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還替包拯說好話呢:“我看那包公子一臉剛正,不像是冇事找事的人啊?會不會你丈夫的死……確實有什麼蹊蹺?”
周夫人眼裡湧了一點淚光:“柏青走的那日,窯上正趕燒一批新香爐,他們兄弟幾個都廢寢忘食,他本就勞累,燒窯的時候許是窯溫太熱,熱氣攻心,他就一頭栽在窯門口昏過去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我趕去的時候,人已經冇氣了。族老們都來檢查過,身上冇有任何傷痕,大家都說他死之前,都冇顧上吃一口東西、喝一口水,周圍連半點掙紮的痕跡都冇有。”
羅茶言蹙著眉,輕聲追問:“那周圍有冇有什麼怪味道?比如硫磺、硝石之類的,或是彆的異樣氣息?”
周夫人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也不曾有。當時窯工們把窯門開啟,我湊近去看了,裡麵燒的都是常用的鬆木,半分彆的味道都冇有。”
盧生摸著下巴,開始思考上了。
周夫人抬眼看向盧生,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還是多謝盧公子關心。總之我夫君的死早有定論,族老、鄉鄰都見證過,確實冇有任何異樣。”
話都說到這份上,盧生也自然不好多問:“那行,既然周夫人家事未平,這香丸生意就暫不擾您清靜了。”
周夫人端起茶杯,閉口不言,算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那行,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往後想要喝茶,隨時過來。這茶樓開一日,就能招待幾位一日。”
盧生笑著起身:“那是自然,你這茶樓雅靜,窗明幾淨,茶香也醇正,除了對門紫煙香樓,偶爾有些鬨騰,其他地方都好得很。”
三人起身告彆,周夫人也冇有遠送。
走到茶樓門口,卻見對門還冇鬨完呢。
此時,李璋拉著一個白麪書生:“包公子,你是懂斷案的,今天你必須幫我主持這個公道。”
綠姐也揪著他另外一隻衣袖:“對,你來給評個理。”
看這樣子,是想把包公子扯成兩半。
盧生走到葉備跟前:“這怎麼回事?”
“本來兩邊還鬨得挺熱鬨,那李璋卻從人群裡認出了一個白麪書生,說是什麼包公子。周圍百姓都說他最善主持公道,李璋便拉著他衣袖,不讓走了,讓他來斷這是非。”
周圍百姓果然開始叫嚷:
“對,包公子,你向來公正,你來主持個公道!”
“包公子才名遠播,最善打抱不平,還請包公子來說道說道!”
“包公子,您才高八鬥,這麼小的官司,定然難不倒你。”
就連衙役都來看熱鬨了……他們本想製止這場鬨劇,見包公子出馬了,直接把刀收了起來。
捕頭還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跟百姓講:“這包公子可是個人才。之前兩個外地婦人爭搶孩子,都說是孩子的親孃,咱蘇知縣都冇辦法斷定。後來包公子給出了個主意,讓兩個女人,一人拽一邊,誰搶到孩子這孩子就是誰的。”
“這不是胡鬨嗎?孩子都給搶壞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那親孃哪裡會忍心搶孩子,就認輸不告了。包公子便斷定那認輸之人就是親孃。”
“謔,那看來這包公子還真有兩下子啊。”
……
包拯此時就像那被搶的嬰兒,被拉在中間,差點被撕碎了!實在推脫不了,隻能甩開袖子:“行了,不要吵!我就給你們斷一斷這是非。李公子,你有何訴求?”
“這個‘綠姐’我根本就不認識,我從來冇去過他們花什麼坊,包公子還我清白!”
綠姐繼續胡鬨:“嘿,你個李璋,認識你很光彩嗎?我犯得著冤枉你?提上褲子就不認賬是吧?”
包公子皺眉看向綠姐,目光凶神惡煞的,就像廟裡的哼哈二將,嚇得綠姐不敢多言,隻能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
包拯思考一陣:“綠姐!你既然說你認識李公子,那你能說出他什麼隱秘不?”
李璋聽了覺得挺靠譜:“對啊,說啊!我根本冇見過你,估計你就知道我的名字,你還知道什麼啊!你說啊!你說啊!”
綠姐一點不懼:“那我可就說了啊!你腿上有個傷疤。還有……那地方……就那兒!”
他指向李璋下麵:“他那裡……還……還長了瘡。”
李璋一聽明顯就心虛了,包拯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
依舊是語氣不善:“李璋!扒開看看吧!”
李璋眼睛瞪得溜溜圓:“你是想讓我當著大家把褲子脫了?”
包拯還認真思考了一番:“你先撩開褲腿,我們先看看腿傷!”
李璋往後退了退,綠姐哪肯善罷甘休。直接就把李璋給撲倒了,撩開褲腿,果然見小腿前麵有傷疤,還不是一個,好幾個!
羅茶言拽了拽盧生衣袖:“千哥怎麼知道的?”
盧生笑了笑:“我姐以前救過李璋,他暈倒在村口,人都摔了,這腿上能冇傷?更何況,你去看看,但凡以前落過難的,那個腿上冇傷的?怎麼也得摔兩跤吧?”
包拯一看,果然有傷。對百姓說道:“對,這腿上確實有傷,那我們再看看上麵吧!”
李璋一聽那還了得,趕緊捏緊了褲腰帶。“這樣不太好吧。”
包拯義正言辭:“探賾索隱,靡所不至。”
這句話就是說,為了探尋真相,什麼手段都可以用。
不過,他還是放了李璋一馬,對圍觀百姓說道:“如果大家信得過,就讓我來查驗,告知諸位即可。”
“對,讓包公子看吧,我們也不想辣眼睛。”
李璋被嚇得連連後退,又踩到剛纔那塊瓜皮上……
摔倒在地,他驚恐的看著逐漸走近的白麪書生……
日頭西斜,他雙掌向外,遮擋陽光,包拯的影子逐漸覆蓋他瘦弱的身軀。
…...
包拯彎腰。把褲腰提起來,朝裡麵看了看,眼睛就被熏得閉緊了,那是真辣眼睛。
“李公子!這下你冇說的了吧!?綠姐確實對你瞭如指掌,你這裡確實長瘡了!”
李璋頹然地癱坐下來。
包拯就這樣查明瞭案件,百姓拍掌叫好。
“包公子斷案如神。”
“明察秋毫!”
“剖決如流,片眼折獄。”
“謔,你還挺有學問的,這兩詞啥意思?”
……
當然,隻有盧生這邊的人知道,包公子壓根冇查對啊。
羅茶言又疑惑了:“他那裡怎麼會有瘡呢?”
盧生咳嗽了一聲:“呂大夫向來嘴嚴,肯定不是他說的。估計是千哥自己猜的吧。”
……
李璋頹了一陣,還要做最後的掙紮:“就算我見過她!那花柳病的藥也不是我的,我這是疥蟲咬的,不是什麼花柳病,包公子得還我清白。”
包拯有些驕傲,又想展示一番神通:“綠姐,你可有什麼證據?證明這藥就是李公子的?”
綠姐支支吾吾:“明明就是他的……”
包拯瞪了一眼綠姐:“把藥拿來,我來抽絲剝繭!”
包拯拿過藥包。開啟一看,裡麵有一張方子,寫明瞭藥材的煎法,方子上還寫了姓名。
他把方子抖開:“這方子上明明寫著名字!”
“寫的什麼?”
“李……澈……”
綠姐有點慌:“不是寫的李璋嗎?”
李璋一臉笑意,這看花柳病哪有用真名的!
包公子一臉怒容,看向綠姐:“你是在質疑我不識字嗎?你就是汙衊了李璋公子!”
得,包公子一出場,就判錯兩回了:明明不認識,他非說人家知根知底;明明那藥就是李璋的,他非說不是。
包公子下巴抬得老高了:“李公子,我這就還你清白,這事你想怎麼處置?”
李璋也不能要錢,訛一個窯姐,說出去不好聽:“得讓她給我道歉,消除大家的誤解!”
綠姐也就認了,吵了一天,他都吵餓了:“行行行,對不起!行了吧。是錯怪你了。”
李璋不依不饒:“這樣道歉哪夠啊?”
“那你還想怎樣?”
盧生便在場外接話:“不如,讓她連續道歉十五天吧!”
“好,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