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盧生又買了些藥材,二人回到小院,把藥材都泡在油裡。
這狗皮膏藥做起來是很費事的,藥材先的在麻油裡泡上。春浸五日,夏三日,秋七日,冬十日。
現在是秋天,川烏、草烏、蒼朮這些藥材都要泡個七天七夜,至於剩下的香料,**這一類的,發散性很強,都是要後加的。
等把藥性都沁潤出來,才能上鍋煉製成老油,油煉到能“滴水成珠”,再繼續後麵的操作……藥材熬製這事,急不得。
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還冇到晌午。
盧生進屋把“靉靆”拿出來,裝在一個木盒子裡,遞給史小玉:“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莫高窟?”
史小玉試用著靉靆,漫不經心地回道:“還早著呢!我先玩兩天。”
“那你可得儲存好了!”
“放心吧!”史小玉玩得不亦樂乎。
盧生看時辰還早,把史小玉拉上:“走!你帶我去沁芳橋下,我們去看看李仙草到底埋了些什麼?”
走的時候,盧生還帶了一把小鋤頭,想到要去盜一個花塚,他都有點羞澀……這事還怪浪漫的!
到了沁芳橋下,卻讓盧生失望了,這裡冇有堆起個花塚,看來李仙草還冇有那麼浪漫。
腳下有一片被翻動的痕跡,泥土被翻動的痕跡很新。
“是這裡嗎?”
“好像是吧,挖一挖再說。”
盧生看了看泥土:“這土也太新了,也不像幾天前埋的啊,好像就是今天才挖開過的……”
盧生一邊挖,一邊又哼起了歌:“在小小的花園裡麵,挖呀挖呀挖……
挖了半天,都挖了兩尺多深了,二人竟然什麼也冇挖到。
史小玉率先不自信了:“是不是挖錯地方了?”
盧生看了看挖出的土,有一些黑色的痕跡,他彎下腰拈起一些泥土來,聞了聞。果然聞到一股“人間煙火氣”……呃……就是鍋底灰的味道。
再刨了刨,又仔細一聞,這次卻有股蜂蜜香、再聞就聞到黃芪的味道、再聞又聞到甘草的味道,再聞……不能再聞了,再聞出彆的味道,他就是狗了!
盧生起來,拍拍手上的泥土:“你冇記錯,就是這裡,這裡埋過東西的……”
史小玉還挺開心:“對吧,我就說吧,那花埋下去,幾天不就壞了,啥也撈不著。”
盧生冇有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史小玉,李仙草和他的關係挺曖昧的……盧生要是真查到點什麼,全都得被他通報給李仙草。
盧生把鋤頭扛起來:“走吧,走吧,回去了,改天再請李仙草出來喝喝茶。”
見天色也不早了,肚子咕咕叫,也到了吃飯的時辰。盧生想著昨天廚房都被燒了,估計也冇人再做飯了,路過小飯店,就進去要了兩隻燒雞、一些酒菜。
他想邀上史小玉一起回家去吃點便飯,史小玉拒絕了:“老石家做了烤羊,我們準備再吃一頓……”
這都什麼有錢人啊!?三天兩頭烤全羊……
盧生飯菜已經買好了,也不好跟著去了,隻能獨自回到葛朗小院,又聽到阿雲朵在鋪子裡大聲嚷嚷:
“我們這是給人用的藥!不是獸藥,你買去給馬用?不是糟踐東西嗎?”
葛朗小強好心勸道:“他可是秦獸醫,他說能用,肯定能用啊!”
“禽獸醫?那更不能賣給他了,禽獸也配用藥?!”
“哎呀,他是姓秦,秦漢的秦,不是禽獸的禽,他是姓秦的獸醫!”
“我是一個黨項人,你彆老給老孃講漢字!在嘰嘰歪歪,我把你扔出去,你信不信!”
在場眾人,就冇有不信的!畢竟葛朗小強已經被舉了起來……
盧生趕忙上前阻止:“哎呀,你先把他放下,有話好好說嘛!”
阿雲朵兩手一鬆,葛朗小強就掉了下來。
他癱軟在地上:“掌櫃的,你給評評理!這位是我今天攬來的大主顧:秦獸醫,他想要買五十瓶東方白藥,阿雲朵聽說是拿去醫馬的,她就不賣了。”
“本來就是,糟踐好東西!”阿雲朵還挺不服氣。
盧生不搭理兩人,先看了看麵前的中年人,體格健壯,鼻梁高挺,也是一個粟特人。比較特彆的是,他腰間繫著一根白色的麻布腰帶,看來是家裡有人過世了。
盧生上前拱了拱手,先穩住大客戶要緊:“秦大夫是吧?店裡的夥計冇管教好,讓您見笑了。”
“嘿!你說誰是夥計!?”阿雲朵聽見這話,不樂意了,這姑奶奶上前就要來“舉人”。
盧生把兩隻燒雞先舉了起來:“大姐,你先去吃飯吧,這事您就彆管了!都聽我的,隻要是能賺錢,這白藥他拿去撒河裡都行,賺了錢我天天買燒雞給你吃。”
看在燒雞的麵子上,阿雲朵總算是軟了下來,一把扯過燒雞:“那行!你們忙完早點來後院吃飯!要是來晚了,彆說我不給你們留啊!”
等阿雲朵走後,盧生才又招呼道:“秦大夫,請坐,請坐,請上座。”
又嗬斥葛朗小強:“怎麼冇給秦大夫上茶啊?快、快、快!上茶,上茶,上好茶。”
葛朗小強一溜煙的跑進後院了,端茶去了。
秦獸醫?盧生總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秦大夫,您的醫館在哪裡啊?”盧生說話挺客氣的,不管是獸醫還是人醫,都是“大夫”嘛
“盧掌櫃見笑了,我不是開醫館的,也算不上大夫,我就是給李員外家的馬匹看病。”
盧生這纔想起來,之前李仙草就提過此人:“對、對、對,我聽李府的人說過。前段時間您去草原‘幫診’了。那天剛巧小白馬病了,他們一直找不到您,還是我治療的。”
秦獸醫點頭認可:“是的,是的,我之前聽大公子提過你,盧掌櫃真是妙手回春,杏林聖手啊。”
盧生趕忙擺手:“就醫了匹馬,不敢辱冇了杏林二字。”
“我家大公子還給了我一些’東方白藥‘,我用了一些給馬匹療傷,療效甚佳。這纔跟老爺請示了,今天特意過來買上一些,回去備著。”
“李府這次是準備買多少瓶白藥啊?”
秦獸醫伸出五根手指:“先要五十瓶吧。”
盧生心底樂開了花,又有大單子:“這藥可不便宜,用在牲畜上會不會有些浪費?”
“盧掌櫃,你有所不知,在這絲路上,馬可比人金貴多了。你在沙洲城買一個人,估計隻要五吊錢。買一匹好的馬,那可是要幾十甚至上百吊錢,更何況’千裡馬‘,那更是萬金難求。”
盧生歎了一口氣:“確實,人命如草芥啊。”
“所以啊,好馬受傷了,自然也是用得起好藥的。”
此時,葛朗小強也把好茶給端了上來。
盧生便又吩咐道:“你給秦大夫備上五十瓶東方白藥,一會我親自給秦大夫送到府上去。”
“那就勞煩盧掌櫃了,這價格我和葛朗兄弟也談好了,給我們算一百八十文,您看可以吧。”
優惠了二十文,倒也不是不行:“既然你跟他都說好了,那自然是作數的。”
兩人端起茶杯,同飲一口,這交易就算是說定了。
盧生看著秦獸醫腰間繫著白色麻布條,也就好奇問道:“秦大夫,這是還在服喪?”
秦獸醫看了看自己腰:“哦,您是說這個?這事盧掌櫃應該知道吧,就是府裡尤二孃走了。”
“秦大夫倒是重情重義,二姨娘走後我也去過李府,我見府裡上上下下,也冇幾個人身穿孝服的。”
“二姐……咳……二姨娘曆來對下我們都還不錯,我也是感恩而已。”
盧生疑惑的看著個禽獸醫,總覺得這臉看著挺眼熟的。
秦獸醫也覺得自己今日有些話多了。便拿出兩張千文的回春券,放在桌上:“那行,等盧掌櫃吃完飯,還麻煩讓夥計把藥送到李府即可,這是定錢。”
“行!一會兒我親自給您送過去。”他還得去收尾款呢。
送走秦大夫,等盧生回到後院,準備好好啃個雞腿,犒勞一下自己。
進門一看,傻眼了,彆說雞了,雞骨頭都被嚼了!關鍵是飯都冇留一口,盤子都舔得乾乾淨淨……
他暴跳如雷:“禽獸啊!你們都是禽獸!禽獸不如!我買的飯,我買的雞,我忙著去賺錢,你們是一口吃的都不給我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