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過彆人嗎。”
“問過糖水鋪的阿伯。問過肉鋪的老闆。還去廟街的相士攤檔坐過一次。”
“相士攤檔?”
“姓莫的那個。你知道的。”麥嘉說,“他在莫伯那裡坐了半個鐘頭,算了個命。莫伯跟他聊完之後,第二天就關門了一段時間。不知道去了哪裡。”
厲山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姓莫的老頭。七年前說他命硬運薄的那個人。那個人當時說,命硬能扛事,但運薄容易被人當橋踩。他一輩子冇算錯過幾個。
現在這個戴眼鏡的人在找他。而姓莫的老頭不想沾這件事,所以關了門。
“你剛纔說你也幫英姐看鋪子。”厲山換了個話題,“你本來做什麼的。”
“大角咀那邊的製衣廠。去年關了,搬到上麵去了。”麥嘉說,“我跟英姐是鄰居,她看我冇事做,讓我去鋪子幫忙。”
“住大角咀。”厲山說,“哪條街。”
“杉樹街。”
厲山的手指停住了。他阿媽走之前住的地方,就是杉樹街的舊樓。七年前他進去的時候,阿媽還住在那間不到兩百尺的公屋裡。後來花蛇說,阿媽走之前一直住在那裡,一個人,冇人照顧。
“杉樹街幾號。”他問。
“二十三號,五樓B座。”
“我以前也住杉樹街。”
“我知道。”麥嘉說,“英姐跟我說過。她說你阿媽住二十三號三樓,後來腿不好,很少下樓。”
厲山冇有說話。
“英姐說你阿媽走之前那兩年,經常坐在窗邊看街。一看就是一下午。”麥嘉的聲音放輕了,“我問英姐她在看什麼。英姐說你阿媽在等你。”
窗外,北河街的晾衣竿被風吹得晃了一下。那件掉在二樓雨棚上的白襯衫還在,但已經被太陽曬乾了,縮成小小的一團。
厲山站起來,走到窗邊。他背對著麥嘉,看著對麵的舊樓,過了幾秒鐘纔開口。
“謝謝你送湯。”
麥嘉知道他不想說了。她站起來,把保溫壺的蓋子擰好,放在摺疊桌上。
“湯留著你喝。缽仔糕是今天晚上要吃的,不能放到明天。”她走到門口,又停住了,“還有一件事。”
厲山轉過身。
“我問過花蛇那個戴眼鏡的是什麼人。花蛇說東哥在查,但東哥不一定能查出什麼。”麥嘉看著他,“我問你,你會自己去找他嗎。”
厲山冇有回答。
麥嘉等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她好像已經從沉默裡讀到了答案。
“英姐說,你以前就是這樣。有事情從來不跟人商量。”她推開門,“缽仔糕涼了就不好吃了。”
然後她走了。
天颱風從開著的門灌進來,吹得摺疊桌上的塑料袋嘩嘩響。厲山走過去,把兩個缽仔糕拿出來。一個白糖味,一個紅豆味。白糖味的上麵印著一朵小花,是英姐的模子。七年了,還是那個模子。
他拿起白糖味的吃了一口。缽仔糕還溫著,軟軟糯糯的,甜味淡淡的。
然後他穿上昨天那件外套,把打火機揣進兜裡,出門往廟街的方向走。
姓莫的老頭可能不在檔口。但厲山想試試。
廟街的相士攤檔關了門。
不是今天關的。鐵閘上蒙著一層薄灰,鎖頭上掛了一小片不知道什麼時候粘上去的香口膠,已經乾成了硬塊。招牌還在,那塊褪了色的黃布上,“莫”字被風吹雨打得顏色更淡了,旁邊掛著的幾串命簽已經被人扯走了一半,剩下幾根紅紙黑字的簽條在夜風裡孤零零地打轉。
厲山站在鐵閘前麵,把手插在褲兜裡。
七年前他在這張摺疊桌前坐過一次。那時候姓莫的老頭抓著他的手看了半天,說了一句“命硬運薄”。他不信命,但第二天他就進了赤柱。後來在赤柱的七年裡,他反覆想過那句話,想到最後覺得莫伯說的其實不是命。莫伯說的是人——命硬,是說他扛得住;運薄,是說總有人會把他推到不該站的地方。
現在這個老頭關了門。不是今天關的,是那個戴眼鏡的人來找過他之後關的。
厲山轉過身,往廟街中段走。
晚上的廟街和白天判若兩街。霓虹燈把整條街染成一層紅一層金的顏色,大排檔的爐火燒得旺旺的,炒蟹的香味混著椒鹽瀨尿蝦的焦香從街頭飄到街尾。人擠著人,遊客舉著相機瞎拍,地頭蛇靠在鐵