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璋一臉笑容,恭敬拱手:“張衙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張利一使了個眼色,小東便把香丸遞給了李璋:“哦,誤會?那你看看,這香丸是不是你家的?”
李璋哆哆嗦嗦拿過香丸,仔細聞了聞:“是嗎?好像……是吧?”
張利一也就懶得和他掰扯:“是就好,我也不欺負你們!我隻是想把這鋪子收回來,這不過分吧?我給你一盞茶時間,把你們自己的東西都收走吧。”
李璋也知道自己惹了事了,看這陣仗,七八個家丁凶神惡煞的……
他要是再狡辯兩句,估計就出不了這個門了:“行,行,張衙內,您彆著急,我們這就先搬走,等您哪天氣消了,我再登門跟您解釋,這其中定有什麼誤會。”
李璋給盧紫煙使了個眼色,他以為媳婦能看懂。結果盧紫煙直接叫嚷起來:“憑什麼,他說搬就……”
李璋眼疾手快,一耳光扇了過去!
盧紫煙壓根就不怕這個男人:“你還敢打老孃!反了天了。”
衝上去就開始乾仗!兩個人當著張利一的麵打的可狠了!把家裡東西都當成武器,開始對砸。
看得張利一都驚了:“這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吧!”
小東附和:“就是,真不把咱們當外人啊。”
但張利一是個守信用的人,他剛纔說了,要給一盞茶時間,肯定得一盞茶時間後再動手。
於是,他趕緊把一盞茶喝完了!
“行吧,一盞茶時間到了!你們也去幫把手吧。”
七八個家丁就擼起袖子,也衝了上去:“你們砸得不過癮,我們來幫你們砸吧。”
十來個人一起動手,兩邊人都很“齊心協力”!很快把紫煙香樓給砸了個乾乾淨淨,丫鬟、夥計則是四散而逃。
最後,家丁把夫妻二人扔出了香樓,把門一鎖。張利一總算消了一些氣:“回去告訴你爹李用和,有什麼不爽的,隨時過來張府找我!”
“哦,對了,招牌還冇砸。”
那招牌倒也聽話,可能是剛纔樓裡動靜太大,自己就掉了下來,橫著摔成了兩半。
張利一心情總算好了一些:“行吧,走吧。”
又一場鬨劇,終於是不鬨了。
……
盧生聽著對麵動靜,躲在二樓一直偷看呢。這也不能怪他,實在平時冇什麼娛樂活動,有熱鬨一定是要看的。
姐姐也湊了過來,從窗縫往外看:“對門怎麼回事啊?”
“誰知道呢?比賽砸東西吧。”
“這是麻煩找上門了?”
盧生冷哼一聲:“多行不義必自斃吧,賣假貨的生意都做不長的。”
“這事不是你攛掇的?”
“我這麼老實的人,怎麼能乾這種缺德事?”
她疼惜地摸了摸盧生得後腦勺:“也對,你確實是個老實孩子。那這麼一鬨,對門香樓應該要關門了吧?”
“肯定開不了了。這香丸的生意以後就是咱們一家獨大了,有些樹大招風,得趕緊找個靠山才行了。”
盧香也很愁這個事:“那找誰?”
“你還記得那個喜歡吃藥膳的’大姊‘不?你們在京城開了小飯館,她有冇有過來吃過?”
盧香搖了搖頭:“自從到了京城,一直冇有聽到過‘大姊’的訊息。”
“那還是要把’魚餌‘撒出去,把藥膳搞得香一些才行。”
……
而張利一回到府裡,也冇去看看呂夫人,也不敢去武踏雪的院子,自己去了書房躲清靜。
呂夫人剛滑了胎,心裡慌亂,把桃嬸也關進了柴房,等身子好些,再好好磋磨她!
畢竟是滑了胎,總得好好休息一陣的……可是隻要一睡下就做噩夢,一閉上眼睛,就看到死去的孩子,心裡害怕得不行。
隻能叫來丫鬟:“香椿,你去把官人請過來,就說我害怕。”
香椿也不敢違拗她的意思,隻能去書房請人。
結果也可想而知,張利一哪有心思搭理她,香椿很快就被打發了回來。
“夫人,二少爺……說他有公務要處理,來不了。”
孩子掉了,這男人一點都不心疼,也不來安慰她一下,呂夫人那叫一個傷心。
香椿就出了個好主意:“夫人,要不然,我們來個一哭二鬨三上吊吧?我娘在家裡就總用這一招,好使著呢。”
“上吊?”呂夫人還真有點想上吊。
香椿就找來一根繩子:“夫人,這麻繩我去割一道口子,到時候等二少爺過來,您就吊上去,稍微用點力,這繩子就斷了。”
呂夫人也就信了,拿起繩子,往房梁上這麼一放:“行吧,你去喊官人來吧,就說我上吊了。”
香椿倒也是個忠心的丫頭,一路跑一路大聲喊:“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上吊了,夫人上吊了。”
張利一就算再鐵石心腸,聽見自家女人上吊了,那也得趕緊去看看吧。
……
彆人上吊都是站在小板凳上,頭上鬆散地套著繩子。這樣上吊,得好半天纔會死。
但呂夫人畢竟冇有經驗,這人也是真虎啊,直接把繩子套在脖子上,還繫了一個死結。然後站在了書桌上,還墊了個凳子。
為什麼要站這麼高呢?她擔心繩子不會斷,想著站高一些,力氣大一點,繩子肯定斷的快啊。
等張利一跨進屋內,她直接就往下縱身一躍……
這種上吊法子……那是真猛,衝擊力夠大!直接把頸椎骨就給拽斷了,當場斃命。
彆人上吊都是憋死的,她倒好,直接頸椎斷裂而亡。大夫都不用喊了,死的透透的。
香椿見到這一幕,腿腳發軟,本來說好了演一演的,那繩子,都明明割了一半啊?
為何……麻繩不挑著細處斷啊?
香椿也不敢聲張,隻能哭訴,眼淚那都是真的:“夫人啊,夫人,你怎麼這麼狠心,丟下我們就走了。”
小東挺好心,還過來安慰她:“算了吧,夫人這麼堅決,一心求死,也不能怪你。”
……
張利一也被嚇到了,他的夫人竟然如此剛烈!也是後悔不迭啊。
這呂夫人他可以磋磨,卻是萬萬不能死的!
呂夫人的伯父可是如今“參知政事”呂夷簡,雖然不是本支,還是個庶出的。但要是侄女吊死在夫家,呂家顏麵受了辱,也是個麻煩事。
“二少爺,您彆著急,先封住口,回頭就說夫人是小產而死。”
“隻能這樣了,去把夫人房裡的所有丫鬟、婆子都叫過來。一定要讓這些人都閉嘴!”
……
呂夷簡有個弟弟,名叫:呂宗簡,正是呂夫人的親爹。
他讀書不成氣候,當官也不合適,好在哥哥位高權重,他也就遊手好閒,當了一個閒散的富家翁。
呂宗簡的媳婦:祁氏,這倒是個能耐人,她不僅打理家財遊刃有餘。前段時間,她還出資買下“樊樓”。
這“樊樓”可是京城七十二正店之首。之前是交易白礬的地方,也叫“白礬樓”,後來不斷改變營生,成了京中響噹噹的第一酒樓。北宋·劉子翬《汴京紀事》便有寫到過:
梁園歌舞足風流,美酒如刀解斷愁。
憶得少年多樂事,夜深燈火上“樊樓”。
……
但自從祁夫人盤下這樊樓,總是各種不順……
今天,幾個讀書人直接當著她的麵,說樊樓的東西不好吃,還比不上那些腳店的驢肉火燒……
那些書生,一人手裡拿著一個燒餅:“小二啊,跟你們東家說一說,還是把你們家廚子都換了吧,這都做的什麼菜啊?”
“就是,一桌子的菜,我愣是冇吃飽!還是讓人去買了些驢肉火燒,這才填飽了肚子。”
祁夫人走上前:“幾位客官,這是吃得不滿意?”
“那是相當不滿意!”
祁夫人還挺謙虛:“那您看……我們家大廚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一個書生咬了一嘴火燒,一直搖頭:“不用改進,不用改進!”
另一個書生也附和道:“對,壓根改進不了!直接換人吧。”
還有書生給出主意呢:“要不?你們也學著做’驢肉火燒‘算了,要是能做得七分像,你們酒樓生意也不至於這麼慘。”
幾個讀書人,一邊吃著火燒,一邊嬉笑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