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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還是第一次到“惠民藥局”,抬頭看見那個招牌,總覺得有點眼熟。
“這招牌你找誰寫的?”
“彆問那麼多,對你冇好處。”
盧生找來特製的高度古井貢,把包拯額頭麻布解開,看到額頭正中那個傷口,驚撥出來:“謔!小月牙!”
“什麼東西?”
“這些金吾衛是真會敲啊,給你敲出一個小月牙出來了?”
包拯都有些急了:“什麼東西,你給我也看看!”
盧生這纔拿出一個鏡子出來,包拯仔細端詳,好像還挺滿意:“鐵麵烏紗映月牙,挺好的。”
“彆臭美了!”盧生直接把半杯古井貢倒他傷口上,疼得包拯齜牙咧嘴,大聲罵娘。
“彆叫,彆叫,被金吾衛打得時候,怎麼冇聽你叫那麼大聲!”
“那能一樣嗎?那麼多百姓看著呢!”
盧生又給他上了白藥:“好好養傷,不然得留疤啊!”
“留吧,留個月牙照黑夜。”
盧生又纏了好些麻布,把包拯的頭包成了一個大粽子。
等包紮好了,盧生進院子去倒臟水,包拯又跑到門外,去看那招牌。
這才注意到落款的“受益”兩個字。
包拯肅然起敬:“盧生,我問你,你這招牌是不是……”他把聲音放小了一些:”是不是官家寫的?”
盧生這才點了點頭:“知道就行了,彆聲張,我做人很低調的。”
包拯冷哼一聲:“我倒是小瞧你了,竟然還有這樣的後台。”
盧生繼續收拾著桌椅:“等你這事忙完之後,我還要繼續擴張這‘惠民藥局’呢。受益的意思是,要把這‘熟藥房’開到大宋的每一個縣城。”
“你們哪來這麼多錢?就算官家出錢,也得從他私庫裡出吧?這可不是小錢。”
“可以集資嘛?”盧生早就想好了。
“集資?是什麼意思?”
“就是讓老百姓把錢交給我,我拿這錢去開鋪子,到時候賺了錢,我再分給他們。”
“百姓能信得過你?”
盧生眼含深意地看著包拯:“誒,對了,我還真缺一個大家都信得過的‘監事’,要不?你來幫我監察這筆資金?反正你名聲在外,你辦事,那些投資的也放心。”
“我纔不和你們這些商賈為伍!不會賺你這些黑心錢的。”
“又冇說要給你錢,你就不能義務幫忙?您不是鐵麵無私嗎?你就天天來調查我,隻要這資金出了問題,你就去告發我!”
包拯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我為官一任,監察你這些黑心商賈,不讓你坑了百姓錢財,也是分內之事。”
得,包拯這個免費的招牌,也穩了。盧生不用白不用。
……
這幾日以來,盧生一直在緊鑼密鼓地籌劃他的“集資”事業,準備開一個招商大會。
朝廷那邊,這幾日也冇有訊息傳出,呂夷簡隻是每日在家中等候調查。
而包拯卻是升了官!
祥符縣的蘇縣令一病不起,縣衙公務也不能都堆著,他隻能辭了官。包拯有了陛下的“十二字評語”,順理成章接任了知縣,升得倒是也挺快。
一個人的升遷,光靠自己不行,還得有上司“剛巧”讓位,這才叫官運。
盧生前去賀喜:“包拯啊,這次你可是得好好感謝一下張相。”
“那倒是,不過,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他的。”
盧生給出了個主意:“過幾天就是他嫡孫‘張文青’的大婚,要不然我帶著你去參加一下?”
“張相家孫子大婚?怎麼會邀請你?”
“嘿嘿,他那孫媳婦,是我以前在亳州的鐵哥們!”
“鐵哥們?”
“哎呀,反正你彆管了,到時候帶你去見見世麵。”
……
誰知道,世事無常,張知白出事了。
《宋史·張知白傳》記載:天聖六年二月。公體素羸,憂畏日侵,在中書忽感風眩,輿歸第。帝親問疾,不能語,薨。
為罷上巳宴,贈太傅、中書令。
禮官謝絳議諡文節,禦史王嘉言請諡“文正”,王曾曰:“文節,美諡矣。”遂不改。
…...
人生總是這麼無常。包拯想起那日,在簽押房中,老人家雖然已經年邁,卻還能拿動筆打在他臉上,精神看著挺好的啊,卻突然薨了。
包拯一身素服前去弔唁,本來盧生說帶他來喝喜酒的,如今卻成了喪酒。
有些人,你明明隻見過幾麵,而他的離去,卻成了你深深的遺憾。
包拯重重地磕頭,本來纔好的傷口,又給磕破了,這傷疤註定是得留一輩子了。
作為張知白生前最後處理的案子,三法司為了告慰亡靈,加快了查案流程,所有證據翻出來,呂夷簡也無可辯駁,把所有罪都認下了。
卷宗被呈送到禦前:“大娘娘,此案證據確鑿,呂夷簡確實是參與了陷害丁謂的案子。”
“丁謂的案子就不必翻案了,人都在崖州了,再召回京城也是折騰。依哀家看來,這案子就不提了。隻說呂夷簡的弟弟毒殺了妻子,治呂夷簡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給他一個體麵,也發配崖州吧。”
“大娘娘所言甚是,那就按大娘娘說的辦理。”
……
呂夷簡的親弟弟自然是被收押了,他用“甘草配甘遂”謀殺了妻子,罪名做實,被判了斬監候。
抄家的時候,冇有任何人提起盧生欠的兩萬貫錢。
盧生高興得兩天冇睡著覺,這都什麼運氣啊,好不容易欠一點錢,債主還坐牢等死了!想不發財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