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嫁，你們自己嫁去”------------------------------------------。 ，正試圖把晨光裡那縷浮遊生物畫下來。，耳後那三對玉髓鱗片透著淺淡光暈。“殿下。”，帶著壓不住的顫。，筆尖在硨磲板上一勾，那隻透明水母便躍然板上。“說。”“四方……四方王族的婚書，同時到了。”“哢嚓”一聲斷成兩截。。水玉色的瞳孔裡，那片淺青銀光倏地收縮成針尖。，四名使者垂首而立，手中捧著的不是尋常禮盒——東方龍淵皇朝的使者托著一枚暗金龍鱗，鱗片邊緣流轉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腥氣若有似無；，簡身無字，卻彷彿收束著深海所有的秘密；，掌中懸浮一團不斷變幻的幻光，看得久了，眼前都泛起虛影。“父王呢？”滄南汐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王上……王上在正殿，已收了婚書。”侍女快哭出來了，“四位使者說，要親見殿下，呈上聘禮。”
滄南汐站起身。那身淺青玉紗長袍隨著動作漾開水紋，脖頸至鎖骨的水紋胎記在衣領間若隱若現。他赤足踩過海底細沙，腳踝處那圈天然水環泛著微光。
正殿裡，靈汐王滄瀾坐在玉髓王座上，臉色蒼白。下方站著四位使者，殿中水族侍衛個個低垂著頭，連水流都凝滯了。
“汐兒。”滄瀾的聲音乾澀。
滄南汐冇看父王，目光直直刺向那四份“聘禮”。他走到殿中，墨發在水中緩慢飄動，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什麼意思？”他問，聲音很輕。
龍淵使者率先踏前一步，玄黑衣袍上暗金紋路流淌。“奉吾王晏滄燼之命，獻上逆鱗一片。
吾王言：此鱗為信，聘靈汐王子滄南汐為龍淵之後，百年內完婚，龍族將永護靈汐疆土。”
滄南汐扯了扯嘴角。
鮫煌使者立刻跟上，銀白鮫紗隨水波曳動。“奉吾主泠噬潮之命，獻上心頭鮫珠一枚。吾主言：此珠為誓，聘王子入泣血珊瑚宮，鮫人族所有暖流海域，皆可為聘。”
溟墟使者無聲無息上前半步，青墨衣袍幾乎與深海陰影融為一體。“奉主上寂溟殊之命，呈上溟墟水簡。簡內記載王子百年起居習性詳錄，主上言：知他一切，可護他周全。”
幻海使者笑吟吟飄近，那團幻光在她掌心綻放成朵朵虛幻之花。“奉吾皇幻辭湮之命，獻上千年蜃夢一縷。吾皇言：若王子應允，幻海將為他編織永世美夢，絕無半點苦痛。”
滄南汐靜靜地聽。
他目光掃過那片龍鱗——據說龍族逆鱗一生隻生一片，拔下時痛徹骨髓。掃過那顆鮫珠——還在跳，說明是從**鮫人心口新鮮剖出。
掃過那捲水簡——連他起居都記錄，監視了多久？掃過那團幻光——美夢？怕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溫柔陷阱。
然後他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殿中所有水族頭皮發麻。
“父王，”滄南汐轉向王座，水玉色的眼睛盯著滄瀾，“您收下了？”
滄瀾避開他的目光。“汐兒，靈汐族勢微，四方同時施壓，我們……”
“所以您就把我賣了。”滄南汐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一次賣給四個？”
“不是賣！是聯姻，是為了族群的延續——”
“聯姻？”滄南汐猛地轉身，墨發在水中甩出一道淩厲弧線。
他伸手指向那四份聘禮，指尖透明得能看見內裡流動的水光，“東方龍淵要我去當籠中鳥。
南方鮫煌要我去做玩物，西方溟墟連我每日睡幾個時辰都記下來，北方幻海直接打算讓我活在夢裡——這叫聯姻？！”
他一步踏前，赤足踩在冰冷玉磚上，腳踝水環光芒驟亮。
“我，滄南汐，靈汐玉髓族王子，不是你們談判的籌碼。”他聲音拔高，耳後玉髓鱗片開始泛起薄紅，“更不是可以拆成四份送出去的貨物！”
龍淵使者沉聲開口：“殿下慎言。吾王誠意——”
“誠意？”滄南汐一把抓過那枚暗金龍鱗。鱗片邊緣鋒利，瞬間割破他掌心，淡銀色的靈液滲出，在水中暈開細小光點。他舉起龍鱗，對準使者，“把這東西插回你王心口，再跟我說誠意！”
鮫煌使者冰藍瞳孔豎起：“殿下，鮫珠易碎，還請——”
滄南汐反手奪過那顆仍在搏動的鮫珠。冰藍珠子在他掌心散發寒氣，他盯著使者，忽然咧嘴一笑，然後張開嘴——
“殿下不可！”滄瀾從王座上驚起。
滄南汐將鮫珠重重塞回使者手中，力氣大得讓對方踉蹌後退。“吞了這玩意兒，我怕做噩夢。”
他轉向溟墟使者，一把扯過那捲水簡。水簡觸手冰涼，彷彿有無數眼睛在暗處窺視。他指尖用力，玉質指甲暴漲三分，狠狠刺向簡身——
水簡表麵泛起漣漪般的波紋，竟將力道全數吸收。
寂溟殊的東西，果然冇那麼容易毀掉。
滄南汐將水簡擲回使者懷中，最後走到幻海使者麵前。那團幻光仍在變幻，此刻化作一叢盛放的海底曇花，美麗又虛幻。他伸手，不是去接，而是五指收攏，狠狠一捏！
幻光在他掌心炸開，化作萬千光點消散。
“美夢？”滄南汐甩了甩手，彷彿沾上什麼臟東西，“我滄南汐就算死，也要活在真實裡。”
他環視殿中四名使者，目光最後落回父王臉上。
“婚書，你們愛收就收。”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冰錐砸進海底，“但我，不、嫁。”
“要嫁——”
他猛地轉身，墨發飛揚，水玉色瞳孔裡燃起從未有過的火光。
“你們自己嫁去！”
滄南汐摔門衝出正殿的瞬間，懷中斷裂的珊瑚筆尖刺破掌心，淡銀靈液混入水流那刻，深宮之外，四方王座上，四雙眼睛同時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