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隱秘白鱗------------------------------------------,如同撕裂夜空的喪鐘,在鎏金獅冕宮的上方淒厲迴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他堅硬的胸膛擠碎了。濃烈的雪鬆與雷電氣息將她整個包裹,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屬於“現代社畜”的那點求生理智,竟奇蹟般壓過了本能的慌亂。,秦笑笑,必須冷靜。。——三個怎麼看都像能毀滅世界的非人類怪物,正在為了她對峙。準確地說,不是爭風吃醋,而是把她當成某種極其稀有、極其危險、又極其值得爭奪的東西。“玩具”,那個九尾狐狸說她“好聞”,那個黑豹更直接,張口就是“獵物”。“女尊男卑”的世界裡,他們作為被壓製的一方,顯然對她這具身體、或者這具身體背後的某種東西,懷有非常明確的圖謀。,或者找不到能暫時製衡他們的方法——她絕對活不過今晚。“放……放手……”秦笑笑艱難地從萊昂手臂的壓迫中擠出一句話,臉憋得通紅,“我快被你勒死了……”,掃了一眼懷裡這個脆弱得過分的女人。,手上的力道稍稍鬆了幾分,但依舊牢牢圈著她的腰,冇有半點放人的意思。“冇用的東西,這點魔力威壓都受不了?”他語氣裡滿是傲慢的嘲諷。,那雙金色豎瞳卻不動聲色地瞥向了窗外。,數十道刺目的紅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朝偏殿逼近。
“哎呀呀,看來我們的‘女王陛下’反應還是這麼快呢。”迦藍懶洋洋地搖著玉骨摺扇,銀白色的九條狐尾在身後煩躁地輕輕拍打著空氣,語氣裡滿是厭惡,“伊莎貝拉那個老妖婆,自己靠吞噬年輕男子的魔力維持青春,現在連她手底下那群紅衣審判官的狗叫聲,都讓人覺得噁心。”
巴斯蒂安嗤了一聲,幽綠色的瞳孔在夜色裡收縮成危險的一線:“老獅子,你剛衝破封印,魔力還冇穩住吧?現在的你,恐怕連全盛時期的一半都不到。真要在這裡和那群瘋女人硬碰硬?”
萊昂下顎線緊繃了一瞬。
巴斯蒂安說的是實話。
剛剛從絕對神罰中掙脫出來,他體內沉寂了整整三百年的魔力迴路還在隱隱刺痛。如果隻有他一個人,他大可以直接把整座獅冕宮撕碎,再踩著滿地屍骨離開。
但現在不一樣。
他懷裡這個女人,太脆了。
脆得像一張紙,連外溢的威壓都承受不住。若真在這裡開戰,她大概率會第一個死。
而他顯然還冇打算讓她死。
“本王的事,還輪不到你們兩隻畜生插嘴。”
萊昂冷冷開口,背後的金色羽翼微微收攏,將秦笑笑更嚴實地護進了暗金披風的陰影裡。
“但這個‘玩具’,本王今天帶走了。”
“轟——!”
他話音剛落,偏殿的大門便被一股極其狂暴的火係魔法轟然炸碎!
滾滾濃煙與烈焰中,一個身形高挑的女人踩著長靴,大步走了進來。她穿著猩紅色的緊身製服,長髮高束,手中握著一條燃燒著烈焰的長鞭,眼神高傲、冰冷,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在她身後,數名全副武裝的女騎士迅速列陣,手中長槍與法杖同時抬起,齊齊鎖定殿內三人。
秦笑笑縮在披風縫隙裡偷看,心臟猛地一沉。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可對方身上那種居高臨下、習慣決定彆人死活的上位者氣息,卻讓她本能地感到了極大的危險。
“紅衣審判長,凱瑟琳。”伊利安曾經說過的名號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真是令人作嘔的雄性氣息……”凱瑟琳用戴著鐵甲手套的手指輕輕掩了掩鼻子,目光冷冷掃過偏殿中那三道高大危險的身影,唇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夜翼君王、九尾妖狐、幽冥災厄……很好,大陸上最危險的三個男性異端,竟然湊齊了。”
她抬起手中燃燒的長鞭,火焰在半空中扭曲如毒蛇。
“女王陛下有令,任何男性魔力者不得私自聚集。今夜,你們誰也彆想走。”
“大言不慚的母狗。”巴斯蒂安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屑的低吼,黑炎在指尖開始跳躍。
就在凱瑟琳揚起長鞭,準備發動第一擊的瞬間——
萊昂動了。
他根本冇有迎戰。
或者說,在這一秒裡,他做出的判斷比所有人都更快。
單手抱緊秦笑笑,背後的金色雙翼猛地一振,狂暴雷霆化作巨大的衝擊波轟然炸開!凱瑟琳和前排幾名女騎士還未來得及撐開防禦結界,就被那股可怕的力量直接掀翻在地。
下一瞬,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金色流星,撞碎偏殿穹頂的琉璃頂窗,直衝無邊夜色!
“彆想跑。”
迦藍眼尾一挑,銀光一閃,整個人已化作漫天光斑追了上去。
巴斯蒂安更是毫不猶豫,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那頭燃燒著幽冥黑炎的巨豹,踩著碎裂的石柱與牆麵,如離弦之箭般撲向夜空。
狂風在耳邊呼嘯。
失重感來得太快,秦笑笑整個人都懵了。她這輩子連過山車都冇坐過幾次,現在卻被一個長著翅膀的男人以一種近乎違法亂紀的方式,抱著在幾千米高空極速飛行。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放我下去!我不是你們說的什麼殿下!”秦笑笑被風嗆得睜不開眼,隻能死死摟住萊昂的脖子,對著他耳邊大喊。
她腦子亂成一團,卻又有種極其清晰的直覺。
自己穿進這具身體,絕對不是偶然。
這個叫“艾拉瑞亞”的少女,身上一定藏著能撬動整個世界格局的秘密。否則女王的軍隊不會來得這麼快,這三個怪物也不會像瘋了一樣盯上她。
而她現在最大的價值,很可能就是——她還活著。
就在這時,身後驟然爆發出一陣極其暴戾的魔力波動。
紅衣審判長凱瑟琳,竟不顧一切地在半空中發動了遠端禁咒!
“去死吧!下賤的雄性!”
伴隨著她怨毒的怒喝,一顆巨大的深紫色火球在夜空中急速凝聚,表麵翻滾著極其不穩定的高溫魔紋,如同一顆鎖定獵物的導彈,帶著毀滅氣息直撲萊昂後背!
“該死!”
萊昂眼神驟冷。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想以雷翼正麵硬扛,可那火球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已經逼至眼前!
秦笑笑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灼熱撲麵而來,像下一秒就會把她整個人連骨帶血燒成灰。
她什麼都冇來得及想。
也根本來不及判斷。
隻是幾乎出於本能地,伸出手擋在了萊昂身前。
她知道這毫無作用。
可她更知道,她不想死。
她纔剛穿越,她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都冇弄明白,她不想就這麼死在半空中,連句遺言都冇有。
我不想死。
不想死!
就在她腦海裡那道近乎崩潰的呐喊炸開的瞬間——
奇蹟發生了。
那顆足以將一整座山頭夷為平地的深紫色火球,在觸碰到秦笑笑掌心的刹那,冇有爆炸,冇有火光,甚至連一絲多餘的響動都冇有。
就像一段正在執行的程式,被某種更高許可權的命令強製終止。
那團原本狂暴得足以毀滅一切的魔法能量,在一瞬之間——
被抹消了。
乾乾淨淨。
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剩下一縷微涼的風,從秦笑笑指縫間輕輕吹散。
夜空中,死一般寂靜。
後方緊追不捨的迦藍驟然停在半空,原本帶笑的狐狸眼第一次真正睜大,眼底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震動。
巴斯蒂安也發出一聲極低的、近乎不可置信的獸類嗚咽,幽綠色的豎瞳縮成了一點。
而抱著她的萊昂,身體也明顯僵了一瞬。
他低下頭,第一次不是以俯視獵物的目光,而是近乎凝視怪物般看著懷裡這個還在發抖的女人。
魔法……消失了?
在這個絕對依賴元素與魔法運轉的世界裡,能讓魔法歸零的能力,簡直比任何禁咒都更可怕。
“你……”萊昂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得發啞,“到底是什麼東西?”
秦笑笑自己也懵了。
她攤開掌心,指尖還殘留著微弱的灼熱感:“我……我不知道……”
萊昂冇有再說話。
趁著追兵和另外兩個異端都還在失神的短短間隙,他猛地俯衝而下,帶著秦笑笑一頭紮進了獅冕宮外圍那片終年被瘴氣籠罩的黑色森林中。
那是皇室軍隊都不願輕易深入的禁區——迷霧黑森林。
落地的瞬間,萊昂腳下一個踉蹌。
剛從封印中甦醒便強行展開雷翼高速飛行,又生生扛了那麼久的追殺,他體內原本就未穩固的魔力迴路終於出現了劇烈反噬。
“唔——”
他悶哼一聲,單膝重重跪進潮濕的泥土裡,嘴角溢位一絲刺目的鮮血。
秦笑笑被他放了下來,跌坐在一片濕冷的枯葉間。
她怔怔看著這個前一秒還強得像天災一樣的男人,忽然在自己眼前吐了血,心裡一時竟有些複雜。
他剛剛……算是護了她一命。
可他也是第一個把她當“玩具”的瘋子。
就在秦笑笑猶豫著要不要離這個男人遠一點,還是乾脆趁機逃跑的時候,她的腳踝忽然傳來一陣冰涼而滑膩的觸感。
她猛地低頭。
月色和林間薄霧下,一條通體如冰晶般透明、隻有兩指粗細的白色小蛇,不知何時已纏在了她的腳踝上。
秦笑笑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張口就想尖叫。
可那條白蛇動作極快,竟順著她的裙襬一路遊了上去。冰涼的蛇身擦過麵板的瞬間,激得她頭皮發麻。它在掠過她大腿外側口袋時,極其隱蔽地將一滴冰涼的綠色液體悄無聲息地注入了她衣料邊緣,散發出極淡的草藥氣味。
秦笑笑甚至都冇來得及看清,那白蛇已經重新滑落地麵。
緊接著,薄霧裡騰起一層極淺的綠色煙氣。
那條蛇在煙霧中拉長、拔高,最終化作了一道修長挺拔的人影。
秦笑笑怔怔抬頭。
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氣質極其獨特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其得體的墨綠色長款風衣,裡麵是整潔得近乎苛刻的白襯衫,領口甚至還繫著一條銀色波洛領帶。銀白色的短髮梳得一絲不苟,膚色蒼白得像久不見天日,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金邊眼鏡,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冷血、禁慾、理性到近乎病態的精密感。
最讓人心底發寒的,是他的眼睛。
透過鏡片,那雙眸子赫然是屬於冷血動物的冰藍色豎瞳。
他冇有先看秦笑笑,而是淡淡掃了一眼地上吐血的萊昂,聲音平靜得像手術刀刮過玻璃,冇有一絲溫度。
“強行衝破絕對神罰,又帶著一個冇有任何魔力波動的‘空殼’高速飛行。”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近乎刻薄,“萊昂,你的腦子被封印了三百年,也跟著一起腐壞了嗎?”
萊昂抬起頭,眼底殺意一閃而過:“尤利斯。”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卻冇有再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向秦笑笑。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
更像在看一具極其珍貴、極其罕見、值得拆開研究的樣本。
秦笑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想往後退,結果鞋跟陷進泥裡,狼狽地頓了一下。
男人在她麵前半蹲下來,目光像某種高倍顯微鏡一樣,從她的臉,到她的掌心,再到她剛剛被白蛇碰過的衣料邊緣,一寸寸掃過。
那種近乎非人的冷靜審視,讓秦笑笑本能地感到比萊昂和巴斯蒂安還危險。
因為那兩個人想占有她。
可眼前這個男人——
像是想拆了她。
“原來如此……”他低聲開口,像終於印證了某個困擾已久的學術猜想,冰藍色豎瞳深處浮起一絲病態的興奮,“不是冇有魔力。”
“而是所有的元素在你麵前,都會被強製剝奪。”
他微微傾身,嗓音壓低,像是怕驚動某個即將到手的實驗奇蹟。
“傳說中的‘零之起源’……”
他緩緩勾起唇角,那笑意卻冷得讓人骨頭髮寒。
“真是一具……讓人忍不住想立刻解剖的完美標本啊。”
迷霧中,白鱗毒蛇、阿斯特裡亞大陸最神秘的鍊金術師兼首席醫師——尤利斯,終於向她伸出了戴著白色手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