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回到醫館,雪已經越下越大了。
姐姐幫他熱了飯,他隨便扒了兩口,就跑到大廳藥櫃前一陣翻找。
“你又在翻什麼?”
盧生從藥櫃裡找出:白檀香、沉香、丁香……諸多香料。
“這些香料先借給我,我回頭還你。”
盧香看了一眼桌上,盧生拿出的藥材,都是些價值不菲的香料。
她有些心疼:“你可彆糟踐了好東西。”
“放心吧姐,這香丸要是配好了,賣出去可是能賺大錢的,保證十倍百倍的給你把錢賺回來。”
盧生拿出戥子,把香料稱量好……
平攤在桌子上……
再用銅搗都捶成粉末……
要配的這種香名叫《雪中春信》。
你聽聽這名字,高雅!按盧生的性子,是取不出來這麼妖嬈的名字。
這可是後世大文豪“蘇軾”研究出來的名香。此後的一千年,這香一直被後世仿製,說是“千年名香”也不為過。
蘇軾,雪中春信
蘇大文豪不僅學問好,製香那也是高手,還是個營銷大師。
“雪中春信”除了用料講究,還取了“梅花芯中未落之雪”,將香料研至細粉,分層鋪撒,以“梅雪花露”潤透,揉成香丸,密封“窖藏百日”方成。
配香料誰都會,反正就是那幾種香,無非多點少點。怎樣才能凸顯出《雪中春信》的與眾不同呢?於是蘇大文豪就搞了點“梅花芯中未落之雪”,再“窖藏百日”……
盧生把香料都配好,用井水搓揉成丸。再讓荷兒去摘了好些梅花,都放在香盒子裡。
盧香疑惑問道:“你怎麼不按方子來?不是要用‘梅花芯中未落之雪’嗎?”
盧生搪塞道:“隨便糊弄糊弄可以了,那雪能有多香?我搞幾朵梅花放盒子裡,比雪可要香多了!再說了,咱們這是批量製作,不是那些文人‘**’,差不多可以了。”
盧香聞了聞盒子:“還真是很香。”
盧生拿過紙筆,寫上簽貼:“不過,到時候這招牌上,咱們還是要把‘梅花芯中未落之雪’寫在最顯眼的位置。”
“為何?”
“這就叫’營銷‘,這‘梅花雪’本來對品質的影響極其輕微,但卻得包裝成‘核心賣點’。”
“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
盧生在八仙堂裡一陣搗鼓,就聽見外麵十分嘈雜。
正好香丸也搓好了,都放進香盒子,撒上梅花,蓋上盒子,也出去看看熱鬨。
周圍百姓都出門來了,紛紛議論:
“怎麼天都黑了,還這麼熱鬨?”
“快去看看,那綠姐兒又在給李璋道歉了,這都是第四天了。”
“京中還有傳言,說這個綠姐是男兒身?”
“謔,這李璋公子可是一點不挑食啊,男的都不放過?”
“興許人家就喜歡這種呢?提半桶油就能跟綠姐共度良宵,誰不心動?”
而街角處,一個綠衣的女子,打著一個綠燈籠,扭著粗蛇妖,一邊走,一邊敲一個袖珍小鑼,像個幽靈,嬌滴滴的唱道:
李璋冇有得花柳,
更是冇在勾欄遊。
身上毒瘡是蟲咬,
花魁綠姐很愧疚。
……
這歌謠倒是挺押韻,朗朗上口的,想必已經傳唱挺廣。
盧生在門口聽見,都給逗笑了:“綠姐,你挺能耐啊,都編歌謠了,身段也越來越妖嬈了。”
綠姐便湊到盧生麵前:“怎麼著?盧掌櫃,你也想嚐嚐鮮?”
盧生趕忙把他推開:“滾!”
綠姐比出蘭花指:“哼,忘恩負義的臭男人!”
盧香也笑了笑,小聲跟綠姐交代:“於千兄弟,你還是早些回來,不要鬨太晚了。”
“好嘞,再玩幾天就不鬨了。”
……
李璋又被綠姐兒玩了幾天後,盧生的新鋪子也要開張了。
吳娘子的茶樓換了招牌,就叫“盧香閣”。
“盧香閣”的開門慶典,冇選在早上,早上人太少,盧生故意到了中午才揭牌開業。
放了一些爆竹,讓強叔帶著幾個人敲鑼打鼓,場麵還算熱鬨。
盧生在門口搞了個大香爐,找些便宜的荔枝殼,柏樹籽,陳年柏木……都燃了,讓荷兒朝著大街上扇風……
老百姓還冇招來幾個,李璋倒是聞著味,就從對門竄了出來。
他看了看香樓牌匾,又看見門前光彩照人的盧香。
他竟然有些得意:“盧香,你故意在這裡開香樓,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盧香冷笑一聲,都懶得搭理他,看他一眼都覺得臟。
李璋公子卻不肯罷休:“哼,還想欲擒故縱?”
盧生都佩服李璋的自信,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你這人……是腦袋裡也長了楊梅瘡吧?
李璋斜瞟了一眼盧生,也不搭理他。
他深情款款的走向盧香:“香兒,雖然我娶了妻,但是我還是可以納你為妾的。你不要再欲拒還迎了。”
荷兒擋在盧香麵前:“呸,哪家的狗冇拴好!怎麼到處狂吠?”
綠姐也不知道從哪裡突然撲了上來:“李公子,那你也把我也納了吧,我可以當妾!我要跟你長相廝守,耳鬢廝磨,纏綿悱惻。”
李璋被嚇得,連滾帶爬,立刻躲回紫煙香樓。
門口喊兩句:“盧香,我回頭再跟你商量納妾之事。我定不會辜負你一片癡心的。”
綠姐直接撲了上去,嚇得李璋趕忙把門關了。
為了防止李璋再出來搗亂,綠姐乾脆蹲在紫煙香樓的門口,不走了!就這麼守著!
荷兒指著對門,還不解氣:“小姐,你說這人腦子是不是有病?當年您為何要救他?”
盧生順嘴瓢了一句:“我姐當年腦子也不好使。”
當然了,說出這話來,指定是要捱揍的!
……
盧生今天還請了兩個文人來“站台”,一個是大名鼎鼎的包拯,另一個也是大名鼎鼎的柳三變。
二人吃了午飯,也出門而來,和圍觀鄉鄰打了招呼。
柳三變一如既往的瀟灑從容,身穿一身棕色狐裘,儘顯雍容華貴,跟圍觀百姓一揮手,散出一些花瓣,還有香粉,再唱了兩句詞:“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頓時迷倒一片冇見過世麵的小姑娘。
對比起來,包拯就不怎麼高興了,雖然麵板白,但現在卻黑了臉。
荷兒疑惑問道:“公子,你是怎麼請到包公子的?聽說他從來就不喜歡這些場麵啊?”
盧香也疑惑:“他怎麼看著不高興啊?”
盧生奸笑:“我早上去請他的時候,冇說要讓他參加開業慶典,我讓他來幫我查案子的。”
“什麼案子?”
“強叔說他麵板變藍色了,懷疑中毒,讓包拯來查一查。”
“後來查出什麼來了?”
“包拯還真兩下子,一會就查出來了。”盧生還是很佩服包拯的。
“到底怎麼回事?”
“強叔新買的‘褻褲’掉色了,那一片都是藍的……包拯一搓,手都染藍了。”
荷兒嘴角抽了抽:“那真是辛苦包公子了……”
“那可不,為了感謝包拯,我中午給他和七叔安排了一桌席,兩個人吃一桌子菜,包公子肯定能吃飽的。”
“那他為何……臉還這麼黑?”
盧生不屑:“不知道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得隴望蜀吧!”
這句話說得有些大聲,包公子顯然是聽見了,臉就更黑了。
荷兒關心地問道:“包公子?你怎麼了?是冇吃飽嗎?”
包拯冷哼一聲,肚子還不爭氣的“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包公子,你不要總黑著臉嘛。你看鄉鄰都看著你呢,笑一笑嘛。一會兒我給你準備點禮物。”
“誰稀罕!”他雖然抱怨兩句,倒也給足盧生的麵子,冇有立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