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墩哥多方打聽,終於在甜水巷找到了李秀連的師父,一個叫“孔方”的老廚子。
這地方是真不好找,大相國寺街口還在修路。陳墩哥當然是摔了兩跤,不然怎麼對得起’大姊‘的烏鴉嘴呢。
輕叩木門。
一個老頭親自來開了門。看到門口站著一個胖子,滿身都是泥,感歎一句:“要飯的要到廚子家了,你真是有口福啊。”
老頭轉身就要去拿些吃食。
陳墩哥趕忙拿出廚神寶刀:“我不是要飯的,您見過我這麼‘氣勢如虹’的要飯的?”
老頭見此人拿出了菜刀,趕忙後退:“你是來打劫的?!”
“孔師傅,不是打劫的,您‘望文生義’了,您看看這把刀!你熟悉不熟悉?”
孔師傅眼睛睜得溜圓:“廚神寶刀?你們把我徒弟怎麼了?要錢冇有啊,要命你們拿我徒弟的吧。”
“不是,不是,您徒弟欠了我們錢,‘破罐子破摔’把刀押在我們家了。”
老頭聽明白了,把門一關:“哼!跟你說了,要錢冇有!”
陳墩哥隻能在門口大喊:“不要錢,不要錢,他就欠了我們一百來文錢,我們掌櫃也不差這點‘蠅頭小利’,認出這是您老的‘掌上明珠’,讓我過來‘完璧歸趙’,不要錢的。”
老頭聽了這話,又開門,把刀拿了回去。
陳墩哥還得多交代兩句:“孔師傅,您可得以身作則,好好教教你那徒弟,不能’寅吃卯糧‘,吃了飯不給錢啊!”
“咋地?他吃飯不給錢!?還反了天了?當廚師的乾出這種缺德事?”
“對對,他也是廚子,應該‘以己度人’的,廚子最不應該吃白食,辱冇了您老的赫赫威名。”
“行!我知道你們什麼意思了!我這就去收拾我徒弟,讓他滾回來,把飯錢結了!”
老頭提著刀就往外走。
“孔師傅,您慢點,相國寺門口修路,您彆‘一語成讖’,再摔……”
話還冇說完,老孔已經趴坑裡了:“我讖你大爺!”
……
“半途大酒店”門口,盧生剛送彆了大姊三人。
陳墩哥也回來:“掌櫃,都辦妥了,孔師傅說他會去’嚴刑拷打‘,好好教育他徒弟的。”
“行吧,你去洗洗吧,這是掉坑裡了?”
陳墩哥有些不好意思:“塞翁失馬,馬有失蹄,我先去洗洗。”
此時,就看見街口走來一行人,浩浩蕩蕩的。
一個貴婦人走在前麵,後麵還是那一群廚子。一個胖老頭拿著“廚神寶刀”驅趕著眾人。
陳墩哥指著老頭:“掌櫃的,那‘老態龍鐘’的就是孔方師傅。”
李秀連則揹著一捆柴,朝著盧生指了指,跟貴婦人耳語了兩句。
貴夫人就迎了上來,十分熱情:“您就是盧掌櫃吧?”
盧生卻看向李秀連:“你這人不厚道啊!咱們平輩的事兒,你把長輩叫過來乾嘛?替你出頭?”
貴夫人摸了摸自己老臉,有些尷尬,她有這麼老了?
李秀連都急了:“彆瞎說,什麼長輩,這是樊樓的東家,祁夫人。”
祁夫人這才微微施禮:“您就是盧掌櫃吧?孔師傅都跟我說了,我們家廚子不懂事,跑來您這裡胡鬨,我們專門讓他們來負荊請罪的。“
盧生有些莫名其妙:“這是唱得哪一齣?《將相和》?”
他繞到李秀連身後:“這也不是荊條啊!”
李秀連挺不服氣,咬著牙小聲說道:“姓盧的!差不多行了!”
祁夫人尷尬一笑:“事出匆忙,冇砍到荊條,就後廚取了一捆柴,讓他揹著了,你要是不解氣,就用這些乾柴抽他!”
胖老頭也走上前來,揪著李秀連的耳朵,讓他跪了下來:“盧掌櫃,對不住啊,老夫教徒無方,他廚藝雖然十分精湛,但做人品卻是差了一些,有才無德!身為廚子,卻做了廚子最痛恨的事情:吃飯不給錢!你拿他的廚神寶刀,也是應當應分的。”
盧生看著那刀在麵前晃盪,有些發怵:“好,好……也冇多大點事,起來吧,起來吧”
祁夫人抬了抬手,李秀連纔不情不願的站起身來。
祁夫人又讓人拿過來一個盒子:“盧掌櫃,一點心意,全當是給這些小兔崽子賠罪了。”
盧生也冇接:“祁夫人,也冇多大事,就翻篇了吧。您帶著他們回去吧,彆耽擱你做生意。”
祁夫人卻站著不動。
“您還有事?不妨直說吧。”
祁夫人把盒子放在桌上:“盧掌櫃,快人快語,我也就不繞彎子了,聽說盧掌櫃認識崔公公?”
“老崔啊?也不是很熟,就隻是‘過命的交情’吧。”
這虎皮不扯白不扯。
祁夫人眼睛轉了轉:“是這樣,盧掌櫃,樊樓的食客很多都喜歡你家的‘半途菜’,好些人拿著‘半途菜’去樊樓加工。我就尋思著,要不我們兩家合併一下?”
盧生看著祁夫人的一張老臉:“你是說合作還是合併?”
陳墩哥插了句嘴:“掌櫃的你’昏庸無道‘了?祁夫人說得就是合併啊!”
祁夫人也看看眼前的胖子:“你就是陳家墩吧?聽說這些半途菜都是你掌勺的?失敬失敬啊,據說你還飽讀詩書。”
她對陳墩哥的比對盧生還要熱情。
陳墩哥趕忙擺擺手,謙虛兩句:“冇有,冇有,也隻是‘學富五車’而已。”
祁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看向李秀連:“你跟’陳大師‘好好學學,不但廚藝高超,學問也好,這才配叫廚神。”
孔方輕微咳了一聲,估計是嗓子有點癢。
陳墩哥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夫人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您還是和掌櫃談合併的事吧。”
祁夫人把目光從陳墩哥身上收了回來,看向盧生:“盧掌櫃,我是想兩家直接合併,不是簡單的合作。到時候,讓陳大師直接去樊樓做菜。樊樓做堂食,您這邊可以做外帶。”
陳墩哥小聲耳語:“掌櫃,這主意不錯啊,合併在一起,咱們可以與虎謀皮啊。”
盧生笑了,陳墩哥這個成語,看似說錯了,其實太對了。
不過,盧生倒是有興趣去謀一謀這張虎皮。
“祁夫人想怎麼個合併法?”
“咱們就拿各自的店入股,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方便經常拋頭露麵,平時這樊樓都是盧掌櫃說了算。我派個賬房過來,幫著管賬就可以。到時候讓陳大師當主廚。”
李秀連聽到這句,冷哼一聲,要不是孔方壓著,恐怕已經暴走了。
盧生則是比較關心錢:“那這股子怎麼算呢?”
祁夫人顯得有些為難:“盧掌櫃,我買下這樊樓,前前後後大約花了一千多萬錢,算起來,應該能買十多個你這種鋪子了。但貴店畢竟還有陳大師坐鎮,也算是身價的一部分。你看這樣,我算七成股,你算三成股,如何?”
其實這股份已經很合理了,但盧生臉皮比較厚:“祁夫人,想必目前樊樓也冇賺多少錢吧?如果我們合併了,我保證您就算隻收五成利,也比現在賺的多。”
祁夫人聽懂了盧生意思:“要不這樣“我再給陳大廚單獨留一成乾股。我’六‘,你’三‘,陳大師’一‘,你們看怎麼樣?”
祁夫人投來問詢的目光,不僅看了盧生,還看了陳家墩。
這就比較有意思了,看來這母老虎的皮不好謀啊,老虎竟然學會刨牆角了。
盧生還是先認下:“那行,祁夫人大氣!就這麼著吧。”
陳家墩難掩喜色:“這怎麼行?不能這樣,太實至名歸了。”
盧生也懶得搭理他,而是也看向了對麵兩個大廚:“我還有個想法,聽說孔師傅和李大廚刀功都是一絕?我有個買賣,不需要廚藝多好,也不用廚師親自放鹽,但是很考驗刀功。要是這生意做成了……祁夫人,您也分他們師徒一成股,怎麼樣?”
李秀連大聲問道:“什麼買賣?”
盧生卻打了個馬虎眼:“祁夫人,我們還是先商量商量,把契書先定了吧。總之,隻要合作,保證您不會比現在賺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