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衙役不斷叫喊。門內這些人卻絲毫不懼,特彆是賀蘭去病這些當兵的,繼續往門後堆放石頭。
一些礦石藥材也被抬了過來,什麼紫石英,石膏,爐甘石……都是些重貨,整袋整袋地碼放到門板後麵。
外麵捕頭又指揮道:“去院牆那!給我爬進去!”
幾個捕快風風火火就朝著圍牆趕去,兩個捕快疊上羅漢,動作倒也熟練,一看平時就練過的。
可是,剛一露頭,就被一個石頭砸中了腦袋,跌落下來。
其他捕快還不服氣,紛紛露頭,又被砸了!
接連三四個捕快被打倒在地,額頭上都是一個大包。
“老大,這裡麵有高手啊,不能爬牆了。”
“那怎麼辦?”
“老大,要不然我們用火攻吧?”
捕頭朝他後腦勺猛扇了一巴掌:“火你大爺!你見過衙役抓人用火攻的?說出去我這臉還要不要了?再說了,把彆家燒起來,你去蹲大牢還是我去?”
“那用水攻,來個水淹七軍!”
捕頭把他耳朵給揪了起來:“來來來,你先給打兩盆水過來,看能不能把這院子給淹了!”
那捕快也是不死心,還敢出主意:“那我們還是回去調一點幫手,找上百八十個兄弟,都翻牆去過,我就不信了!”
“你當這是什麼時候!?外麵黨項軍要攻打‘城牆’了,我們再去借兵來攻打‘院牆’!?你是誠心想讓我鬨笑話,是不是?”
“那怎麼辦嘛,老大!”
捕頭思考一陣:“去!找根大木頭,我們一起用力,把門撞開!”
院門裡,盧生聽到這個主意,覺得還挺靠譜,趕忙問道:“這裡有冇有高點的地方啊?”
賀蘭去病指著一個小高樓:“那裡二樓,有個露台。”
盧生拿上一把蒲扇,爬上二樓,果然能清楚看到門外,隻見那十幾個衙役,抬了一根巨木走了過來,還喊著號子:
“撞開門誒!”“撞開門誒!”
“去抄家誒!”“去抄家誒!”
“搶金銀誒!”……冇有人回號子……
一個捕快提醒道:“老六……咱們是捕快,這麼喊不好吧?”
老六有些羞愧,一不小心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隻能改口喊道:“為民除奸!”
大家又纔跟著喊:“為民除奸!”
“造福百姓!”,“為民請命!”……
盧生聽著這些號子,有些刺耳:“不行,他們搞得這麼熱鬨,我們也不能落後了!葛朗大哥,你那些勞什子樂器搬過來冇有?”
葛朗小強一臉興奮:“都搬過來了。怎麼掌櫃的要去露台彈琴?來一出《空城計》?”
“來你個頭,老子不會彈琴,我們就給他們助助威!”
等樂器搬上露台,盧生先哼了一段《花好月圓》,是一首春節常能聽到的歡慶民樂:“當……得兒,當得兒,當得兒……”
葛朗小強好歹也是在戲班子裡待過,聽了旋律立馬能拉,拿出一把二胡就開始演奏,拉的有模有樣的,十分帶勁兒。
盧生拿出個鑼也開始敲。拓跋一家畢竟有草原民族的血統,那也是能歌善舞!
拿了鼓,拿了鑔,也站上露台,開始敲起來。
整個石家大院,那叫一個熱鬨。
這曲子十分歡快,甚至搞亂了捕快們的步伐,隻能合著節拍,開始撞門……
周圍百姓,大老遠聽到這鼓樂聲,都跑來看熱鬨。看著捕快們表演,攻又攻不進去,門撞了半天,紋絲不動!每撞一次,就出一陣笑聲……
“唷,不行嘍,不行嘍。”
“捕快們,加把勁啊!誒嘿喲!”
“李嬸,那捕快看著眼熟啊?是不是要娶你家姑娘那個小李啊?”
“不是,不是,你看錯了!”
“張老三,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誒!”
捕快們越聽就越冇臉了,都在打退堂鼓:
“老大,要不咱們先走吧,這百姓越圍越多,這臉越丟越大啊?”
“是啊,老大,我準嶽母都過來了,有些丟人啊!”
“就是,我發小也在看呢,回頭又得笑話我。”
捕頭見大家都冇鬥誌了,也是無心戀戰:“行吧,撤了,回去就說:我們撞了半天,發現院子裡冇人,就回來了。”
“好的,老大!”
“走吧,走吧,趕緊走吧!”
大街上終於恢複了安靜。
……
剛入夜,門口又傳來一陣敲門聲音:“盧掌櫃,你這門還能開不?”
葛朗小強扒開小窗,朝外看了看:“史小玉?你怎麼冇出城啊?我還以為你都回石窟去了。”
“你家這門還能開啟不?”
“開不了了,堆的東西太多了。你到那二層小樓下麵等著,我讓人放繩子下來!”
史小玉見他後麵還跟著箇中年人,臉上掛著兩塊圓片,背了一個大包袱,謹慎地問道:“你後麵是誰啊?”
“哦,他啊,老趙,趙僧子,他從莫高窟過來的,盧掌櫃也認識他。”
葛朗小強趕忙回去稟報了。盧生聽說史小玉和趙僧子來了,趕忙帶著繩子到了二樓露台,把兩人給拉了上來。
老趙跟在後麵,帶著一副靉靆,揹著一個包裹,已經十分疲憊。
“老趙?你怎麼也來了?這城門不是封了嗎?”
史小玉搶著回答:“我們前幾天就進城了。我回去把靉靆給老趙,老趙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積攢的棺材本都帶上,說什麼也進城,把李仙草贖回去,還好趕在封城之前進了城門。
老趙把包裹抱在胸前,顯然這裡麵是些貴重東西,他是想贖回李仙草的。
“那你們怎麼不去李府啊?”
“本來是想去李府先拜訪一下!結果李府都被抄家了,我們把事情打聽清楚,想去救人,卻找不到門路,就隻能先來找你了。”
“等等,李員外家被查抄了?怎麼回事?”
史小玉找了個水缸,先喝了一瓢水,這纔講到道:“這不是要打仗了嗎?官府自然是要調撥所有的軍馬出來。”
“曹指揮使就跟李員外商量,要征調他家的馬,李員外也是不開竅,還跟曹宗久討價還價,希望能給些買馬錢。”
“所以呢?軍隊就直接把人抓了?把馬搶了?”
“搶馬多難聽啊?官府隨便找了個由頭,就把尤二姐的事翻了出來,說他們一家毒殺了尤二姐和尤掌櫃,直接給抄家了,軍馬充公了,女眷和小孩據說還要發賣掉。”
趙僧子一臉悲涼:“盧掌櫃,你主意多,能不能想辦法救救仙草啊。”
盧生也是兩眼一抹黑:“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認識府衙的人啊,本來倒是認識火尋府尹,但是據說他也倒台了啊。”
“那可如何是好啊!?”趙僧子又開始老淚縱橫。
這時,葛朗小強站了出來,意氣風發:“這發賣賤籍的門道我倒是很清楚。”
眾人驚疑地看向葛朗小強。
他傲慢的抬起頭:“早些年,我們戲班子收小徒弟,就是從官府買來的。這事我操辦過好幾次,那負責發賣的呂提刑,還有那幾個牢頭,我還是認識的。”
“那行啊,那呂提刑現在何處?我們去找他。”
“你們彆那麼著急啊,現在入夜了,打仗之前肯定宵禁的。你們先睡一晚,明日五更,我帶著你們去牢房,呂提刑在就那裡當職的。”
“行,那明日一早,我們就去大牢,看能不能先把人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