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權貴一旦成形,便自成脈絡,蠶食國本,此乃難以拔除的宿疾。
“今夜……可要留下?”
夏冬兒輕聲問,眼底藏著不敢言明的期盼。
嬴政唇角微揚:“方纔還急著逐客,此刻倒不捨了?”
他目光溫潤,似化開了二十載光陰的冰霜。
女子頰邊泛起薄紅。
雖已為人祖母,年歲尚不及四十,在他麵前卻總恍如當年那個聆聽誓言的少女。
二十一年積攢的思念,早已漫過心堤。
“明夜方歸。”
他低聲道。
夏冬兒垂首,睫羽掩住眸中瀲灧的光。
……
千裡之外,雲中城外。
降卒如黑潮般聚於營場,二十餘萬之眾沉默如鐵。
四周環立的值守銳士甲冑森然,更有十萬後勤軍陣列如林,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僅憑六萬銳士不足以鎮住這般陣仗,故調後勤重兵為懾。
忽有傳令聲裂空而起:
“上將軍到——”
“全體降卒,就地坐下!”
黑壓壓的人群如被風吹折的麥浪,層層矮了下去。
點將台上,章邯的聲音如同滾雷般炸響。
“將軍有令——”
“所有降卒,原地坐下!”
軍令被校場各處的銳士層層傳開,聲浪如潮。
原本站立著的降卒們遲疑片刻,紛紛跌坐在地。
塵土微微揚起,又緩緩落下。
他們的心情與當年韓國的降卒並無二致,胸膛裡揣著不安的擂鼓,不知命運將把自己拋向何方。
……
然而此刻,這些降卒已無半分違逆的資本。
順從,或許尚存一線生機;反抗,則必是死路一條。
待最後一人也坐定,點將台邊緣,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顯現。
“本將,趙銘。”
他向前邁出幾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整個校場的呼吸。
即便未曾顯露鋒芒,那股無形的威壓已足以令人膽寒。
“是殺神趙銘!”
“我們竟落到了他的手裡……”
“他何時成了上將軍?”
“他纔多大年歲?”
“我認得他……我在廉頗將軍麾下時,親眼見他陣斬廉將軍。
此人出手狠絕,動輒屠戮……聽說已有無數降卒死在他令下。”
“完了……落入他手,斷無生路。”
“四周全是秦卒,還有 ** 指著,逃不掉了……”
“怎麼辦……”
趙銘二字一出,降卒間頓時騰起一片壓抑的騷動。
對這些趙人而言,秦軍將領中最令人畏懼的,並非老將王翦,而是眼前這位年輕的殺神。
那凶名曾屬於白起,如今卻牢牢係在了趙銘身上。
這些潰敗被俘的趙卒,幾乎都曾親身經歷趙銘帶來的挫敗,每一場硬仗都有他的影子。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震懾。
“既入此營,爾等須明白一事。”
趙銘再度開口,聲音沉凝,如鐵石墜地。
“趙國已亡,疆土盡歸大秦。
昔日趙人,今皆秦人。”
“自此,再無秦趙之分。”
他的話語被銳士們高聲復誦,如波紋般盪過整個校場。
許多降卒的臉色瞬間蒼白。
他們中不少人在邯鄲城破前便被俘獲,即便城破之後,也有許多人因趙佾在代地自立而不知故國已傾。
此刻驟聞噩耗,母國不存的衝擊,讓無數人心中翻湧起難言的苦澀與茫然。
短暫的死寂後,趙銘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此營,名為武安大營,乃大秦新立之營。”
秦王詔令抵達武安大營,宣告將設三座主營,統兵三十萬之眾。
“三十萬兵馬,自當廣募兵源。”
趙銘立於高處,聲音沉渾,“原本大王詔命,由我主持新軍徵募。
然我親赴鹹陽,為所有趙國降卒求得一道恩旨——那便是刑徒軍整編之策。”
他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一字一句道:“凡歸降士卒,皆可編入刑徒軍,納入大營,為大秦而戰。
斬敵一人者,免去奴籍,轉為大秦無爵將士;斬敵五人者,賜爵授勛。”
軍令如潮,被層層傳誦開去。
與當初整編韓地降卒時相似,此刻台下趙卒皆露驚愕之色。
刑徒軍之名他們早有耳聞,卻從未知曉其中細則。
如今親耳聽聞可脫奴籍、甚至得爵,無數人眼中燃起了微光。
“整編與否,由爾等自決。”
趙銘聲調陡然轉厲,“但若入選後膽敢嘩變——斬,誅全族;他日戰場臨陣脫逃或倒戈——斬,滅全族。”
他轉向身側三名將領,“章將軍、屠將軍、李將軍,後續整編交由你們。
章將軍領騎兵營,其餘二位分掌弓軍營與步卒營,各率本部執行整編。”
“末將領命!”
三將肅然行禮。
趙銘不再多言,轉身離台。
此番露麵震懾已足,他在軍中的威勢足以鎮住局麵。
回到上將軍議事殿內,趙銘獨自沉吟:“整編降卒約需十日,此後無非練兵整合之事,交給章邯他們便可。”
正思量間,意識深處忽有波動泛起。
“執掌三十萬軍,受王朝氣運加持,是否凝聚【上將官印】?”
“凝聚。”
趙銘心念一動。
“上將官印凝聚完成,可自行佩戴。”
一道隻有他能見的虛影在眼前浮現,紋路古樸,隱有金戈之氣。
【上將官印】:麾下全軍士氣提升三倍,戰力提升三倍;麾下士卒殺敵,宿主可獲其殺敵所拾屬性之四成。
“士氣戰力各增三倍,還能分得四成屬性……”
趙銘唇角微揚。
這官印的真正威能,待上戰場時自會顯現。
他未再多看,隻將心神沉入接下來的軍務籌謀之中。
趙銘肩上的擔子,是將武安大營裡收編的刑徒軍錘鍊成形。
這些趙國的降卒本就是百裡挑一的精銳,底子紮實,戰力無需擔憂。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