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章
“不可鬆懈,”
趙蔥麵色凝重,“全力守備。
秦軍慣以箭陣開路,借勢強攻,此乃其常用戰法。
上將軍有令:此戰唯有死守,退後者,斬!”
日影漸移。
趙銘始終立於戰車之上,靜候午時。
他抬首望向中天,春日已盡,暑氣初升。
烈日懸空,正午已至。
趙銘緩緩抽出腰間長劍,步下戰車,行至軍陣最前。
“藍田大營第四營銳士何在?”
他舉劍長喝。
“風!風!風!”
十萬將士齊聲應和,聲震四野。
其中有隨趙銘歷經百戰的老卒,亦有入伍未足兩月的新兵。
然經此兩月磨礪,新卒已無懼色,更兼趙銘統兵有方,麾下士卒皆鬥誌昂揚,士氣如虹。
“舊部皆知,每戰當前,本將必親為鋒刃。”
趙銘目光掃過全軍,“此戰亦然。
傳令:本將親衛為督戰,全軍但有後退半步者,立斬不赦。
其餘將士,隨我——殺!”
趙銘的吼聲撕裂了戰場的喧囂。
他左手擎盾,右手握劍,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武安城巍峨的城牆。
“願隨將軍死戰!”
屠睢的應和如同驚雷炸響。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回應,無數銳士的吶喊匯聚成一股撼動天地的洪流:“願隨將軍死戰!”
“殺!殺!殺——!”
十萬大軍積蓄的殺意轟然爆發,以那道衝鋒在前的黑色身影為核心,先鋒軍化作決堤的怒潮,洶湧向前。
箭矢的尖嘯從頭頂掠過,為這支決死的衝鋒拉開序幕。
趙銘一馬當先,身後是屠睢統領的五萬中軍,魏全則率領著先鋒盾陣,如同一柄巨大的楔子,狠狠鑿向武安城的西麵防線。
城頭之上,守將趙蔥眼見秦軍如黑雲壓境,厲聲疾呼:“秦軍攻城! ** 手!滾木礌石!準備迎敵!”
防禦與進攻的碰撞,瞬間點燃了血與火的序幕。
與此同時,另外兩座城門之外,王賁與楊端和的軍令也已下達。
秦軍銳士組成嚴密的陣型,向著堅固的城牆發起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隻是,與趙銘截然不同,王賁與楊端和穩坐中軍,運籌帷幄。
為將者,貴在統禦全域性,而非一味恃勇衝殺。
主將若陷陣亡之險,軍心頃刻便會崩散。
趙銘之所以敢身先士卒,隻因他擁有淩駕於尋常戰陣之上的絕對力量。
這戰場於他,不僅是建功立業的疆場,更是汲取力量、不斷蛻變的熔爐。
後軍高台,王翦遠眺著全麵展開的攻勢,心中默然一嘆:“龐煖坐鎮,此城必以血洗。
我軍折損,恐近十萬……然,為了一統天下,一切代價,皆屬應當。”
他目光堅毅,對破城深信不疑,隻是那即將付出的沉重代價,讓他這位老將亦不免心潮起伏。
視線轉回西城戰場。
隨著趙蔥令下,城頭箭矢如暴雨傾瀉,夾雜著沉重的滾石轟然砸落。
趙銘沖在最前,手中盾牌穩如山嶽,長劍化作一片森冷的光幕。
箭矢甫一進入他周身丈許之地,便被淩厲的劍氣絞得粉碎。
以他如今的修為,隻要真氣流轉不息,這等尋常箭矢便難傷分毫。
他劍光揮灑,成片的箭雨被斬落。
然而,並非所有將士都擁有他這般實力。
在趙軍密集的遠端打擊下,衝鋒的秦軍銳士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可沒有一人退縮,他們踏著同袍的足跡,嘶吼著繼續向前。
隻因他們的將軍,正屹立在最危險的前方。
將不畏死,士何以生?這便是百戰雄師的魂魄。
在趙銘身先士卒的激勵下,在他那無形氣運的籠罩與加持中,這支軍隊的士氣與戰力攀升到了極致。
每一個銳士都忘卻了生死,即便身中數箭,目光也死死鎖住前方的城牆,唯一的信念便是將其攻破。
城頭的箭雨與滾石愈發猛烈,卻無法澆滅這由鋼鐵意誌點燃的衝鋒烈焰。
趙銘的身影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率先沖向那座巍峨的城門。
在他身後,如林的盾陣轟然推進,嚴密護衛著沉重的雲梯與高聳的臨車,整個軍陣化作一股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每一步踏地都引得塵土震顫。
距離城牆每近一尺,城頭傾瀉而下的箭雨與殺意便濃烈一分,空氣彷彿被死亡的尖嘯填滿。
然而,這阻隔在常人眼中宛若天塹,對趙銘而言卻不過瞬息之事。
身影幾個模糊的閃爍,他已孤身立於厚重的城門之前。
那由巨木與鐵箍鑄成的門扉,足以令攻城錘反覆撞擊而巍然不動,此刻在他眼中卻與尋常木石無異。
他心中默唸,意念如電。
丹田之內,一股灼熱而精純的真氣驟然奔湧,順著經脈灌注於手中名為“龍泉”
的長劍。
劍身無風自鳴,一層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淩厲鋒芒在刃口流轉、凝聚,周遭的光線都為之微微扭曲。
沒有蓄勢,沒有呼喝。
趙銘隻是平靜地揮臂,斬落。
“鏗——!”
並非金鐵交擊的巨響,而是一種更為尖銳、彷彿空間本身被割裂的嘶鳴。
數十道無形無質卻摧枯拉朽的劍氣脫刃而出,並非直線激射,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狂瀾,交錯著轟向城門。
接觸的剎那,沒有僵持,甚至沒有發出預想中的爆裂聲。
那扇象徵著堅固與防禦的城門,就像被投入烈焰的薄紙,在無聲的震顫中驟然分解,化為無數裹挾著鐵片的碎木,向內迸射。
城門後的趙國守軍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這毀滅性的劍氣浪潮吞沒。
血肉之軀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不堪,瞬間,城門洞內便被刺目的猩紅與殘肢鋪滿,哀嚎未起,生機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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