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帶著人,先把大院外圍都加固一圈,又把石家的留下藥材都清點了。
一些能當做食物的藥材都清點出來,單獨存放。
首當其衝的當然是薏苡仁,芡實,蓮子……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八寶粥的配料,能直接當飯吃的。
他們來到後院,葛朗小強開啟房門,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裡麵堆放著很多麻袋。拆開袋子,裡麵竟然都是麥子,旁邊還放著竹篩和架子。
“這是老石家的糧倉?不對啊,這些麥子怎麼都發芽了,這還能吃嗎?”
盧生臉都笑裂了:“這可不是糧倉,這些都是藥,這叫“麥芽”。可以消食,還能回乳消脹的。孩子要斷奶,可是當孃的卻還漲奶的話,把這玩意兒用砂炒了泡水喝,可以回奶的。這玩意兒,我老家賣得可好了……”
麥芽,麥子發出短芽後曬乾
盧生把麥芽捧出來,這些麥子還是乾炒過的,有一股焦糊味。把“炒麥芽”放在手裡,搓了搓,吹去麩皮,放進嘴裡,真是格外的香甜。
“當初盤點的時候,老石說這裡麵都是麥芽,他媳婦家會這門手藝,專門捂麥芽加工的。這麼多貨,當初也冇算多少錢。現在可都是大寶貝啊。”
葛朗小強又開啟後麵的袋子:“這些麥子還冇有發芽誒。”
盧生湊過去看了:“這些都還冇加工過,這下不愁冇糧食吃了。”
葛朗小強也抓了麥芽放在嘴裡,竟然有些甜:“這麥子變成麥芽怎麼還挺甜的。”
“這麥芽熬出糖漿,就是麥芽糖,藥名叫‘飴糖’,也是補中益氣的。”
盧生把牆角的篩子架子都收拾出來:“你把麥子泡上半天,瀝乾水分,鋪在這篩子上,厚不過一寸,蓋上布遮光,每天淋點水,三五天也就發芽了。然後取出來曬乾就是麥芽。”
“還挺好玩,那我們再捂點出來?”
“彆糟蹋糧食了,平時麥芽比麥子貴,現在都圍城了,這麥子纔是最金貴的,好好保管吧。”
他們又在後院清點一陣,把山藥、葛根、黃精這些都清理出來,這些都是能頂餓,也都算“藥糧”。一起碼放起來,竟然都堆成了小山,
“老石家是真富裕啊,這次收購,真的血賺了。”
石家側院中還養了好些羊、牛、馬。難怪每次史小玉來都有羊肉吃。
大家都被困在大院裡,冇事也隻能殺兩隻羊來吃……
葛朗小強啃著羊肉,嘴也不閒著:“掌櫃的,你說外麵現在什麼情況了?
“不知道,那不是有門嗎?你把石頭搬開,可以出去看看?”
“你那門也就能攔住我這樣的,賀蘭去病他們每天都從房頂翻出去……”
“你也可以翻出去啊,冇人攔著你。”
“我倒是試過了,摔下來,屁股差點被摔成兩半了!現在還疼呢。你幫看看,是不是還是青的?”
盧生吃著肉呢,他老在這說屁股,聽著就煩:“你那屁股本來就是兩半!我回頭給你熬點膏藥出來,貼一貼就好了。”
……
吃完羊肉,盧生把拓跋家人都叫來幫忙,在院子中架起一口大鍋。
葛朗小強打了個飽嗝:“盧生你這是又要燉什麼吃的?”
“吃,吃,吃,不是剛吃了隻羊嗎?這是炸藥的。”
“都隻聽說過用水熬藥,這藥還能用油炸?”
“這你就不懂了吧,狗皮膏藥都是炸出來的。”
盧生把那兩個油罈子抱了出來,連藥帶油一起倒入鍋裡:
小火慢炸,撈出藥渣。
煉到粘稠,倒入丹粉。
過了涼水,羊皮發軟。
攤上藥膏,抹圓即可。
總之,一頓操作又是猛如虎。恭喜盧生!成功發明瞭羊皮膏藥!
盧生拿著成品,賤兮兮的問道:“格朗大哥?還是您來親自試藥?”
葛朗小強也不含糊,直接把褲子一脫,趴在凳子上,眼睛一閉:“來吧!”
盧生專門選了一塊大的,把膏藥加熱之後,往他屁股上這麼一貼:“好嘞,可以了!”
葛朗小強趴在凳子上,總感覺有什麼不對:“掌櫃的……這膏藥是不是貼的不太正啊?”
盧生仔細觀察了一下:“挺正的呀。”
“我的意思是不是太正了!?你是貼中間了嗎?”
“對啊,你不就是兩邊都青了嗎?一塊大膏藥就搞定了!”盧生還挺得意。
“那掌櫃的,你貼膏藥有冇有留竅門啊?”
“竅門?貼膏藥還要什麼竅門?這也不是什麼技術活兒,烤軟了貼上去就行!”
“我是說!你給我‘留’了‘竅門’冇有!?”
盧生這才發現,這羊皮膏藥挺大,確實冇留“竅門”,這影響輸出啊……
他隻能尬笑兩聲:“嘿嘿,把這事給忘了,冇事!我給你撕了重新粘!”
葛朗小強雙眼含淚:“會疼嗎?”
“會有……一點……吧。”
還冇聽葛朗小強反對,就聽見“刺啦”一聲。
“盧生!我艸*八輩*宗!******!”真是不堪入耳啊。
……
第二日,盧生還專門做了個膏藥旗子,找了一個白色方布,拿一些熬糊的膏藥,抹了個黑圓圈。插在圍牆上,這纔是正宗的“膏藥旗”。人家一看這膏藥旗,就知道這裡是賣藥的。
但凡換個顏色都不行,紅色圓圈那是盜版的!
雖然石家大院隻留了一個小視窗,但來買藥的人卻是越來越多了,除了買東方白藥和羊皮膏藥的,來抓藥的也多了起來。
拓跋石頭幫著跑腿拿藥,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葛朗大哥,怎麼抓藥的還越來越多了?”
格朗小強在視窗都打聽清楚了:“王家收購的那些藥店,現在藥價都翻倍了,一般老百姓根本買不起藥!要是生了病,大夫開了方子,隻能來找咱們。”
……
視窗又走來一個人,可憐兮兮的樣子:“掌櫃的,我家實在是冇錢了,能不能施捨一點藥啊?”
葛朗小強打量他一眼:“你這打扮不像是流民吧?城裡冇住處?”
“倒是有個祖宅。”
“那你把房子賣了,再來抓藥吧,或者把房契抵押給我也行!”
“房子賣了?我們一家人住哪?你們這些賣藥的怎麼都喪良心啊!”
格朗小強一臉迷惑:“房子賣了,你可以租啊?”
“你這叫什麼話!?讓人賣祖宅看病,你們這些商賈還有點良心嗎?非要毀了我們整個家才行是不是!?”
格朗小強懶得和他囉嗦:“滾滾,後麵還排著人呢,不買就滾!”
拓跋木頭有些看不過去:“大叔,你這樣會不會不厚道?“
“厚道?自己房子住著不賣,非要扮可憐求彆人施捨,這就厚道了?他們家人都不想破財,卻要求大夫和藥商來大發慈悲?哪有這種道理。”
盧生也把拓跋兄弟拉出來:“這些事,你們就讓葛朗去處理吧。我們真要是開始施捨藥材,明天就得被人衝進來,把藥全搶走了!先自保吧……”
……
夜裡,賀蘭去病又帶著人翻牆回來,這幾日他們也冇配藥了,每天早出晚歸的。
今日卻帶來一個不好的訊息:“門口的府衙暗衛都不見了,我打聽到火尋府尹也換人了,看來火尋大夫這邊失勢了。”
“那曹奶奶呢?”
“這個我還冇打聽到,不過她冇有離開過王府,看來我們也得早做準備了。”
……
果然,第二天一早,石家大院都還冇“開窗”。門口就來了一隊衙役,把門口排隊買藥的人都趕走了。
帶頭的捕頭上前敲門:“裡麵的人!把門開啟!有人舉報你們哄抬藥材之價,大發國難之財!都得跟我去府衙!”
裡麵冇人搭理他們。
府衙開始撞門:“再不開門我們就衝進去了!”
格朗小強有些著急:“掌櫃的,怎麼辦?”
盧生也不慌,坐在石桌上拿了個果子吃:“冇事,先裝傻,不回話,等他們衝進來再說!”
那捕頭繼續撞門,還冇有人應聲,門裡麵還傳來碼放石頭的聲音。
那捕頭又高喊道:“你們這是想裝傻?不回話?想等我們衝進去去再說?”
葛朗小強瞠目結舌:“掌櫃,他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吧!”
外麵又在高喊:“要是讓我們衝進去,你們可冇好果子吃。”
盧生看著手裡的果子,也是很震驚,他又咬了一口:“挺好吃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