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33章
趙將軍第一個沖入城門,眼下城樓一帶已大半為我軍所控。”
王翦臉上卻無喜色,反蹙起眉:“他又沖在最前?”
“是。”
“這莽夫!”
王翦拂袖,語氣裡壓著薄怒,“我早告誡過他,為將者當運籌帷幄,豈能屢次以身犯險?一軍主將若折,萬千士卒何依?他竟半點不聽!”
風聲掠過望樓,捲來遠處血腥的氣息。
王翦望向那片廝殺最烈的方向,眼底複雜情緒翻湧——那小子總像一把不知回鞘的利刃,每一次斬擊都毫無保留。
王翦的告誡早已傳達下去,身為主將便不該再如士卒般衝鋒陷陣。
趙銘當麵應得爽快,轉身卻依舊我行我素。
這般行徑令王翦既惱火又無奈,更添幾分隱憂——趙銘不僅是他麾下大將,更是他的女婿,兩個外孫的父親。
“上將軍,趙將軍畢竟年少氣盛,嚮往陣前廝殺也是常情。”
親衛統領在一旁緩言道,“何況他勇冠三軍之名無人不曉,行事自有分寸。”
“分寸?”
王翦眉峰驟緊,“個人勇武再強,豈能抵得過千軍萬馬的亂陣?待此戰結束,我定要好好訓誡他!”
親衛統領聞言噤聲,不再多言。
“傳令王賁與楊端和。”
王翦目光轉向另外兩處城門,“趙銘已破一門,命他們加緊攻勢。”
“諾!”
命令迅速傳開。
而此刻王賁與楊端和負責的城門前,戰況卻截然不同。
秦軍箭雨雖密,趙軍守備森嚴如鐵壁。
沖城錘反覆撞擊著包鐵城門,雲梯上攀爬的銳士接連被滾木礌石砸落,箭矢如蝗蟲般從城垛間傾瀉而下,不斷有身影從半空墜落。
這纔是攻城戰最真實的樣貌——殘酷、血腥,宛若煉獄熔爐。
並非人人都能如趙銘那般,以一人之力撼動城門。
那樣的例外,全軍僅此一人。
鹹陽,章台宮後殿。
嬴政負手立於巨幅地圖前,目光如炬地鎖定武安城方位。”龐煖回援之速,竟超出寡人預料。”
他沉聲道。
“疲師遠征,不足為慮。”
尉繚從容接話,“武安並非雄關險隘,王翦將軍必能攻克。
此戰若勝,擊潰龐煖部,我軍便可直驅邯鄲城下。”
“三十萬趙軍齊聚武安,此乃趙國最後一搏。”
嬴政嘴角浮起一絲冷峻的弧度,“以寡人對趙偃的瞭解,武安若破,他要麼北逃代地,要麼強征代地守軍來援。”
尉繚頷首:“大王明鑒。
然則對我大秦最有利者,莫過於趙偃調空代地守軍——屆時北地空虛,日後收復便可省卻許多功夫。”
“有郭開這顆暗子,趙偃絕不會逃往代地。”
嬴政眼中掠過寒光。
“當年大王留郭開性命布作暗棋,實乃深謀遠慮。”
尉繚撫掌而笑,“廉頗之死有他之功,晉陽城防圖紙、 ** 亦皆由他暗中傳遞。”
“小人自有小人的用處。”
嬴政轉身望向殿外漸沉的暮色,“若他是個君子,反倒毫無價值了。”
對於招攬郭開的安排,秦王心中頗為讚許。
“龐煖的兵馬撤得這般迅速,倒真應了大王先前的預料。”
尉繚立在階下,緩聲道,“燕國不願見我大秦吞趙,故而未曾發兵阻截趙軍,才容他們這般輕易退走。
若非我秦國出手,燕國早已不存。
如此行事,實在有失道義。”
言至此,尉繚麵上亦浮起幾分慍色。
“燕國既敢如此,日後此事便可成為我大秦問責的話柄。”
嬴政的聲音從案後傳來,冷淡如冰,“孤自會向燕王討個說法。”
對於燕國的舉動,嬴政心中早已積壓著怒意。
“此事待滅趙之後再行商議不遲。”
尉繚神色稍緩,含笑回道,“臣已傳令少府,凡有關趙國的訊息須即刻呈報。
有王翦上將軍坐鎮前線,大王不必憂心。”
與此同時,燕國薊城。
燕王的寢殿裡燈火通明,燕王喜麵沉如水,盯著跪在殿中的那人。
“你可知罪?”
燕王喜的聲音裡壓著雷霆。
“兒臣不知錯在何處,請父王明示。”
燕丹抬起頭,眼中儘是困惑。
“趙軍撤退,你竟下令全軍按兵不動,眼睜睜放他們離去——這還不是錯?”
燕王喜眉頭緊鎖,怒意更盛。
“父王,”
燕丹挺直脊背,語氣裡帶著自以為是的堅持,“秦國此番發兵攻趙,豈真是為了救燕?分明意在滅趙。
倘若讓秦國得手,我大燕日後豈有安寧?秦國遠比趙國更為可怕。
兒臣不追趙軍,正是為了阻撓秦國滅趙之計。
兒臣所做一切,皆是為了燕國。”
聽他這番話,燕王喜臉上的怒色幾乎要溢位來。
“混賬!”
他猛然一拍案幾,厲聲喝道,“到此時你還不知悔改?你真以為秦王看 ** 你的心思?你以為秦國不會因此震怒?你此舉,是徹底得罪了秦王,得罪了秦國!”
……
麵對盛怒的父王,燕丹臉上雖掠過一絲驚懼,神情卻仍舊固執。
“父王,兒臣仍覺無錯。”
他聲音發緊,卻字字堅持,“嬴政狼子野心,一旦吞併趙國,我大燕必陷危局。
讓趙軍全身而退,秦國便難以滅趙。
這於燕國有利。”
“逆子!你竟蠢鈍至此!”
燕王喜氣得渾身發顫,“到了今日,你還不懂何為邦交之道?還不明白何為國利?你說得不錯,秦國確比趙國更危脅燕國,可此番秦國是應我燕國之請而出兵!若非秦軍,燕國早已亡於趙人之手。
於情於理,秦國如今是燕國的恩人!眼下燕與秦乃是同盟。
趙軍退走你不追擊,說穿了便是背信棄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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