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拿出一個錦盒,錦盒裡麵還有一瓷瓶,再從瓷瓶裡取出一粒香丸:“這就是本店主推的“雪中春信”,這香丸可是采收了‘梅花心中未落之雪’,放入數十種香料,讓少女揉搓而成。”
盧生冇有提什麼“窖藏百日”了,畢竟梅花都纔開,“窖藏百日”時間對不上。
“很榮幸,我們請到了京城第一大詞人,柳景莊,柳先生,他就是我們“雪中春信”的零零一號顧客。
盧生大方拿出錦盒,先給百姓展示,錦盒封口處還真寫著“零零壹號”,原來每盒香丸都是有標號的。下方幾行小字,大概就寫了“梅花雪”之類的說辭。
七叔很坦然地接過錦盒,跟大家揮手致意:“與有榮焉、與有榮焉,倍感榮幸啊。”
盧生把包拯也拽過來,包拯明顯黑著臉。
“這位是大宋探案奇才,新科進士包‘希仁’,包公子,他就是我們“雪中春信”的零零二號顧客。”
包拯聽見自己是第二,臉就更黑了,也不伸手去接……
盧生尷尬一笑:“大家都知道,包公子曆來比較嚴肅,大家給包公子喝個彩!”
一個大耳員外在人群中高喊:“包公子玉樹臨風!”
一個黑臉漢子也喊:“包公子和雪中春信真是絕配啊!”
綠姐守在對門也不忘嚎兩嗓子:“包公子配香丸,襯托盛世美顏!”
包拯的表情也逐漸舒緩開,很不情願的把錦盒給接了過去。
盧生也就不難為他了,繼續對場下喊道:“這香丸製作極其不易,你們也知道的,這梅花芯裡的雪,那多難采啊,我們每個月也就能製作出兩三百丸。所以,店鋪每日也都是限量的,隻售十丸。”
“這麼少?”
“那還這麼多人呢?”
“不夠賣啊!”
“還不知道多少錢呢?說不定你買不起呢?”
“笑話,一顆香丸我還能買不起?對了,小掌櫃,這香丸怎麼賣?”
盧生拿出零零三號錦盒:“每日限量十丸,每丸五千文!不接受預定!”
“多……多少?”
“五千文!還不接受預定?”
“謔,搶錢呢?”
“這麼貴,金子做?”
“金子做得也冇這麼貴啊!”
“走了,走了,還真買不起。”
……
包拯皺眉低聲問道:“盧生,你搞什麼,定這麼高的價格,傻子纔會買!”
就聽人群裡一個大耳員外高聲喊道:“我要一顆!”
眾人紛紛看向那個錦衣華服的大耳員外。
盧生趕忙叫來小二:“帶這位貴賓進內堂商談。”
大耳漢子就趾高氣昂走進了盧香閣,頭抬得高高的一臉得意。
盧生這纔跟包拯解釋:“這香丸,本來也不是普通百姓必須的東西,這個定價就有講究了,需要凸顯出品味。”
包拯不屑:“什麼是品味?‘貴’就是品味?”
“至少‘貴’就是一般人用不起的,那就可以彰顯出富貴,也就有了麵子。這賣的不是香,是高人一等的格調。”
“哼,奸商!那你怎麼每天隻賣十丸?怕壞事做多了遭報應?”
“這就叫’饑餓營銷‘,越是買不到,纔會越有人搶……”
“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
盧生不敢回答他,怕招罵,隻把錦盒又遞給了他。
包拯冷哼一聲,接過錦盒,甩袖離開了。
人群中一個黑臉大鬍子的,也是錦衣華服,高喊一聲:“給我也來一丸!”
“這位客官,您裡麵請!”
每隔一會,就會從人群裡站出一個人,喊出那一句:“給我也來一顆!”
“我就不信了,這香聞了能昇仙不成?”
“我要拿去送給扶香姑娘,她定然喜歡!”
“來福,你去買上一顆,我下次雅集的時候可以燃上。”
普通百姓則是紛紛搖頭:“有錢人可是真多啊。”
……
隻過了一盞茶時間,這十顆香丸還真讓盧生給都“賣”出去了。
盧香閣掛出一個大大的牌子,寫了兩排字:“雪中春信,今日售罄!”把牌子擺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盧生也繼續招呼道:“店內還有其他香料,都是格調高雅的,大家也可以進來多看看!”
他說完這些便回到香閣中,先找荷兒清點了賬目。
小姑娘還挺不高興:“除了我們自己人買了四丸,送出去兩丸,今天實際上就賣出四丸。”
盧生很滿意:“已經不錯了。”
“掌櫃,您這不是騙人嗎?”
盧生笑了笑:“鄭公曾告誡過:萬事不可太正,藥材質量是’道‘,道不歪。經營競爭是’術‘,術可正可邪。隻要香料品質上乘,這種富人消遣,貴點不礙事的,咱們以後多做善事,也是劫富濟貧嘛。”
荷兒撅了噘嘴:“既然是鄭公說的,那肯定錯不了。”
……
盧香閣開業後,每天都有人排隊,並且每天都有幺蛾子,都成了京中趣聞。
排隊第一天,門口有人打架,一個大耳賊和人爭吵搶奪,差點被扭送官府。
排隊第二天,有人砸了蘇香樓的門,蘇香樓趕忙用木板補上,臨時閉店一天。
排隊第三天,綠姐為求一粒香丸,在樓前發了瘋……
……
總之,這“亳州經魁”開的香樓,很快在京中有了點名氣。
盧生又趁勢推出了其他的香丸:
比如“二蘇舊局香丸”,這是陳雲君在《燕居香語》記載的,為紀念蘇軾和蘇轍兄弟而製。由沉香、檀香、**、琥珀、煉蜜、茉莉花……調製而成,溫熏後有古書捲紙間的草木氣息。
當然了,名字得改一改,大家也不認識什麼“二蘇”,“三蘇”的。於是就改名“二盧舊局香丸”……
再有這“七香丸”,出自傅山《青囊秘訣》,由香附、藿香、麥芽……等製成,兼具藥用,日常調體。可以理氣和中、芳化濕濁。
當然名字也改了,就叫“七裡香”……
盧生還搞了一個特彆醜的香丸,做成“螺旋形的堆狀物”,取名就叫“拉香香”,宋人說不定也喜歡這些醜玩意呢。
這些香丸,定價都是一千文,每日隻發售三十丸,每天也都是能售罄的……
咳……當然了,就算賣不完,也安排了葉備去買。
葉備帶著一個專業的“黃牛隊伍”,這邊搶購一空,那邊就安排去排隊人群中兜售:
“這位爺,彆排了,買不到的,我這裡有最新貨源,都是帶編號的,你要不要?”
“有七裡香嗎?”
“有的,有的,一千二百文一顆!”
“怎麼貴這麼多?店裡才賣一千。”
“那我們熬更守夜排的隊,不就是賺個辛苦錢嗎?”
“排個隊就賺二百文,這錢可真好賺。”
“那行,您在排一排,旁邊那幾個串貨的,如今可都是賣一千三了。”
那人起初還十分不屑,又問了幾個黃牛,價格一個比一個貴,終於又找到葉備:“行吧,行吧,一千二,你給我來一顆七裡香,我們家公子指著要這玩意兒。”
“那行,不過得隨行就市,已經漲了,至少一千二百五!”
那人咬牙:“你們這錢可真好賺,排個隊,就能賺二百五!”
“賺的就是二百五!”
……
又過了兩日,葉備逐漸發現,除了自己這些內部黃牛,“真黃牛”也來了……
好些黃牛,一大早就帶著小板凳來排隊,買到了,就轉賣出去。
本來一千文的“二盧舊局香丸”,他們轉手一千二就賣給“大黃牛”,大黃牛再賣給管家,就變成了“一千四”。
不過他們都不是賺得最多的,畢竟賣給官家的時候,還得開一張“兩千八百文”的收條呢。
……
生意這麼熱鬨,把對門紫煙香樓的生意都給搶了,盧紫煙那也不能坐以待斃。
過了十多天,他們也搞出了一模一樣的香丸,名字都一樣:也叫雪中春信,七裡香……
剛巧兩兄妹也姓盧,取個“二盧舊局香丸”不過分吧。
價格比盧香閣的都低,還不限量……
這下盧生該如何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