煥然一新。
“哎,這鋪子交給你打理,果然冇錯!你看看你才接手三個月,這鋪子如今井井有條的,我是冇看錯人啊!”
盧生直接把人往外推:“您看好嘍,這是我家的惠民藥局,跟你一點關係冇有!”
“看你這話說的,三個月前的你寫的契書,我都看過了,我當時受傷了,都沒簽字畫押,是那個捕頭全部代簽的。我覺得吧,這事不能作數。”
盧生仔細想了想,好像去年“過契”的時候,王衙內確實已經傷重不起了。是祥符縣的捕頭按照“上麵”的意思,直接轉了契,確實有點漏洞。
但盧生現在可不怕他,底氣挺足的:“王齊雄,你要不抬頭看看,你能不能看出這招牌是誰寫的?”
王齊雄抬頭一看,勉強認出那幾個漢字:“惠民藥局……受益?‘受益’是哪個鱉孫?這字寫得真醜!”
盧生都給逗笑了:“行!有您這句話就可以,反正門口這麼多人,可都聽見了。”
王齊雄不屑冷哼:“我怕你啊,咱們還是抓緊時間,把鋪子轉回給我吧。”
這時,門口又來了一行人,拖家帶口,還帶著行李,正是陳家富,康叔,康康,還有朱墨。
盧生也就懶得搭理王衙內了,任他胡攪蠻纏。熱情地上去跟幾人打招呼:“康叔,你們怎麼來了?”
“這不是你寫了信,讓陳家富過來開什麼‘招商大會’嗎?說要在亳州開一個熟藥鋪子。我們就都一起過來了,你看多巧,還剛好趕上了。”
“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王衙內見自己被忽視了,上前扯住盧生:“嘿,你這人,本衙內跟你說話呢,你冇聽見嗎?!”
康叔,康康都是一臉懵,朱墨卻款款走上前來。她本就長得美豔,這一年不見,身材也更婀娜了。
王衙內眼睛都看直了:“喲,這小妮子真是俊俏!”
朱墨眉目含笑,看向王齊雄,衙內心都化了。
朱唇輕起:“這位公子,實在是抱歉,我們與盧掌櫃多日不見,寒暄了幾句。公子,您彆介意啊。”
聲音動聽、婉轉,語調十分的嫵媚。聽得王衙內慾火焚身:“倒是也……也不怎麼介意。”
卻見朱墨挺起腰桿,眼神變得犀利,嘴角輕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