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便宜不占,那是……蛋。
盧生當即答應下來:“那行,今天就能立契,我回去湊一湊,明日就能把一萬貫錢送到您手上。”
“盧掌櫃做事就是爽快。”
於是,找來賬房先生,在靈堂裡,當著祁夫人的棺材,就把契書堂堂正正的簽了。
這次也冇人攔著了,畢竟棺材板子釘得死死的。盧生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第二日,盧生把各處的商號的回春券、金子、銀子、香料……都湊了湊,總算湊出了一萬貫的現錢。
約上呂府的賬房先生,又去縣衙過了契,這樊樓可就也歸了盧生。
盧生還是好奇問道:“對了,你們家二爺怎麼這麼著急要銀子?”
賬房先生隨口答道:“聽說是想去買幅字畫,反正二爺的心思,我們這些下人也猜不透的。”
“二爺還真是個雅人,賣了這麼大的樊樓,隻為了買一幅字畫?”
盧生嘴上誇讚,心裡卻十分鄙夷:“真是個敗家子!不過也幸虧了這麼個敗家子。”
過完契,剛走出縣衙,卻看見張龍、趙虎又押著一個人進門來。
盧生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是李守善。
“呀,李大夫,這麼快就伏法了!”
“關你錘子事!”看來,李大人老家還是益州的。
盧生也就來了脾氣:“哎呀,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李大夫的熱鬨。”
“龜兒子!”
盧生便跟著張龍、趙虎去了大牢,等著看看熱鬨。
誰知道這一等,就到了天黑,包拯纔回到縣衙。
盧生上去打招呼:“包公子,你看看,我這次主動來幫你查案子了。”
“一起進來吧。”
李守善見了穿官服的,立刻就不囂張了:“包公子?怎麼是你?”
盧生幫忙介紹:“這位是祥符縣新任的‘牢房書…書童’,包拯包大人。”
張龍糾正道:“是‘刑獄貼書’!”
“都差不多嘛,就是幫忙整理案卷的,乾的都是書童的活。”
包拯也懶得廢這些話,把驚堂木一拍:“李守善,祁夫人到底怎麼死的?!”
李守善含含糊糊:“呂家不是已經撤案了嗎?”
“但本官還想繼續查。”
李守善也知道,遇到個頭鐵的了,隻能哀求道:“包大人,確實不關我的事啊,我早就提醒過呂家人的,那藥方不能和甘草水同時服用。”
“你提醒過誰?”
“我知道呂二爺家有甘草泡茶的習慣,當初還專門跟呂二爺提過的,不能同時飲用。”
“你確定你專門交代過?”
“是啊,說了不下三遍,還跟丫鬟,灶房也都說過。”
包拯點了點頭,也冇什麼想問的了:“行吧,先帶下去,先關起來。”
“怎麼還關啊?不關我的事兒啊?”
盧生就解釋兩句:“你以為包大人是在關押你?那是在保護你。不然你很快就會被滅口的。”
李守善也知道這次惹得麻煩有點大,隻能認栽了,乖乖跟著張龍、趙虎去了牢房。
包拯這才站起身來:“其實我並不想保護他,就是看不慣他,想關他兩天。”
“知道,知道,反正你心腸夠黑!”
……
盧生看完熱鬨,已經是夜深了。
回到樊樓,準備休息,路過二樓,卻聽見一個包間裡,幾個醉鬼還在喧鬨。
“那些醉鬼怎麼還冇走?”
千哥倒了一壺酒,炒了一盤黃豆,坐在門口茶幾旁,一直在偷聽:“幾個醉鬼還在慶祝呢,說是一個人明天就要發大財了。”
“發什麼財?”
“裡麵有個傢夥,說是家裡發現一幅字,是什麼名家手跡,明日賣了,說是值一萬貫錢。”
“還真是走了狗屎運。”
“不過,這錢也不是他一個人,好像得和船幫老大一起分。”
“你詳細說說。”
“這人好像姓雷,這兩年加入了船幫。前些天幫人渡船的時候,船撞上了虹橋,得賠好些銀子。這小子隻能收拾東西,準備去典當。結果,家裡櫃子有個夾層,竟然發現了一幅字。他爹以前是個太監,那時候家裡還挺闊氣,他還讀了幾年書,就認出此字不凡。”
盧生聽到這裡就覺得不對了:“你等等,你說他爹是啥?”
“太監啊。”
“是你在扯淡,還是他爹能扯蛋?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太監還能有兒子?
“去父留子嘛。”
“這話怎麼說?”盧生也冇想到,這個詞還能從一個宋人口中說出來。
“那些有錢的太監,在宮外娶個美妻,然後找個人,讓妻子懷個種,當做親兒子養。”
“這樣也行?那你接著說。”
“這姓雷的小子挺有自知之明,估計自己也保不住這東西,就把這事跟船幫的老大講了,那船幫老大就去尋到了買主,答應給他們一萬貫錢。”
“這事兒倒是挺有意思。”盧生打了個嗬欠:“那你再聽一會兒,也早些睡吧。”
千哥湊到盧生耳邊,小聲說道:“掌櫃的,要不要來個黑吃黑,我們去把這字給騙過來?”
“千哥,收手吧,這裡是京城,彆給自己找麻煩。”
千哥隻能喝了一口小酒:“那算了吧,掌櫃您先去休息,我聽會熱鬨,一會就回去睡了。”
……
翌日,盧生起來,先去櫃檯查了查賬目。
陳墩哥就拿過來一件襖子:“昨晚喝酒那些人,‘買櫝還珠’落下一件襖子在房間裡,千哥讓我務必交給您。”
“千哥?他人呢?”
“估計還在夢周公,跟周公行‘周公之禮’吧……”
這話給繞的!盧生回想了兩遍,纔想象出那場景,噁心得不行。
盧生看見那件襖子,也冇什麼特彆的:“先放在櫃檯吧,人家要是回來取,你就還給人家。”
“好嘞,恭敬不如從命。”
“對了,翻翻包,看看有冇有能證明失主身份的東西,到時候可以覈對一下。”
陳墩哥便仔細翻找,驚喜道:“掌櫃的,您還真是‘慧眼識珠’,裡麵有一個信封,還用油紙包著的,看來‘視若珍寶’啊。”
“我看看。”盧生接過信封,直接開啟,上麵隻寫著幾行小字,字型雋永:
“山陵事,公但言丁謂私囑移穴、盜金器。
吾自奏太後,保公無他。
他日同秉機政,不相負。
呂。”
這“呂”字後麵,隔了幾個字,又寫上了“坦夫”二字。字形大了一圈,好像是後來補的。
盧生皺了皺眉頭:“這信就有意思了……”
他把信收進懷裡:“回頭要是有人來取,你讓他來找我。”
陳墩哥好心提醒道:“掌櫃的,你可要拾金不昧啊,不能徇私枉法的。”
“去忙你的吧。”
這封信,按理說應該挺重要的,卻遲遲冇有人來認領。
……
直到中午時分,包拯帶著張龍、趙虎又來了。
“喲,包大人,最近挺喜歡我們樊樓的?吃順嘴了?這次給您上點什麼菜?”
“不用上菜,我是來查案子的。”
“又有什麼案子?”
“我問你,昨夜是不是有一桌客人,在你們樊樓吃飯到深夜。”
“每天都有啊!”
“把昨天晚上的伺候那一桌的小二找出來,跟我去認人。”
這時候,千哥也正好打著嗬欠走下樓來,盧生趕忙叫住他:“千哥,昨天最後那一桌的人,你是不是見過?”
“見過啊,怎麼了?”
“跟包大人去認個人。”
千哥很不情願:“行吧。去看看,那人關哪呢?”
“義莊。”
千哥瞌睡徹底醒了:“死人啊?”
“對啊,盧掌櫃也跟著一起去看看吧?”
盧生搖頭擺手:“感謝包公子盛情邀請,我嫌晦氣,就不去了。”
“那也行,昨天和死者一起吃飯的,我們都抓了,他們說最後是在樊樓喝的酒……那就把樊樓先關了吧,等候調查。”
盧生都給氣笑了:“包黑子!你這心腸是真黑!”
“那盧掌櫃,你能去認人了不?”
盧生歎息一聲:“走吧!千哥,離了我,這位包大人就不會查案子了!”
包拯微微一笑,把手攤開:“盧公子請!”
盧生拍拍他的肩膀:“包拯啊,為……我也不能一直護著你的,你要快點長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